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大管家陳心悅走了進來：
“王總，前臺有位先生說要見您。沒有預約，但他說……是李主任派他來的。”
聽到是李主任，王敢有些無語，真是狗皮膏藥啊。
他揮了揮手，示意秦知語先暫停彙報：“請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留著寸頭，看起來極其普通的年輕男人走進了辦公室。
他的態度很客氣，但不卑不亢公事公辦的利落勁兒，絕不是普通的推銷員能裝出來的。
“王總，打擾了。”
年輕人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加密隨身碟，雙手遞了過去。
“李主任託我給您送點東西。
他說這是最近行業裡的一些‘最新動態補充資料’，覺得您可能用得上，就讓我跑一趟。”
王敢接過隨身碟，在手裡掂了掂，無所謂的笑了笑：
“替我謝謝李主任。就說資料我收到了，一定會認真拜讀。”
年輕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乾脆利落地離開了辦公室。
等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秦知語有些好奇地看著那個隨身碟：“王總，這誰啊？送個隨身碟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王敢沒有回答，而是將隨身碟插入了桌上一臺沒有聯網的電腦裡。
輸入密碼後，幾份絕密檔案彈了出來。
這些檔案裡，不僅有國內十幾家造車新勢力的深度盡調報告，甚至比市面上那些頂級投行做的還要詳細。
更包含了各地方在新能源產業園落地、土地審批流程、以及稅收減免上的最新內部政策傾斜草案。
王敢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冷笑了一聲，拔出了隨身碟。
上次在茶社，李主任是畫餅；
而今天派人送來這堆實打實的政策乾貨，就是實實在在的催更了。
上面這明顯是在暗示他：政策紅利的桌子都已經給你擺好了，你這個超級鯰魚，該下水乾活了。別光佔著茅坑不拉屎。
“知語。”王敢轉過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通知投資部，立刻抽調最精幹的人手，給我成立一個獨立的‘新能源戰略投資組’。”
秦知語神色一肅，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明白。主攻方向還是之前李炳的蔚來嗎？”
“不。”王敢果斷地擺了擺手。
“直接繞開李炳。他那個PPT造車現在聲量最大，也最愛拿喬。
我沒那個美國時間去聽他講情懷。”
“現在這幫造車新勢力，八字都還沒一撇呢，根本看不出誰能走到最後。
沒必要一上來就去接盤估值泡沫最大的那個。”王敢的語氣冷酷而霸道。
“給我廣撒網。
除了蔚來，把市面上那些排得上號的頭部新勢力，甚麼小朋、理相、威馬，甚至某些傳統車企拆分出來的新能源孵化專案，全部接觸一遍！”
秦知語飛快的記錄著指令：“那我們的談判底線和籌碼是甚麼？”
“籌碼？”王敢冷笑，“告訴他們，我有錢，有幾百個億隨時可以砸下去的真金白銀！
我有寧王最核心的電池供應鏈配額！
我還在華爾街控股了特拉斯，手裡捏著海外最頂尖的自動駕駛和三電技術授權！”
王敢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霸氣畢現：
“他們缺的資金、產能、技術，我全都有。
把話放出去，就說我手裡最充足的彈藥，就準備砸在新能源這條賽道上了。
誰開出的條件最好，誰願意割肉放血讓我上車，這筆錢就是誰的！”
“是！”秦知語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被點燃了。
安排完投資計劃後，王敢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拿起車鑰匙，獨自離開了總部大樓。
他沒有帶司機，自己開了輛低調的奧迪A8，來到了秣陵一處中檔小區。
這裡是老姚的婚房。
幾天前，王敢親自帶隊，以雷霆手段查封了那家違規的“老姚黃燜雞”加盟店，並當街剝奪了老姚的管理權。
這幾天，老姚徹底失聯了。
王敢推開那扇虛掩的防盜門。
屋裡沒開燈，窗簾緊閉。
客廳地板上一片狼藉，滿地都是踩滅的菸頭和橫七豎八的空啤酒瓶。
老姚鬍子拉碴，頭髮亂得像個鳥窩，雙眼無神地癱坐在沙發上。
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彷彿被抽乾了靈魂，顯然小梅的離去和事業的毀滅性打擊，讓他徹底崩潰了。
聽到開門聲，老姚遲鈍地轉過頭。
看到是王敢，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他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卻因為腿軟，又重重地跌回了沙發上。
“敢……敢哥……”老姚的聲音沙啞。
