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室女座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王敢坐在老闆椅裡，手裡端著一杯醇香的黑咖啡，正漫不經心地聽著秦知語彙報昨晚資本酒局的後續。
“李炳已經被助理送到醫院急診洗過胃了。現在問題不大。”
秦知語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這人真是個狠角色。他早上剛從病床上醒過來，連水都沒喝一口，第一件事就是讓助理確認B輪的投資協議有沒有因為他醉倒而出現變故。”
王敢聞言，只是冷笑了一聲，輕輕抿了一口咖啡。
在資本的絞肉機裡，尊嚴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李炳為了保住他的造車夢，別說喝到胃出血，就算是讓他當場磕頭，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跪下去。
資本的狗，只要能咬到骨頭，是不在乎被打斷幾根肋骨的。
“李炳那邊既然沒死，就不用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王敢將咖啡杯重重地擱在桌面上，隨手從抽屜裡抽出了幾份檔案，像扔廢紙一樣扔到了秦知語的面前。
秦知語低頭一看，那是過去幾天裡，王敢以雷霆手段簽下的造車新勢力（小朋、理相、威馬、蔚來）A輪和B輪的領投協議影印件。
“知語。”王敢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你帶上核心的談判團隊，帶上這幾份協議，今天就飛一趟寧德。”
秦知語神色一正：“王總，去見曾總？”
“對，去見曾總。”王敢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極具侵略性的弧度。
“你去告訴曾總，我手裡現在捏著的，是未來新能源汽車半壁江山的電池採購訂單。
這五家車企的量產車，只要我王敢還是大股東一天，他們的底盤上，就只能裝寧王的電池！”
“我要用這幾家車企未來三到五年的獨家訂單作為籌碼。”王敢一字一頓地下達了指令。
“要求寧王立刻啟動定向增發。
室女座集團在寧王的持股比例，必須在現有的基礎上，再往上提五個點！
估值，按他們上一輪的算，一分錢溢價都不給！”
此言一出，秦知語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直到這一刻，這位在華爾街跟著王敢殺得血流成河的首席金融大將，才真正看懂了老闆瘋狂撒胡椒麵，投資車企的連環套！
左手，利用寧王現階段最稀缺的優質電池產能配額，去拿捏那些急需量產的新勢力車企。
逼迫他們簽下屈辱的低估值融資協議和排他條款；
右手，又反過來利用這五家車企龐大的未來訂單，去倒逼供應鏈上游的寧王交出更多更便宜的股權！
這種將產業鏈上下游吃幹抹淨、互相要挾的恐怖財技，簡直是把“挾天子以令諸侯”玩到了極致！
“可是王總……”
秦知語雖然被霸道的資本運作手段震撼，但作為專業的投資人，她依然保持著一絲理智的擔憂。
“寧王現在的估值已經不低了。
而且新能源汽車未來到底能不能全面取代燃油車，市場上的分歧還很大。
我們現在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這個賽道上，甚至不惜得罪曾總去強行要股權，萬一……”
“沒有萬一。”
王敢毫不留情地打斷了秦知語的疑慮。
“知語，你記住。”王敢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在絕對的大勢面前，一切商業規律都要讓步。
新能源汽車取代燃油車，這不是市場選擇，這是大勢所趨，是國家意志，是人定勝天！
這個時候，一點點錢算個屁！”
“在不可逆轉的歷史洪流面前，我們現在的投資成本，哪怕看起來再高，那也是九牛一毛。
我們只是提前買了一張，通往未來時代的頭等艙船票罷了。”
王敢轉過頭，看著還在發愣的秦知語，語氣不容置疑：
“去辦吧。曾總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幾家車企的訂單對他意味著甚麼。
五個點的股權換未來十年的行業霸權，這筆賬他算得過來。”
“明白！”秦知語收起所有的疑慮，拿起桌上的檔案，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
安排完對寧王的反向收割，王敢看了一眼行程表。
半小時後，他的車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位於秣陵市郊的一座龐大建築群。
這裡是室女座集團安保級別最高、燒錢速度最恐怖的核心機密所在——“火種AI實驗室”。
這裡聚集了王敢花天價薪酬，從千度、谷歌、微軟等全球頂級科技巨頭，挖來的幾百名頂尖AI演算法工程師和科學家。
而掛帥的，正是前千度深度學習實驗室的首席科學家、曾在矽谷享有盛譽的AI大牛——陸奇。
得知大老闆親自視察，陸奇帶著幾位核心技術骨幹早早地等在了大廳。
王敢沒有寒暄，直接讓陸奇帶路參觀。
穿過幾道嚴格的生物識別門禁，王敢走進了一間佔地數千平米的超級恆溫機房。
一排排黑色的機櫃如同鋼鐵森林般矗立，機櫃裡數以萬計的AMD定製高效能運算晶片正在瘋狂運轉，發出低沉而持續的轟鳴聲。
這就是支撐起“悟空外賣”和“悟空票務”那恐怖的推薦演算法和路線規劃的超級大腦。
“王總。”陸奇指著那些閃爍著藍光的伺服器，語氣中帶著幾分狂熱，也帶著幾分憂慮。
“目前我們在本地生活領域的推薦演算法已經做到了國內頂尖。
但是隨著資料維度的呈指數級暴增，現有的算力叢集已經快要觸及瓶頸了。”
陸奇頓了頓，有些為難地說：“而且，深度學習模型的訓練是一個無底洞。
我們目前的資金燃燒速度，遠超當初的預算。
如果想進一步提升演算法的精度，我們需要採購更多、更先進的GPU晶片，這筆費用……”
“錢和算力，在火種實驗室，從來都不是問題。”
王敢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陸奇的訴苦。
“只要是你們實驗室需要的晶片。”王敢拍了拍機櫃冰冷的金屬外殼，語氣中透著絕對的底氣。
“別管是定製的還是頂配的，別管是幾萬塊還是十幾萬塊。你們要多少，我給你們拉多少過來。
