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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撒胡椒麵,資本養蠱場

金陵飯店頂層會議廳的實木大門緩緩合上,走廊裡迴盪著幾位造車新勢力創始人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會議室裡,空氣中還殘留著談判時劍拔弩張的硝煙味。

秦知語正帶著團隊,飛快地整理著桌面上那幾摞厚厚的股權轉讓協議。

她的手心甚至有些微微出汗,就在剛才短短几個小時裡,她親眼見證了王敢如何用幾十億的現金,像買白菜一樣,一口氣掃空了五家造車新勢力的A輪份額。

何小朋、李相、沈輝……這五個在未來即將攪動中國車市風雲的名字,今天無一例外地在王敢面前低了頭。

條件堪稱苛刻。

王敢利用當前資本寒冬的絕對買方市場優勢,將這五家企業的A輪估值壓到了極低的水位。

累計砸下近三十億人民幣的現金,乾淨利落地拿下了他們各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股權,並牢牢握住了關鍵事項的一票否決權。

“老弟,你今天這手筆,可是把國內整個創投圈的規矩都給掀了。”

沈北鵬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一疊疊檔案,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作為這場談判的見證人,紅杉資本的掌門人,此刻眼神裡滿是複雜。

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出於兩人之間的私交,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

“造車不是搞外賣,更不是做共享單車。

這是個動輒幾百上千億的無底洞。

你這種撒胡椒麵的投法,在網際網路輕資產領域或許行得通,但在汽車工業上太危險了。”

沈北鵬身子前傾,語氣誠懇:“老弟,資金太分散,就形不成合力。

這五家企業,最後能活下來一兩家就算燒高香了。

你把三十億拆成五份砸下去,一旦他們中途資金鍊斷裂,你這錢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聽老哥一句勸,你應該在這五家裡挑一個最看好的,重點突破,把資源全砸給他,這才是最穩妥的打法。”

王敢靠在真皮椅背上,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特供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青灰色的菸圈。

他看著沈北鵬憂心忡忡的模樣,突然發出一聲輕笑。

“老沈,你們搞風投的,腦子裡永遠是那套‘賭賽道、押寶冠軍’的理論。”

王敢彈了彈菸灰,語氣隨意,“但我王敢做生意,從來不賭。”

沈北鵬一愣:“不賭?你一口氣投五家初創車企,這不是賭是甚麼?”

“這是養蠱。”

王敢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冷酷:“越是困難的重資產賽道,就越需要極致的內卷。

你以為我不知道最後能活下來的沒幾家?

我太知道了!我既然投資了,我腦海裡有完整的推演。

但我憑甚麼要去幫他們分擔試錯的成本?真沒有那個閒工夫。”

王敢伸出五根手指,在半空中虛握了一下:

“我把錢同時砸給這五頭餓狼,給他們套上繩索,讓他們去市場上互相撕咬、拼命燒錢搞研發、搶人才、搶地盤。”

“作為背後的金主,我只需要坐山觀虎鬥。

未來這幾年,誰掉隊了、快死了。

我就以大股東的身份強行介入,把他的技術團隊和工廠底子剝離出來,低價併入活下來的那家;

誰要是真的跑出來了,殺出一條血路成了龍頭,那我就是他背後最大的贏家。”

王敢將手裡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霸道:

“行業洗牌,從來不是靠風投在辦公室裡算報表算出來的,是靠死人堆裡殺出來的。

我拿三十億建一個蠱盅,最後活著爬出來的那隻蠱王,我要它連皮帶骨,全姓王。”

沈北鵬聽著王敢這番冷血的商業邏輯,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一直以為王敢是個眼光極其毒辣的金融天才,但直到今天他才發現,這個年輕人的骨子裡,潛藏著對資本和人性最殘酷的操控欲。

這種上帝視角的降維打擊,根本不是傳統的風險投資,這是在人為地製造一場工業級的血腥淘汰賽。

沈北鵬沉默了良久,最終只能無奈地苦笑:

