這場幾乎可以載入AI發展史冊的內部會議結束後。
幾位技術大佬雖然心裡還帶著對“純視覺自動駕駛”和“大語言模型”的疑慮,
但也都迫於王敢的資本淫威各自散去,開始緊急拉起專項攻堅小組。
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了王敢和火種實驗室負責人陸奇。
陸奇是矽谷出來的頂尖大牛,雖然向資本低了頭,但作為技術狂人的執拗依然在。
他看著王敢,眉頭緊鎖地提出了最核心的痛點。
“王總,既然您拍板了要走‘純視覺+端到端’的自動駕駛路線。
那我們就必須面對,一個最現實的問題——資料。”
陸奇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一個簡單的神經網路模型,語氣嚴肅:
“純視覺路線的本質,就是放棄鐳射雷達物理測距的柺杖。
完全依靠攝像頭捕捉的二維影象,讓AI大腦自己去學習三維世界的深度、速度和複雜路況。”
“這種路線的上限極高。
但前提是我們必須擁有海量、真實、且覆蓋各種極端邊緣場景的高質量道路資料,去餵養這個模型。
沒有資料,再牛的演算法也是個白痴。”
陸奇轉過身,看著王敢:
“目前行業裡做自動駕駛的公司,不管是千度還是國外的Waymo,都在斥巨資組建專業的測試車隊。
一輛裝滿感測器的測試車,成本動輒大幾十萬甚至上百萬。
他們每天在特定的路段跑,收集資料。”
“但這種方式太慢了,而且收集到的資料同質化嚴重。
我們如果想在兩三年內彎道超車,就必須在資料採集的規模上,實現降維打擊。”
王敢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完陸奇的專業分析。
“陸總,你知不知道,在我們室女座集團的生態版圖裡,現在最龐大、最活躍的一支線下隊伍是甚麼?”
王敢沒有直接回答陸奇的問題,而是丟擲了一個反問。
陸奇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室女座的各項業務:“您是說……悟空外賣的騎手?”
“沒錯。”
王敢點上華子,也丟給陸奇一根。
“目前,悟空外賣在全國一二線城市,擁有超過一百萬的活躍騎手。
他們每天從早到晚,穿梭在最擁堵的早晚高峰、最複雜的城中村小巷、最惡劣的風霜雨雪中。
他們遇到的鬼探頭、逆行、違停加塞等極端路況,比那些專業的測試車隊跑十年遇到的還要多、還要真實。”
王敢轉過頭,眼神中閃爍著讓陸奇感到頭皮發麻的狂熱光芒:
“陸總,你說,如果我給這一百萬個騎手的電動車、或者他們的頭盔上,全部強制安裝一個高畫質廣角攝像頭,外加一個實時圖傳模組……”
“這一百萬個在全國各地瘋狂穿梭的外賣小哥,算不算得上是你口中那個‘降維打擊’的資料採集車隊?”
轟!
陸奇的腦子裡彷彿炸響了一記驚雷,整個人都呆住了。
作為全球頂級的AI科學家,他幾乎是在瞬間就意識到了王敢這個構想的恐怖價值!
這不僅是降維打擊,這簡直是在資料層面的核武級壟斷!
如果這個方案真的能落地,火種實驗室每天接收到的真實、高頻、非結構化的複雜道路資料,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些資料,是任何競爭對手花多少錢都買不到的無價之寶!
有了這些資料去“餵養”模型,火種的純視覺自動駕駛演算法,將以指數級的恐怖速度進化!
“天才……這絕對是天才的想法!”
陸奇激動得連聲音都在發抖,但他畢竟是技術出身,很快又被現實的引力拉了回來。
“但是王總……”陸奇嚥了口唾沫,提出了致命的隱患。
“這個方案的成本太恐怖了。
給上百萬騎手配置高畫質攝像頭、圖傳裝置,硬體成本就是十幾個億。
這還不算完!”
