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周紅衣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手裡把玩著一串紫檀佛珠，眉頭微皺。
距離王敢撤回收購那5%位元組老股的要約，已經過去整整三天了。
這三天裡周紅衣一直穩坐釣魚臺，等著王敢重新上門加價。
在他看來王敢對位元組志在必得的架勢，絕不可能輕易放過他手裡的老股。
所謂的撤回要約，不過是年輕人沉不住氣，玩的一手欲擒故縱的談判策略罷了。
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室女座那邊就像是徹底把他遺忘了一樣，杳無音信。
“難道這小子真的不要了？我失算了？”
“還是忙著和李宏在打口水仗？！”
周紅衣心裡閃過一絲詫異，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炮，很快就把這絲疑慮拋到了腦後。
“不要就不要吧。反正位元組風頭正勁，這5%的股份拿在手裡不愁賣。”周紅衣自我安慰了一句。
他現在根本沒心思，去糾結這幾個億美金的小買賣。
他目前面臨的，是一場關乎360生死存亡的大盤子——從美股私有化退市，借殼回歸A股！
只要能成功回歸A股，藉著國內資本市場的超高溢價，360的市值絕對能翻倍。
為了這個宏大的私有化計劃，他已經秘密籌備了半年多，拉攏了一大批國內頂級的財團和險資，準備了高達上百億美金的退市資金。
現在只等時機成熟，在美股發起低價私有化要約了。
“周總！出事了！”
就在周紅衣滿腦子都是回歸A股的宏偉藍圖時，投資併購部的負責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慌甚麼！天塌下來了？”周紅衣不悅地呵斥了一聲。
“是美股那邊出事了！”負責人大口喘著粗氣。
“剛接到訊息，室女座資本在二級市場上瘋狂掃貨，已經正式舉牌了我們360！持股達到了5%！”
“甚麼？！”
周紅衣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紫檀佛珠“啪”的一聲掉在桌上，散落一地。
“不止如此！”負責人嚥了口唾沫，遞過平板電腦。
“王敢剛剛在推特和國內的微博上，同步釋出了一份公開宣告。”
周紅衣一把抓過平板，只見上面赫然寫著王敢的發言：
“【作為一名堅定的價值投資者，我極度看好奇虎360在網路安全領域的深厚壁壘和未來發展潛力。
室女座資本將作為長期戰略投資者，堅定持有360的股票，與周總共同見證公司的輝煌明天。】”
看完這段話，周紅衣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王敢！我操你大爺！！！”
周紅衣氣得破口大罵，雙眼佈滿血絲。
他徹底明白了！
王敢這哪裡是看好360的未來，他分明是來搗蛋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高調舉牌並大肆唱多，會帶來甚麼後果？
華爾街那些嗜血鯊魚的對沖基金和散戶，看到剛剛在匯市和美股狂攬兩百億美金的“東方股神”重倉360，絕對會像瘋狗一樣湧入進來跟風買入！
這會導致360在美股的股價，在短時間內呈幾何倍數地暴漲！
而他周紅衣籌備的私有化退市，核心邏輯就是趁著股價低迷時，用一個相對合理的溢價把散戶手裡的股票買回來。
現在股價一旦被王敢硬生生拉飛，他籌集的那上百億美金的退市資金，根本就不夠塞牙縫的！
私有化的成本，將變成他根本無法承受的天文數字！
更要命的是，根據美股私有化的規則，必須獲得三分之二以上股東的同意。
王敢現在手裡捏著5%的股份，如果他繼續增持，如果他在股東大會上投下反對票……
他周紅衣籌備了大半年的回歸A股計劃，將徹底胎死腹中！
“馬上聯絡智囊團開會！”周紅衣煩躁地揉著太陽穴。
十分鐘後，會議室裡亂作一團。
有人建議動用公司現金，在二級市場上和王敢打對攻把股價砸下來。
但這無異於痴人說夢，跟一個手裡握著兩百億美金現金的巨鱷對砸，360那點現金流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也有人建議乾脆暫時放棄私有化，但這更不可能，國內A股的殼資源一天一個價，他根本等不起。
唯一的辦法，就是和解。
攻守之勢，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徹底逆轉。
周紅衣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屈辱和不甘，撥通了室女座投資部總裁秦知語的電話。
“喂，秦總嗎？我是周紅衣。”周紅衣放低了姿態，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
“關於收購位元組老股的事，我想了想，覺得那個價格還是很有誠意的。
你看咱們甚麼時候有空，坐下來細聊一下？”
然而電話那頭，秦知語的聲音卻冷淡得像一塊冰，公事公辦到了極點。
“不好意思，周總。”
“關於位元組老股的收購要約，王總已經親自下令撤回了。我們室女座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興趣。”
“至於舉牌360……”秦知語頓了頓。
“那只是我們投資部，基於量化模型做出的正常財務投資行為。
王總最近行程很滿，沒時間見您。您不必多慮。”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周紅衣愣在原地，臉色徹底變成了死灰。
……
就在周紅衣在辦公室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
京城某高檔別墅區內。
“砰！”
一個價值十萬的明代仿製青花瓷大花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演了？！憑甚麼不讓我演了！合同都簽了，他們憑甚麼單方面解約！！”
不可一世的頂流小花“爽子姐”，此刻正披頭散髮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中央，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地上滿是破碎的高腳杯和撕爛的劇本。
站在一旁的經紀人瑟瑟發抖：“爽姐，你先別激動。
劇組那邊發了解約函，違約金一分不少打到公司賬上了。”
“我缺那點違約金嗎？！我要的是《微微一笑很傾城》這個S級大爆款的女一號！”爽子姐紅著眼睛，“是誰搶了我的角色？！”
“是……是張天哎。”經紀人低著頭。
“那個拍窮酸網劇出身的十八線糊咖？！”爽子姐氣極反笑，“她憑甚麼跟我搶？她有我流量大嗎？”
她猛地抓起手機，熟練地撥通了自己背後金主爸爸的電話。
“喂，劉總！您一定要幫我做主啊！《微微》那個劇組瘋了，竟然要把我換掉……”爽子姐換上了一副委屈的哭腔。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以往那種霸氣的安慰。
“小爽啊……這事兒，我幫不了你。”劉總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
“劉總，您可是最大的投資人之一啊！您要是撤資，他們劇組明天就得停擺！”爽子姐愣住了。
“撤資？我哪敢拿撤資去威脅人家啊！”劉總苦笑了一聲，“小爽，你知道頂替你的那個張天哎，現在背後站著的是誰嗎？”
“是室女座資本的王總！那位剛剛在華爾街捲了幾百億美金回國的超級神豪！”
劉總的聲音壓得很低：“人家王總昨晚親自去了會所見林導。
不僅指名道姓讓你滾蛋，還當場放話，只要我們這些小資方敢撤資，他不僅全盤接手，還把劇組的預算翻一倍！”
“在人家那種幾百億美金的盤子面前，我投的那兩千萬算個屁啊！
林導當場就跪了，連夜讓人趕出來的解約函。”
劉總最後勸了一句：“小爽，這口氣你咽也得咽。
那個級別的神仙打架，咱們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這幾天你低調點，要是惹惱了那位爺，你在這個圈子裡就徹底查無此人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爽子姐呆呆地拿著手機，大腦一片空白。
室女座資本？王總？幾百億美金？
她引以為傲的頂級流量，她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金主後臺，在那個男人的一句話面前，竟然脆弱得就像一張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啊！！！”
爽子姐徹底崩潰了。
她猛地將手機砸在牆上，瘋狂地撕扯著沙發上的抱枕，發出無能的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