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度總部,頂層會議室。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李宏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臉色鐵青,大螢幕上閃爍著千度在納斯達克慘不忍睹的股價走勢圖。
僅僅幾天時間,市值蒸發了一百五十億美金!
這可不是A股那種帶有情緒溢價的市值,這是實打實的美元資產!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華爾街那些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的做空機構。
渾水和香櫞這兩家最頂級的做空大鱷,已經公開發布了長達上百頁的做空報告。
將千度醫療競價排名的黑幕、核心AI技術團隊的流失,以及O2O業務的全面潰敗,扒得底褲都不剩。
牆倒眾人推。
就在剛才,千度董事會召開了一場緊急的越洋視訊會議。
那些平時對他客客氣氣、只管年底分紅的華爾街機構股東們,在會議上徹底撕破了臉皮。
“李,你必須立刻停止這場愚蠢的輿論戰!
你招惹了一個有金融直覺的瘋子,現在整個華爾街都在做空我們!”
“千度的基本盤正在被摧毀!如果股價跌破關鍵支撐位,觸發債務違約條款,我們所有人都會跟著你一起死!”
“不管你用甚麼方法,立刻跟王敢達成和解!否則,我們將在下週的董事會上啟動罷免程式!”
聽著這些威脅的咆哮,李宏驕傲的技術極客自尊心被踩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搜尋霸權,在資本市場上降維打擊的“鈔能力”面前,竟然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去……去聯絡王敢。”
會議結束後,李宏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對一旁戰戰兢兢的公關部負責人下達了指令。
“李總,王敢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室女座那邊也全部拒絕了我們的會面請求。”
負責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那就找中間人!”李宏猛地抬起頭,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去找京城圈子裡最有分量的人去傳話。
告訴王敢,千度願意全面退讓,以後絕不再針對他的公司和他本人。
只要他肯收手,條件隨便他開。”
……
兩小時後。
柏悅酒店,總統套房內。
王敢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聽著陳心悅的彙報。
“老闆,剛才京城總商會的張會長親自打來電話。”陳心悅語氣恭敬,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崇拜。
“他說是受千度李宏的委託,想做個和事佬。
李宏那邊表示願意全面休戰,並且承諾以後在任何領域都不會再針對我們室女座和位元組。
張會長問您,甚麼時候有空,李宏想親自登門拜訪,給您賠個不是。”
讓堂堂聯網的三座大山之一的掌門人,親自登門賠罪。
這種事如果傳出去,絕對能讓整個創投圈發生十級地震。
然而王敢聽完,卻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登門拜訪?他李宏以為他是誰,想打就打,想和就和?”
王敢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跡:
“告訴張會長,我最近很忙,沒空見客。
至於休戰的事,讓他李宏自己看著辦。他要是覺得千度的市值還夠跌,我隨時奉陪。”
這是一種極致的傲慢。
連面都不見,連句準話都不給,直接把這位網際網路巨頭晾在了一邊。
“好的老闆,我這就去回絕。”陳心悅點了點頭,轉身去處理了。
陳心悅剛走,秦知語就拿著最新的市場研報走了進來。
這幾天,秦知語帶領的海外操盤團隊在美股市場上可以說是殺紅了眼。
跟著王敢的指令,他們在千度暴跌的過程中做空套利,賺得盆滿缽滿。
“老闆,既然不準備和千度和解,市場上的做空情緒還在蔓延。
華爾街那幾家做空機構,也都像瘋狗一樣咬著千度不放。
我們為啥要早早平倉,不繼續再吃一口。
我們投資部的研究,各種優勢加成,我們還能再砸十個百分點。”
王敢接過研報,隨手扔在了茶几上。
他看著滿臉不解的秦知語,輕笑了一聲,伸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
“知語,你是不是覺得我突然心善了?放了李宏一馬?”王敢捏了捏她的臉蛋。
“不然呢?有錢不賺王八蛋,這可是你教我的。”秦知語拍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你啊,金融賬算得精,但政治賬算得太差。”
王敢收起臉上的玩笑,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你真以為,我不賺這最後一塊銅板,是因為我不想賺?是因為上面要講團結了。”
“講團結?”秦知語愣了一下。
“對,講團結。”
王敢壓低了聲音,隱晦地解釋著資本市場之上更深層次的博弈邏輯。
“千度雖然這幾年在移動端落後了,但它畢竟是網際網路的三座大山之一,是BAT裡的那個‘B’。
它牽扯的不僅僅是幾萬人的就業、上百億的稅收,更是科技企業在海外資本市場的一面旗幟。”
王敢點燃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
“李宏之前太狂,在網上煽動輿論攻擊我,上面可以當成是企業間的正常競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我把他打疼、打服,這叫立威。上面也會覺得李宏是該受點教訓。”
王敢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凝重:“但是大棒揮過了,立威的目的達到了,這就必須收手了。”
“如果我真的趕盡殺絕,配合華爾街那些外資做空機構,把它徹底搞垮或者把它吸乾。
你覺得,上面會坐視不管嗎?
會讓一家代表網際網路形象的巨頭,被外資聯合一個國內的資本大鱷給弄死嗎?”
王敢看著秦知語瞬間有些發白的臉色,冷酷地總結道:
“真要把桌子掀了,大家都沒飯吃。
在這個國家做生意,資本可以狂,可以橫著走,但絕對不能沒有覺悟。
真把上面惹毛了,別說幾百上億美金,上萬億美金也不夠死。”
聽完這番話,秦知語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我明白了,老闆。”秦知語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多了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