陸奇快步走到王敢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上百萬個攝像頭實時回傳高畫質影片,這對我們的伺服器儲存叢集、尤其是頻寬費用的消耗,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一天燒掉幾千萬甚至上億都有可能!這……這根本不是一家創業公司能承受得起的!”
“誰告訴你,室女座是一家創業公司了?”
王敢冷冷地打斷了陸奇的顧慮,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資本霸權:
“陸奇,我花幾千萬美元的年薪請你來,是讓你專心搞演算法、搞技術的,不是讓你來替我心疼網費的!”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你只管給我拉出一條,能承載這種恐怖併發資料的技術架構。”
王敢拍了拍陸奇的肩膀,下達了死命令:
“我一會兒就親自給劉峰打電話,這件事作為悟空點評集團的最高優先順序戰略去配合!
硬體免費發給騎手,流量費集團全包!”
“哪怕一年在這上面燒掉一百個億,我也要把大地上每一條街道、每一個犄角旮旯的真實路況,一幀不落地給我存進火種的資料庫裡!”
看著王敢那視金錢如糞土的眼神,陸奇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矽谷那麼多大牛都願意放棄安逸的高薪,跑來跟著這個年輕人瘋了。
跟著這樣一個懂技術方向、且擁有無限開火權的金主,他們這幫科研人員,還有甚麼理由不把那個原本遙不可及的未來,硬生生地給砸出來?
“明白!我立刻帶隊去設計後端架構!”陸奇像打了雞血一樣,轉身衝出了會議室。
……
離開火種實驗室,王敢坐上邁巴赫,回到了室女座集團總部。
他沒有休息,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鍵,把投資部的幾位副總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幾位副總都是秦知語,從華爾街和國內頂尖投行高薪挖來的精英。
平時一個個西裝革履眼高於頂,但在王敢面前卻乖順得像一群鵪鶉。
“長話短說。”王敢沒有讓他們坐下。
“交給你們一個新的投資任務。
立刻去市場上,給我尋找除了滴滴之外的,排名靠後的二三線網約車公司。
比如曹操出行、首汽約車、T3雛形這些。”
王敢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銳利:
“我要你們對這些公司進行戰略入股。
如果對方資金鍊緊張,直接控股也可以。預算上不封頂,速度要快。”
此言一出,幾位投資部副總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為難之色。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負責國內TMT賽道的副總壯著膽子往前走了一小步,硬著頭皮開口勸阻:
“王總……您這個決定,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哦?”王敢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說說你的理由。”
“是這樣的,王總。”副總趕緊開啟手裡的iPad,調出最新的行業資料。
“經過前幾年的瘋狂燒錢大戰,現在的國內網約車市場,滴滴已經佔據了絕對的壟斷地位。
市場份額超過了百分之八十。這是一個典型的贏家通吃的局面。”
副總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十分專業:“現在資本寒冬,銀根收緊。
無論是紅杉、高瓴還是企鵝,所有的頭部資本都在向滴滴靠攏。
而您剛才提到的那些二三線網約車公司,不僅市場份額極小,而且盈利遙遙無期。
從財務回報的ROI角度來看,現在去投資這些邊緣企業,簡直就是拿錢打水漂,風險太高了。”
在這位副總看來,老闆雖然在股市上呼風喚雨,但在具體的產業投資上,似乎有些盲目自信了。
網約車大局已定,現在進去接盤純粹是冤大頭。
王敢靜靜地聽完這位副總的長篇大論,沒有發火,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
他當然知道滴滴現在是一家獨大。
但他更清楚,在未來幾年,隨著監管政策的收緊和反壟斷鐵錘的落下,滴滴一家獨大的局面必然會被打破,甚至面臨下架整改的致命危機。
而他現在佈局二三線網約車,除了看中這部分本身就能在未來搶佔市場份額的資產價值外。
更重要的是,網約車也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可以合法合規加裝多枚高畫質攝像頭的移動資料礦工。
相比於外賣騎手這種單點、非標準化的裝置,網約車可以安裝更精密、算力更強的車載感知硬體。
外賣大軍加上網約車車隊,這兩張大網一旦鋪開,火種實驗室的資料採集能力將天下無敵。
但他沒有義務,也沒有耐心去跟這幫只懂看短期財務報表的工具人解釋自己“自動駕駛資料閉環”與“出行生態防禦”的深層戰略。
在資本的獨裁帝國裡,真理只掌握在一個人手裡。
王敢冷冷地看著那位還在滔滔不絕分析市場風險的副總。
“說完了嗎?”王敢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副總的聲音戛然而止,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我花幾百萬年薪僱你們來,是讓你們去執行我的意志,去把我看中的專案談下來。”
王敢身體微微前傾,極具侵略性地盯著這群所謂的華爾街精英,“我不是請你們來教我怎麼做投資的。”
“如果滴滴一家獨大是定局,那我就用幾百億的現金,硬生生砸出幾條帶血的鯰魚來,把它給我咬死!”