王敢走到沙發前，一腳踢開擋路的空酒瓶，在老姚身邊坐了下來。
從兜裡掏出一包紅塔山——那是老姚以前最愛抽的煙，抽出一根扔給老姚，自己也點上了一根。
打火機的火光在昏暗的客廳裡亮起。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抽著煙。
一根菸抽完，王敢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終於開口了。
“老姚，這幾天在這兒裝死狗，想明白了嗎？”王敢的聲音很平淡，沒有怒火，也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
老姚痛苦地捂住了臉，眼淚終於忍不住從指縫裡滲了出來：“敢哥，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我確實不是當老闆的料，我管不住那幫孫子，差點把你的招牌砸了……我就是個廢物……”
“行了，別在我這兒演苦情戲。你是不是廢物，我心裡有數。”王敢打斷了他。
王敢轉過頭，看著發小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老姚，做兄弟，你這人沒得挑。
重情義，老實本分。
當初黃燜雞專案剛起步的時候，要不是你天天泡在廚房裡琢磨配方，熬得眼睛通紅，牌子也立不起來。”
老姚愣住了，他沒想到王敢今天來，不是來徹底開除他的，而是來肯定他的。
“但是，”王敢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嚴厲。
“你的性格太軟弱，耳根子太軟，拉不下臉去得罪人。
這種性格，放在瘋狂擴張的餐飲帝國掌門人的位置上，就是一場災難！”
老姚羞愧地低下了頭，他知道王敢說得全對。
“所以，管理崗你以後別碰了。”王敢看著他，給出了深思熟慮後的解決方案。
“吳玲玲那邊，我已經讓她找了最頂尖的餐飲職業經理人去接管加盟商清退工作。
你那點破爛攤子，有人替你收。”
“至於你。”王敢頓了頓。
“明天把自己收拾乾淨，把鬍子颳了，滾去穀神星食品研發中心報道。
我讓你去當產品研發主管。”
老姚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王敢，嘴唇都在顫抖：“敢哥……你……你還願意用我？”
“我說了，做兄弟你沒得挑。
你喜歡琢磨吃的，也有這個天賦。
當年那口黃燜雞的湯汁，是你自己調出來的。”
王敢拍了拍老姚的肩膀：“去研發中心，你不用管人，也不用管錢。
你手底下會給你配最專業的營養師和廚師團隊。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專門給我研發和改良各種適合大規模連鎖餐飲使用的‘標準化料理包’。
從火鍋底料到快餐配菜，只要你能把口味和標準化做出來，你的待遇和年底的股份分紅，一分都不會少。”
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這就是王敢作為上位者的用人智慧。
老姚聽到自己沒有被徹底拋棄，還能繼續幹自己擅長且喜歡的老本行，而且不用再去應付那些噁心的勾心鬥角，眼眶瞬間紅透了。
他猛地站起身，激動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深深地給王敢鞠了一躬，聲音哽咽：“謝謝……謝謝敢哥！你放心，我這次拼了這條命，也絕對把研發中心給你搞好！”
看著老姚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王敢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目光掃過這套空蕩蕩的婚房，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嘴：“對了，弟妹呢？剛才進來怎麼沒見著人？”
老姚原本激動漲紅的臉，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尷尬地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說道：“小梅她……她回孃家了。
她媽那邊……對我停職的事兒有點小誤會。
不過敢哥你放心，等我明天去研發中心報到安頓好了，我就去把她接回來。”
看著老姚這副舔狗模樣，王敢冷笑了一聲。
甚麼叫小誤會？那分明就是看老姚失勢了，想坐地起價或者直接悔婚。
但王敢沒有去戳破這層窗戶紙。
他可以給兄弟一口飯吃，可以給他一個施展才華的平臺。
但如果兄弟自己非要往火坑裡跳，非要去跪舔一個嫌貧愛富的女人，他這個做大哥的懶得管，也管不著。
成年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行，那你自己看著辦吧。有困難再找我。”
王敢沒有再多說一句勸解的話。
拍了拍老姚的肩膀，轉身走出了這充滿著頹廢氣息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