算力管夠，經費上不封頂！”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的技術天才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跟著這樣一位願意砸錢、且擁有無限火力的金主，是每一個科研人員的終極夢想。
參觀完機房，王敢將陸奇等幾位核心骨幹叫到了保密會議室。
他今天來，可不是為了視察外賣推薦演算法這種小兒科的東西的。
“各位。”王敢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
“推薦演算法做得不錯，但這只是火種實驗室的開胃菜。
我今天來，是給你們下達未來十年，室女座集團在人工智慧領域的核心戰略指令的。”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幾位大佬紛紛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老闆的宏圖大略。
“指令一。”王敢伸出一根手指。
“火種實驗室立刻成立最高階別的專項組。
從今天起，除了維護現有的業務演算法，你們的核心攻堅方向，必須全面轉向‘生成式大語言模型’（LLM）。”
王敢看著一臉茫然的眾人，用平淡的語氣，描繪出了一個讓在座所有專家都覺得天方夜譚的未來：
“我不要那種只會按照設定好的邏輯樹，回答固定問題的智障客服。
我要你們在三年內，用海量的引數和算力，喂出一個能透過圖靈測試、能自己寫程式碼、能進行深度邏輯思考和創造性對話的真正AI大腦！”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王敢緊接著丟擲了第二個重磅炸彈。
“指令二。”王敢豎起第二根手指。
“我剛投了國內五家頭部的造車新勢力。
我要你們火種實驗室，為這五家車企，開發一套統一的自動駕駛底層系統。”
“並且，我在這裡直接定死技術路線。”王敢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任何人反駁。
“徹底拋棄目前行業裡主流的‘鐳射雷達+高精地圖’的柺杖路線！
火種的自動駕駛，必須走‘純視覺感知+端到端神經網路大模型’的絕對路線！”
這兩道指令一出，整個會議室徹底炸了鍋。
幾位在機器學習和計算機視覺領域享有盛譽的技術大佬，再也顧不上老闆的面子，紛紛面紅耳赤地提出了強烈的質疑。
“王總！這不可能！”一位負責自然語言處理的專家激動地站了起來。
“大語言模型（LLM）目前在國際學術界，都還只是一個極其前沿、甚至被很多人認為是偽命題的理論方向！
它的引數量是天文數字，訓練成本是個無底洞。
而且存在嚴重的幻覺問題，根本無法在商業上落地！”
“是啊王總！”另一位自動駕駛方向的負責人也急了。
“純視覺路線簡直是瘋了！
目前的攝像頭感測器和影象識別演算法，在複雜氣象條件下的容錯率極低！
沒有鐳射雷達的物理測距作為安全冗餘，沒有高精地圖的輔助，純視覺自動駕駛根本無法保證安全性。
這在現階段的技術條件下，絕對是死路一條！”
面對滿屋子技術權威引經據典的激烈反駁和否定，王敢沒有進行任何技術層面的辯論。
他很清楚，在2015年這個時間點，提出ChatGPT（LLM）和特斯拉FSD（純視覺端到端）的技術路線。
在這些嚴謹的科學家眼裡，就跟讓他們去造永動機一樣荒謬。
王敢沒有生氣。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這群面紅耳赤的專家，任由他們發洩著學術上的不滿。
直到會議室裡的爭吵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他的回應。
王敢這才慢慢直起身子。
手指在堅硬的會議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各位。”王敢的眼神變得極其冷酷和銳利，他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資本霸權。
“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來跟你們開學術研討會的。
我是來下達商業指令的。”
“我知道，你們都是各自領域的權威，你們有你們的技術信仰，有你們對當前技術瓶頸的嚴謹判斷。”
王敢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沒關係。除了我剛才說的大語言模型和純視覺自動駕駛這兩個方向。
你們手裡原有的那些傳統課題，無論是鐳射雷達還是決策式AI，都可以繼續保留幾個小組去研究，經費我照批，權當是給你們留個念想。”
“但是！”
王敢猛地提高了音量，不怒自威：“LLM和純視覺，是室女座集團未來十年雷打不動的核心戰略！
這兩個專案，必須立刻立項！
集團所有的資金、所有的算力配額、最頂尖的人才招募，必須無條件地向這兩個專案傾斜，享受最高優先順序！”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專家們被王敢這種蠻橫不講理的態度震住了。
“我不管現階段的學術界怎麼看，我也不管你們眼中的技術瓶頸有多大。”王敢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是投資人，我只看未來的方向。在我的字典裡，所謂的‘瓶頸’，就是用來被錢和算力砸碎的！”
“如果有人覺得這兩個方向太瘋狂、不靠譜，或者不願意去挑戰這種‘不可能’，沒關係。”
王敢指了指會議室的大門，下達了最後的通牒：“現在就可以去財務部結賬走人。
室女座集團，從不強留沒有野心的人。
但只要留在這個實驗室裡，大語言模型和純視覺自動駕駛，你們就是用命填，也得給我砸出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在王敢絕對的資本霸權、不計成本的算力承諾，以及那種彷彿洞悉未來的恐怖自信面前，陸奇和幾位技術大佬對視了一眼。
他們心裡依然有著深深的疑慮和不解，但在全球範圍內，確實再也找不到比室女座更願意燒錢、更願意提供無限算力支援的實驗室了。
最終陸奇深吸了一口氣，帶頭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明白，王總。
火種實驗室，今天下午就成立LLM和純視覺專項攻堅組。全力推進！”
王敢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