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大華府,晨光透過紗簾。
寬大的絲絨大床上,王敢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懷裡,欒小小正像乖巧的貓咪般蜷縮著,光潔的背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昨夜的荒唐與瘋狂,讓女孩依然沉浸在深度的疲憊中。
“叮咚——”
門禁系統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
大管家陳心悅已經踩著高跟鞋,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厚厚的行程單。
“王總,沈北鵬沈總來了。正在樓下貴賓室等您。”陳心悅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另外,秦總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您圈定的那幾家造車新勢力的創始人,昨晚連夜飛到了秣陵。
現在,人已經全部集中在您包下的金陵飯店頂層會議廳了。”
王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轉身走向衣帽間。
十分鐘後,煥然一新的王敢出現在了樓下的貴賓室。
紅杉資本的沈北鵬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眼神裡卻透著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看到王敢走進來,沈北鵬立刻站起身,苦笑著搖了搖頭:“老弟啊老弟,你這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驚雷啊!”
王敢在沈北鵬對面坐下,示意他不用客氣:“沈老哥大清早跑過來,就是為了誇我這句?”
“能不誇嗎?”沈北鵬將手裡的咖啡杯放下。
“整個創投圈現在都瘋了!
誰能想到,你那個‘新能源投資組’才成立幾天。
就把國內除了蔚來李炳之外,最頭部的幾家造車新勢力的掌門人,像趕鴨子一樣全給‘請’到了秣陵!”
沈北鵬是真的被王敢,這雷厲風行且極其霸道的手段給震住了。
要知道,造車可不是O2O或者共享單車那種幾百萬、幾千萬就能燒出個名堂的輕資產賽道。
這是動輒幾百億砸下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的重資產無底洞!
“老弟,你給我透個底。”沈北鵬目光灼灼地盯著王敢。
“你把何小朋、李相、沈輝這幾頭猛虎全聚在一起,該不會是又想玩‘買下整條賽道’那一套吧?
這可是個幾百億的盤子,就算你手裡現金再多,這麼個燒法,也吃不消啊!”
面對沈北鵬的試探,王敢只是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老沈,你想多了。我沒那麼大胃口,也沒興趣去當散財童子。”王敢語氣隨意。
“我把他們叫過來,只是想看看這幫人的成色。”
“挑選邏輯呢?”沈北鵬不甘心地追問。
在這個時間點,幾乎所有的造車新勢力都還停留在“PPT造車”的階段,連個像樣的騾車都拿不出來。
他很好奇,王敢憑甚麼能在這麼多魚龍混雜的騙子中,精準地挑出這幾家?
“順眼。”王敢吐出兩個字。
沈北鵬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他知道,這是王敢的推托之詞。
在金融市場上殺伐果斷的怪物,怎麼可能僅僅因為“順眼”就砸出幾百億?
但既然王敢不願意透露底牌,他也不好再追問。
其實王敢的挑選邏輯,沈北鵬根本無法理解,因為那是基於重生者的“上帝視角”。
坐在開往金陵飯店的勞斯萊斯後座上,王敢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眼神深邃。
現在的造車圈,群魔亂舞。
無數人拿著幾張精美的PPT、幾個粗糙的油泥模型,就敢去騙幾億甚至幾十億的融資。
上一世,王敢見多了那些拿到錢後老闆跑路、留下一地雞毛和爛尾工廠的騙子車企。
所以今天能拿到秣陵入場券的這五六個人,沒有一個是純靠PPT忽悠的騙子。
何小朋的小朋汽車、李相的理相汽車,這是未來真正在屍山血海中殺出重圍的行業巨頭;
而像沈輝的威馬汽車,雖然在上一世因為資金鍊斷裂、時運不濟最終倒下,沒能成為“蔚小理”那樣的御三家。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造車能力和幹實事的態度絕對線上,那是真金白銀建了工廠、造出了真車的人。
王敢要的就是在資本的凜冬裡,用最冷酷的手段,抄底真正想造車、且具備一定工業基礎的實幹家。
至於他們未來的命運如何?
只要有他王敢的現金兜底,有寧王的電池供應鏈和特拉斯的三電技術加持,一頭豬他都能給吹上天!
再不行,還可以資產重組嘛!
……
金陵飯店,頂層超大豪華會議廳。
這裡已經被王敢徹底包場,走廊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從安保公司調來的精銳黑衣保鏢,氣氛森嚴。
會議廳外的VIP休息區內,氣氛更是極其微妙,甚至透著詭異的尷尬。
幾位平時在財經媒體上指點江山、王不見王的造車新勢力掌門人——何小朋、李相、沈輝等人。
此刻正像等待大廠面試的實習生一樣,侷促的等待面試官的到來。
他們彼此之間沒有太多的寒暄,只是在眼神交匯的瞬間暗自較勁,心裡瘋狂地估算著對方的底牌。
同時,他們心裡對王敢這種傲慢做派,已經腹誹到了極點。
造車是一個極其嚴肅、極其龐大且需要深度保密的重資產行業。
他們哪一個不是拉著幾億、幾十億美金的融資需求?
哪一個不需要和投資人進行幾個月甚至大半年的盡職調查、反覆拉鋸?
可是現在呢?
王敢居然像古代皇帝選妃、又或者是網際網路大廠搞群面一樣,把他們這幫競爭對手全給叫到了同一個屋簷下!
這種“海王式”的廣撒網投資風格,簡直是對他們這些心高氣傲的創始人的巨大侮辱!
“這簡直是胡鬧!”一位稍顯急躁的創始人壓低了聲音,忍不住向旁邊的同行抱怨。
“王敢以為這是在菜市場買菜嗎?把我們全叫來,這算甚麼?待價而沽?還是挑肥揀瘦?”
何小朋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沒有接茬。
李相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手裡的檔案,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沈輝苦笑了一聲,端起咖啡掩飾著內心的憋屈。
他們心裡都清楚,再怎麼覺得被輕視,再怎麼感到屈辱,今天也必須坐在這裡,必須去搶王敢丟擲的骨頭。
因為,資本的寒冬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