“老弟,你這套玩法,也就只有你手裡那幾百億的過冬現金能撐得起。

我們這些拿LP錢辦事的,學不來,也不敢學。”

幾天後。

《狂擲三十億!王敢A輪包攬五家造車新勢力!》

《資本狂人的豪賭:是眼光獨到,還是人傻錢多?》

這則重磅新聞毫無懸念地登上了各大財經媒體的頭版頭條。

在O2O死傷一片、整個創投圈都在捂緊錢袋子過冬的節骨眼上,王敢這種瘋狂的“撒胡椒麵”式重資產投資,立刻引爆了全網的熱議。

無數所謂的行業專家、分析師在電視上和自媒體上口若懸河,痛批王敢這種外行指導內行的暴發戶心態,斷言這三十億絕對會打水漂,連個車軲轆都造不出來。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王敢,卻根本沒有理會外界的喧囂。

紫金山莊的豪華別墅內,陽光正好。

別墅後院那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巨大草坪上,王敢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居家服,正抱著長子王承齊,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

小傢伙長得虎頭虎腦的,眼睛很大,正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去抓王敢手裡拿著的一個限量版勞斯萊斯車模,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孫晴穿著一件米色的長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她看著陽光下逗弄著兒子的王敢,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滿臉都是對這個男人的依戀和崇拜。

“你看看你,把孩子逗的,口水都流下來了。”孫晴笑著走上前,拿出手帕輕輕擦了擦兒子嘴角的口水。

“男孩子嘛,從小就得喜歡車。

等他長大了,老子給他買個真正的車隊,讓他天天換著開。”

王敢哈哈一笑,把車模塞進兒子手裡,順勢在孫晴腰上捏了一把。

就在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時候,別墅後門被推開。

王敢的父親王福海走了出來。

老頭子手裡攥著一份今天的財經報紙,眉頭擰成了個大大的“川”字,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好。

王福海以前在老家也算是個小老闆,開過廠賺過點小錢。

雖然現在兒子出息了,讓他住上了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大別墅,但他骨子裡傳統生意人對風險的恐懼,卻始終沒有磨滅。

這幾天,他天天看電視上那些專家在罵自己兒子“人傻錢多”,今天又看到報紙上這刺眼的頭條,實在沒忍住。

“小敢啊,你過來,爸跟你說兩句話。”王福海走到草坪邊上,衝著王敢招了招手。

王敢把兒子遞給孫晴,拍了拍手,溜達了過去:“怎麼了爸?這大清早的,誰惹你不高興了?”

“你還有臉問我怎麼了?”

王福海把手裡的報紙往王敢懷裡一塞,指著上面的標題,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你看看,這上面寫的都是甚麼!三十個億啊!你真當咱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啊?”

老頭子越說越激動:“我昨晚還特意上網查了查你投的那幾家公司。

好傢伙,廠房連個地基都沒打好,就靠幾張電腦畫的圖紙,你就敢把幾十個億往裡砸?

你這膽子也太大了!”

“做生意,講究的是個穩紮穩打。

你搞那個外賣、搞遊戲,起碼還能看得見摸得著。

這造汽車是咱們普通老百姓能玩得轉的嗎?那是國家乾的事!

你把步子邁得這麼大,也不怕扯著蛋!

萬一這錢打了水漂,咱們一家老小以後喝西北風去啊?”

聽著老頭小農思想的短視訓斥,王敢心裡有些無奈,但也沒有發火。

兩代人之間的認知鴻溝,早就深得像馬裡亞納海溝一樣了。

他沒法跟一個老派的小工廠主,去解釋甚麼叫頂層國家戰略,甚麼叫資本養蠱。

更沒法解釋這三十億對於他手裡的現金流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何況,前段時間從千度身上扒的皮,就夠燒上一段時間了。

再說沒錢,不是有銀行嘛!他們最喜歡做的就是晴天送傘了。

“行了爸,您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王敢沒接那份報紙,只是笑著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語氣極其敷衍。

“我心裡有數。

報紙上都是些賺稿費的窮酸文人瞎編的,他們要是真懂投資,還能天天擱那兒碼字?

