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360總部。
周紅衣剛從矽谷考察回來，連時差都沒倒過來，就被國內創投圈的一連串地震訊息給震精神了。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聽著投資併購部的負責人彙報，眉頭越皺越緊。
“王敢溢價兩成，強行吃下了渣浪手裡那10%的位元組老股？”周紅衣敲著桌子，“而且還包圓了C輪領投，又拿了8%？”
“是的，周總。”負責人點頭。
“這事兒圈子裡都傳遍了，紅杉的沈北鵬在中間牽的線。
現在王敢手裡捏著18%的股份，是除創始團隊之外最大的股東了。”
周紅衣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中關村的車水馬龍。
作為在網際網路江湖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炮，他太清楚這18%意味著甚麼了。
“這小子，胃口夠大的啊。”周紅衣冷笑了一聲。
負責人試探性地問道：“周總，王敢那邊已經派人聯絡我們了，想收購我們手裡那5%的老股。
開出的條件和渣浪一樣，C輪最高估值溢價百分之二十，全部美金現金結算。
我們要不要……”
“要甚麼要？急甚麼！”
周紅衣轉過身，打斷了負責人的話。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幾個圈，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你們只看到了他出的溢價，沒看到他的底牌！”
“王敢這人，我研究過他在A股和華爾街的操盤手法。他是個典型的‘暴君’，控制慾極強。
他現在雖然對外宣稱把投票權都委託給了張明，當個甩手掌櫃，但這絕對是緩兵之計！”
“他現在的持股比例是18%。在資本市場，這叫甚麼？這叫不上不下！”周紅衣冷笑著分析。
“他絕對想把持股比例，推到20%以上的絕對安全線。
只有到了那個線，他才能在董事會進可攻退可守。”
周紅衣把馬克筆扔在桌上，做出了最終的判斷。
“咱們手裡這5%的老股，現在是他拼圖上最重要的一塊香餑餑！他比咱們急！”
負責人恍然大悟：“周總您的意思是，咱們待價而沽？”
“對！就晾著他！”周紅衣得意地笑了。
“你去回絕他的人，就說我剛回國事務繁多，實在抽不開身。
等過半個月他急得跳腳的時候，這溢價百分之二十，我起碼得給他翻個倍！”
……
另一邊，柏悅酒店總統套房。
秦知語臉色難看地走進了客廳，將手裡的資料夾重重地扔在茶几上。
“老闆，周紅衣那邊回絕了。”秦知語語氣裡帶著一絲惱火。
“他的人說他剛從美國回來，要處理公司積壓的事務，暫時沒時間見面。
這擺明了是在拿喬！”
王敢正坐在沙發上，由著張天哎給他修剪指甲。聽到秦知語的彙報，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嗤笑出聲。
“拿喬？他這是在算計我呢。”王敢一眼就看穿了周紅衣的把戲。
這種在中關村混成精的老狐狸，心眼子比藕還多。
他肯定是算準了自己想要把股份推過20%的紅線，所以故意拖著想坐地起價，狠狠宰自己一刀。
“老闆，那咱們怎麼辦？要不要我再找人去試探一下，稍微提高點報價？”秦知語問道。
畢竟在風投圈為了拿下核心籌碼，適當的妥協加價也是常態。
“加價？”
王敢收回手看著秦知語，像是在看一個笑話：“知語，你是不是覺得我錢多燒的，專給這些老狐狸當冤大頭？”
“我王敢買東西，向來是一口價。他周紅衣以為手裡捏著那5%的破股份，就能拿捏我了？”
王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通知法務，立刻撤回對360的收購要約！”
秦知語愣了一下：“撤回？那咱們那20%的線……”
“18%足夠我當大股東了，少那兩個點我一樣能賺得盆滿缽滿。”王敢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
“你直接放話出去，告訴周紅衣，老子現在不買了！
那5%的股份他愛賣不賣，爛在手裡也跟我沒關係。過時不候！”
在資本博弈中，最忌諱的就是暴露底線。一旦被對方察覺到你非買不可，那就會面臨無休止的吸血。
“明白，我這就去辦。”
秦知語看著王敢殺伐果斷的做派，心裡不僅沒有反感，反而湧起一股盲目的崇拜。
這才是那個在華爾街橫推一切的男人。
“行了，這事情先放放。”王敢轉頭看向張天哎，“去換衣服。我帶你去見個人。”
……
下午兩點。
京城某隱秘的高檔私人茶室。
王敢帶著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張天哎，推開了包廂的門。
包廂裡，著名偶像劇導演林玉芬正端著茶杯，和啟明星傳媒的幾個製片人聊著甚麼。
看到王敢進來，林導趕緊站起身，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王總，久仰大名！您能親自來指導我們這小破劇組的工作，真是蓬蓽生輝啊！”
電視圈拍出過多部爆款的女導演，在頂級資本大佬面前啥也不是，姿態放得極低。
“林導客氣了。坐吧。”王敢沒有寒暄，直接在主位坐下。
