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總部大廈。
已經是凌晨兩點,董事長辦公室裡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周紅衣雙眼佈滿血絲,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煩躁地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猛地灌了一大口已經冷掉的濃茶。
這段時間,他簡直就像是活在煉獄裡。
自從王敢那個瘋子,在美股高調舉牌並大肆唱多360之後。
整個華爾街的遊資和散戶,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湧入。
股價在短短几天內,猶如脫韁的野馬一路狂飆。
股價漲了,對於其他上市公司的老闆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但對準備低價私有化退市的周紅衣來說,這簡直就是催命符!
股價每漲一美分,籌備退市的成本就要增加幾千萬美金。
聯合各大財團和險資湊齊的上百億美金退市資金,在硬生生抬高了近30%的市值面前,已經出現了巨大的窟窿。
如果資金鍊斷裂,私有化失敗。
他不僅要面臨天價違約金,360在美股的信譽也將徹底破產,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了。
“周總,又有一家參與私有化的基金打來電話,詢問我們應對室女座舉牌的方案。
他們語氣很強硬,如果這周再拿不出解決辦法,他們就要考慮退出財團了。”
總裁辦主任硬著頭皮走進來,彙報著令人絕望的訊息。
“告訴他們,我正在想辦法!讓他們給我幾天時間!”周紅衣咬牙切齒地吼道。
想辦法?他能想甚麼辦法?
“還有……”主任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投資併購部那邊剛才傳來的訊息。
我們之前意向的那幾家優質殼資源公司……”
“怎麼了?是不是那邊嫌價格低要坐地起價?”周紅衣猛地抬起頭,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是坐地起價。是……是被截胡了。”
主任擦了擦額頭的冷汗:“A股千股跌停的股災期間,有幾家神秘的私募基金在二級市場上瘋狂掃貨,或者透過大宗交易,悄無聲息地拿下了那幾家殼公司的絕對控股權。
我們的人去查了底,那些基金的背後……全是指向室女座資本的馬甲賬戶!”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周紅衣的胸口。
他跌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面如死灰,徹底絕望了。
王敢不僅在美股卡住了他退市的喉嚨,更是在國內A股提前佈下了天羅地網,堵死了他回歸的退路!
這哪裡是甚麼臨時起意的舉牌?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算無遺策的資本絞殺!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退市計劃,簡直就像是一個透明的笑話。
“王敢……你夠狠……”周紅衣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只能說他自己腦補過度,當時股災時期,王敢買這些殼資源,不過是有棗沒棗打三竿。
並不是特地針對他紅衣教主,而是針對所有人。
新股上市凍結,想要上市撈錢的企業,都要給他王敢交過路費。
周紅衣徹底沒了脾氣。自己這回是真的踢到了鐵板。
“去,聯絡紅杉的沈北鵬。”
沉默了良久,周紅衣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他閉上眼睛,無力地揮了揮手,嚥下了這輩子最大的屈辱:“告訴他,我認輸。
請他務必幫忙牽個線,我要見王敢。
條件……隨他開。”
……
兩天後,四合院內。
王敢穿著寬鬆的棉麻居家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慢條斯理地煮著極品單叢。
林溪一身月白色旗袍,乖巧地跪坐在他身側,用精緻的紅泥小火爐燒著水,時不時含情脈脈地看他一眼。
在這充滿古典韻味的四合院裡,美人烹茶,神豪品茗,畫面愜意到了極點。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
在紅杉資本掌門人沈北鵬的陪同下,周紅衣快步走了進來。
曾經叱吒風雲在網際網路圈子裡懟天懟地,誰都不服的紅衣教主徹底沒了脾氣。
他也是能屈能伸的主,剛進院子立刻寒暄起來,姿態卻放得比任何時候都要低。
“王總,久仰大名,今日得見,真是我的榮幸。”周紅衣擠出燦爛笑容,主動上前伸出雙手。
王敢並沒有起身。他只是放下手裡的茶杯,隨意地伸出右手,跟周紅衣輕輕搭了一下。
“周總這趟美國出差,考察得時間可夠長的啊。我這人耐性不好,還以為周總不打算回來了呢。”王敢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周紅衣老臉一紅,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知道王敢是在諷刺他之前故意拿喬、推脫不見的事。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他像個孫子一樣上門來求和了。
“王總說笑了。之前確實是事務繁多,怠慢了王總,我在這裡給您賠個不是。”周紅衣咬著牙,硬生生地嚥下了這口屈辱的氣。
“行了,大家時間都寶貴,周總今天大駕光臨,有話直說吧。”王敢不鹹不淡地打斷了他。
周紅衣深吸了一口氣,在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王總,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談談那5%位元組老股的事。”
周紅衣看著王敢,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之前是我們這邊考慮不周。
現在我們商量過了,願意按照您之前提出的條件,C輪最高估值溢價百分之二十,全部用美金現金結算,把那5%的老股轉讓給室女座。”
在周紅衣看來,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他主動放棄了待價而沽的幻想,只求王敢能拿走這塊燙手山芋,然後在美股高抬貴手,放他的私有化計劃一條生路。
然而聽到這個條件,王敢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周紅衣。
“周總,你是不是對資本市場有甚麼誤解?”
王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此一時,彼一時。當初我給你溢價百分之二十,你不賣。你以為手裡捏著那點破股份,就能拿捏我了?”
“現在,你還想按溢價賣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