早就自己下場發財了。”

“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聽勸呢!”王福海見兒子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直跺腳。

“您就安心在這大別墅裡住著,每天去公園下下棋,溜溜鳥。

你要是真閒得慌,我明天讓人給你買條遊艇,你去江裡釣魚去。”

王敢懶得再聽老爹的嘮叨,隨口糊弄了幾句,轉身又跑回草坪上,繼續去逗兒子玩了。

看著兒子沒心沒肺的背影,王福海長長地嘆了口氣,把報紙捲成一筒,揹著手憂心忡忡地溜達回屋裡去了。

而此時。

遠在京城的紅杉資本總部。

一間寬敞的高階合夥人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氣氛比平時任何一次專案評審會都要凝重。

沈北鵬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聽著手下幾位合夥人針對最近新能源賽道激辯。

“沈總,我不贊同在這個時間點大規模跟進新能源。”一位負責TMT賽道的合夥人敲著桌子,情緒激動。

“國內的供應鏈根本不成熟,這幫造車新勢力燒錢的速度太恐怖了。

王敢那是個外行,他手裡捏著幾百億現金,他虧得起,他可以拿三十億去玩‘撒胡椒麵’的掃貨遊戲。

但我們紅杉是拿LP的錢在做投資,我們不能跟著一個瘋子去賭這種極小機率的事件!”

“是啊沈總。”另一位合夥人也附和道。

“王敢那套養蠱的邏輯,聽起來很霸氣,但在實際操作中根本行不通。

一旦幾家企業同時資金鍊斷裂,他連整合的機會都不會有。

我們如果現在跟進,那就是去接他王敢高位套現的盤!”

會議室裡,幾乎是一面倒的反對聲音。

在傳統的風投精英眼裡,王敢那種簡單粗暴的砸錢方式,簡直是對他們專業素養的侮辱。

沈北鵬一直沒有說話。他安靜地抽完了一整根雪茄,將菸蒂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合夥人。

“說完了嗎?”沈北鵬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會議室裡的嘈雜。

“你們只看到了王敢在砸錢,只看到了他像個外行一樣在‘撒胡椒麵’。”

沈北鵬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眼神中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銳利。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剛剛在華爾街和外匯市場上,用幾十億美金的槓桿全身而退,把那幫國際大鱷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他會是個只會撒錢的瘋子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幾位合夥人面面相覷。

“你們沒去過秣陵,沒坐在那張談判桌前。”

沈北鵬回想起幾天前王敢在金陵飯店那種掌控一切的恐怖氣場,依然覺得心有餘悸。

“王敢看似狂妄的投資邏輯背後,是極其雄厚的現金流,以及……”

沈北鵬頓了頓,將國家戰略的思路闡述出來。

“我還是不同意,國家戰略的事情多了,之前油車不是以市場換技術……不也沒成功嗎?!”

“此一時彼一時!”

沈北鵬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在資本的寒冬裡,在所有人都捂緊錢袋子不敢下注的時候。

王敢敢拿三十億真金白銀去探路,去試錯。這說明甚麼?”

沈北鵬盯著那幾位反對最激烈的合夥人,擲地有聲:“這說明,他比我們所有人都更篤定這條賽道的未來!

他已經提前鎖定了寧王的電池,控股了海外的技術,他現在是在國內跑馬圈地,搶佔最後的坑位!”

“如果這真是一場牌局,王敢已經把最大的籌碼推到了桌子上。

我們紅杉如果現在連跟牌的勇氣都沒有,等明年春暖花開,政策一旦落地,我們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了!”

沈北鵬直起身子,不容置疑地拍板定音。

“立刻啟動資金池。針對王敢投資的那幾家造車新勢力,全面跟進盡職調查。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紅杉的投資意向書擺在他們的辦公桌上!”

“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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