張天哎乖巧地坐在他身邊，心裡砰砰直跳。
她知道林玉芬是誰，這可是圈內首屈一指的偶像劇大導。王敢帶她來見這種級別的大佬，用意不言而喻。
“林導，你們最近籌備的那個IP，《微微一笑很傾城》是吧？啟明星傳媒前兩天剛跟投了一筆錢。”
王敢開門見山，沒有任何鋪墊。
“是的，王總。感謝啟明星的支援。
這部劇是大IP改編，我們很有信心把它打造成今年的爆款。”林導趕緊彙報道。
“爆款不爆款的我不在乎。”
王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林導，語氣平淡：“我今天來，就一件事。”
他指了指身邊的張天哎：“這部劇的女一號，也就是那個貝微微，我要換人。讓她來演。”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
林玉芬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幾個啟明星的製片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出聲。
張天哎則激動得渾身發抖，緊緊地攥著衣角。
《微微一笑很傾城》！這可是圈子裡搶破頭的頂級S+級大IP！
這要是能拿下女一號，她絕對能一夜爆紅，直接飛昇一線小花！
林導嚥了口唾沫，面露難色：“王總……這，這實在有點為難啊。”
“怎麼？嫌她沒名氣，扛不起收視率？”王敢挑了挑眉。
“不是不是，張小姐外形條件極好，其實非常符合原著裡‘的設定。”林導趕緊解釋，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
“可是王總，這部劇的女一號早就內定給爽子姐了。”
林導咬著牙，把圈子裡的難處說了出來：“爽子姐自帶巨大流量，這劇還沒拍，熱搜都上了好幾次了。
更關鍵的是，她背後有其他大資方力保。
現在要是臨陣換將，把她踢出局，她背後的資方肯定會當場撤資！
這劇組的資金鍊要是斷了，我們這戲就拍不下去了啊！”
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資方和流量明星往往是深度繫結的。
換掉一個頂流，就意味著得罪她背後的整個資本圈，甚至可能讓整個專案黃掉。
這也就是為甚麼很多導演，明知道某些流量明星演技爛不敬業，也只能捏著鼻子用的原因。
然而在王敢面前，所謂的資本施壓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我當是甚麼天大的難處。”
王敢嗤笑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林玉芬，語氣裡透著碾壓一切的狂妄。
“爽子姐背後的資方投了多少錢？兩千萬？五千萬？”
王敢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
“他們撤資留下的窟窿，加上這部劇後續所有的製作、宣發費用。
啟明星傳媒全包了！”
“不僅包圓。我再給你劇組的預算，翻一倍！”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在了林玉芬的胸口上。
預算翻倍！全資包圓！
這哪是投資拍戲，這分明就是拿錢在砸人！
林導演恍恍惚惚，彷彿又看到了煤老闆橫行的黃金年代。
在降維級別的鈔能力面前，爽子姐背後那幾個摳摳搜搜、還要指手畫腳的小資方，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林導，你是個有追求的導演，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我就挑明瞭說。”
王敢不光砸錢，還精準地拿捏了林玉芬的痛點。
“那個爽子姐平時在劇組是甚麼德性，你比我清楚。
耍大牌、動不動就失蹤、念臺詞像個木頭人，就那乾癟的身材，哪點符合原著裡魔鬼身材的設定？
你這種追求藝術的導演，心裡早就噁心透了吧？”
王敢這番話，句句都戳在了林玉芬的心窩子上。
她作為導演，最恨的就是這種不敬業、只會瞪眼嘟嘴的流量花瓶。
但為了恰飯，她只能忍氣吞聲。
現在王敢不僅給了她換掉毒瘤的底氣，還給了她用不完的預算。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王總！您這話說得太通透了！”
在金錢碾壓和藝術追求的雙重作用下，林玉芬果斷屈服了。
她猛地站起身，激動地拍了板。
“換！馬上換！有王總您和啟明星傳媒保駕護航，我們這部戲絕對能成為行業標杆！
張天哎小姐的外形，絕對是貝微微的不二人選！”
坐在王敢身邊的張天哎，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觸電一樣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身邊的王敢。
張天哎覺得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她望向王敢的眼神裡，除了無盡的崇拜，只剩下水汪汪的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