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陳小雨名下奢華四合院。
秋日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庭院裡。
王敢穿著一件寬鬆的漢服便裝,躺在老槐樹下的太師椅上,捧著顧景舟的茶壺閉目養神。
“咔噠”一聲輕響,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大管家陳心悅領著一個穿著對襟馬褂,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個精緻錦盒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這男人在京城文化圈和收藏界可是個響噹噹的角兒——馬嘟嘟。
馬嘟嘟這人,早年是倒騰老物件起家的。
後來上了幾檔文化類電視節目,靠著那張能說會道的嘴,硬生生把自己包裝成了底蘊深厚的收藏大家。
在京城的名利場裡,他就像一條嗅覺極其靈敏的獵犬,哪裡的水深,哪裡的錢多,他就往哪裡鑽。
這不,聞著千度那場做空大戰的血腥味,知道京城裡來了一位出手闊綽的年輕神豪。
馬嘟嘟立刻託了極硬的關係,巴巴地趕著上門來推銷了。
“哎喲喂!王總!久仰久仰!”
馬嘟嘟一進院子,那雙精明的小眼睛就在四處亂轉。
他快步走到太師椅前,微微躬著身子,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早聽說王總您在華爾街翻雲覆雨,把那些洋鬼子和網際網路大鱷打得落花流水。
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氣宇軒昂透著股子皇城根兒下的貴氣啊!”
馬嘟嘟一開口,就是一套極具情緒價值的連環馬屁。
在他看來,這種年紀輕輕就暴富的神豪,最喜歡聽的就是這種阿諛奉承。
只要把人捧高興了,接下來他手裡那些所謂的“絕世珍品”,還不愁賣不出個天價?
然而,王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依舊閉著眼睛,語氣平淡:“馬老師是吧?心悅說你有好東西要給我看?”
馬嘟嘟見王敢這副不冷不熱的做派,心裡微微一突,但臉上笑容不減。
“王總,實不相瞞。我聽說您是個雅人,前段時間在美國還拍了幾件藝術品。”
馬嘟嘟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裡的兩個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動作誇張得彷彿裡面裝的是傳國玉璽。
“這不我特意給您尋摸了,兩件咱們老祖宗留下的絕世珍品,給您這院子鎮鎮宅!”
馬嘟嘟開啟第一個錦盒,露出一件釉色溫潤、畫工精細的小瓷杯,口若懸河地開始施法:
“您上眼瞧瞧!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大明成化鬥彩雞缸杯!
當年拍出過兩點八個億的天價!
我這隻雖然品相略遜一籌,但也是傳承有序的孤品!
這歷史底蘊,這收藏價值,放在您這院子裡,那絕對是相得益彰……”
接著,他又開啟第二個錦盒,展開一幅微微泛黃的字畫:“您再看這幅,唐伯虎的真跡!《春山伴侶圖》!這筆觸,這意境……”
馬嘟嘟滔滔不絕地吹噓著,試圖用一套套玄乎的文化理論和歷史故事,把王敢給忽悠瘸了。
好狠狠宰一筆這“人傻錢多”的橫財。
“行了,馬老師。”
王敢終於睜開了眼睛,打斷了馬嘟嘟的施法。
他坐直身體,端起茶壺抿了一口,目光隨意地掃過那兩件被馬嘟嘟吹上天的古董。
“王總,您覺得這成色如何?”馬嘟嘟滿臉期待。
“破爛。”
王敢吐出兩個字,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馬嘟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在京城混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把成化鬥彩和唐伯虎真跡叫作破爛的。
“這……王總,您這話說的。這可是文物,是歷史的沉澱,怎麼能叫破爛呢?”