王敢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我說的每一個字,就是室女座集團的投資邏輯!
現在,立刻去幹活!
如果誰覺得我的決策有問題,或者覺得幹不了,門在那邊,自己去財務部結賬走人!”
幾位副總被訓得面如土色,連個屁都不敢放,立刻像被鞭子抽了的陀螺一樣,鞠躬領命,逃也似地退出了辦公室。
……
下午五點,秣陵市中心,一傢俬密性極好的高檔咖啡廳。
悠揚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
吳瓊坐在角落裡隱蔽的卡座裡,正焦躁不安地用小勺,攪動著面前早就冷透了的藍山咖啡。
幾個月前,她在老家親眼見識了王敢,降維打擊般的滔天富貴。
從那一刻起,她那顆原本就不安分守己的心,就徹底長草了。
她不顧父母的強烈反對,也不理會那些閨蜜酸溜溜的嘲諷。
毅然決然地辭去了縣城售樓處銷冠,那份體面且穩定的工作。
孤身一人,拖著兩個大行李箱,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來到了繁華的省城。
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想離王敢近一點,試圖抓住那虛無縹緲能夠一步登天的上位機會。
哪怕只是做個沒名分的情人,也比在小縣城裡賣一輩子樓要強上一萬倍。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來到秣陵後,她滿心歡喜地給王敢發了無數條微信,打過好幾次電話。
但王敢不是在開會,就是在飛往華爾街的私人飛機上。
甚至有幾次,電話直接是那個叫陳心悅的冰山女助理代接的,語氣客氣而疏離,三言兩語就把她打發了。
這幾個月來,她就像一個被徹底遺忘在角落裡的透明人。
她在秣陵租著高昂的單身公寓,看著銀行卡里的積蓄一點點減少,卻連王敢的衣角都沒碰到過。
內心的恐慌、焦慮和自我懷疑,幾乎要把她逼瘋了。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準備收拾行李灰溜溜地滾回老家的時候。
她那部快被她盯出花來的手機,今天終於震動了一下。
只有簡短的一個地址,來自她日思夜想的備註名。
收到訊息的那一刻,吳瓊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用最快的速度化了最精緻的妝容,穿上了自己衣櫥裡最貴、也最顯身材的酒紅色緊身連衣短裙。
她提前了整整半個小時,趕到了這家高檔咖啡廳。
“叮鈴——”
咖啡廳玻璃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吳瓊猛地抬起頭,視線越過幾張桌子,死死地盯向門口。
王敢在兩名黑衣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極其隨意的深色休閒裝,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
但那種久居上位的從容與壓迫感,卻讓整個咖啡廳的空氣都凝滯了一下。
吳瓊連忙站起身。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敢哥。
更多的話,想說卻說不出來。
卑微緊張,充滿強烈渴望地站在那裡,微微仰著頭,等待著神豪的審判。
王敢走到卡座前,停下了腳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拋棄一切、孤注一擲來到省城的女人。
看著她精心描繪的妝容下,掩藏不住的憔悴與惶恐。
王敢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