馬嘟嘟有些尷尬地反駁道,試圖挽回自己文化大拿的尊嚴。
“不能生錢的死物,對我來說就是破爛。”
王敢靠回椅背上,看著馬嘟嘟,眼神中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我王敢投資,只買兩種東西。能產生鉅額現金流的核心資產,和能重塑人類未來的硬核科技。”
“至於你手裡這些靠著講故事、炒作概念、甚至左手倒右手來割韭菜的死人陪葬品……”王敢嗤笑了一聲。
“你還是留著去忽悠那些急於洗錢、或者附庸風雅的煤老闆吧。
別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王敢這番話,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將馬嘟嘟那層高高在上的文化人濾鏡抽得粉碎。
在極其清醒的實用主義面前,一切虛頭巴腦的文化包裝都顯得那麼可笑。
馬嘟嘟老臉漲得通紅,被懟得啞口無言。今天這頓宰客的算盤,算是徹底落空了。
“既然王總對這些沒興趣,那馬某就不打擾了。”馬嘟嘟訕訕地合上錦盒,準備灰溜溜地告辭。
“等等。”
就在馬嘟嘟轉身之際,王敢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這套四合院雖然奢華,但畢竟是陳小雨的名下資產。
王敢身家幾百億美金,總是在女人的院子裡借住,雖然兩人已有肌膚之親,但終究有些不方便,也跌份。
他需要屬於自己的落腳點。
“馬老師,我聽說你在京城這片地頭熟,三教九流的人脈盤根錯節?”王敢隨口問道。
“那當然,這四九城裡,還沒我馬某人打聽不到的事兒。”
馬嘟嘟雖然剛才吃癟,但提到自己的人脈,還是忍不住挺起了胸膛。
“很好。”
“你去幫我辦件事。”
王敢指著那片連綿的大雜院,語氣霸道:“你去探探口風,把這周圍連著的幾個大雜院和老宅子,全給我買下來。
我要把它們和這個院子打通,擴建成一個佔地十幾畝的超級私人莊園。”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二環以內,要買下並打通好幾個大雜院擴建私人莊園?
這已經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事了,這簡直是瘋了!
“王……王總,這可不是件小事啊。”馬嘟嘟嚥了口唾沫,職業病犯了,想要拿捏一下難度。
“那些大雜院裡住了大幾十戶人家,產權極其複雜,私搭亂建嚴重。
這裡面不僅有漫天要價的釘子戶,還得去街道辦、規劃局跑各種繁瑣的審批手續……”
“我不管過程,我只要結果。”
王敢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直接劃下了底線。
“我雖然不差錢,但我絕不當冤大頭。
你去談,好買的、價格合理的,你就多買幾個院子;
遇到那種貪得無厭、漫天要價的釘子戶,直接放棄,不用跟他們廢話,我不慣著他們。”
王敢看著已經被驚呆的馬嘟嘟,嘴角勾起玩味的冷笑,丟擲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餌。
“只要這事兒你幫我辦成了,價格談得漂亮。
佣金少不了你的,另外你手裡那些破爛古董,我多買你幾件當擺設。
錢,管夠。”
面對純粹拿錢砸人的降維打擊,馬嘟嘟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原本高高在上的文化人骨氣瞬間蕩然無存。
“王總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保證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
打發走了淪為“拆遷辦主任”的馬嘟嘟,王敢回到太師椅上躺下。
沒過多久,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機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極其隱秘的專線號碼。
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了一個沉穩威嚴的中年男聲。
兩人稍作交談,王敢放下手機,把秦知語叫到了院子裡。
“上面勸和了。
通知下去,立刻停止在網上對千度的一切黑料攻擊和輿論戰。
公關部全部撤回,這個事情到此為止了。”王敢下達了死命令。
秦知語愣了一下。
她瞬間明白了甚麼,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老闆……我……”秦知語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向王敢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中帶著自省和後怕:“對不起,老闆,是我飄了。
這幾天在美股賺得太容易,我被暴利衝昏了頭腦,差點忽略了宏觀大局……”
看著驕傲的首席財務官低頭認錯,王敢擺了擺手,沒有責怪她。
“不用道歉。在金融戰場上,像狼一樣嗜血是你的本能,這是我最看重你的專業能力。”
王敢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你只管在前面衝鋒陷陣,不用有顧慮。
至於甚麼時候踩剎車,方向盤在我的手裡。有我在,天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