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女座資本正式完成對位元組跳動18%股份的獵殺。
訊息一出，整個京城和魔都的創投圈，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溢價兩成強挖渣浪老曹手裡的10%老股！
強勢領投C輪，吃下8%的新增發份額！
這套蠻不講理的組合拳，直接把那些還在為了零點幾個百分點、幾百萬美金估值跟創業者摳字眼的古典VC們，看得目瞪口呆。
各大投資機構的合夥人私下裡瘋狂地互通電話，試圖從同行那裡探聽到一絲半點關於王敢這番操作的底層邏輯。
“瘋了吧？一個搞資，還沒找到盈利模式，估值直接被他推到了六十億美金？”
“這王敢是不是在美國股市賺了快錢，回國不知道怎麼花了？
這種沒有版權壁壘的平臺，BAT稍微一發力就能把它捏死！”
“看不懂，實在是看不懂。這哪是風投，這簡直就是閉著眼睛在賭場裡梭哈！”
在一片震驚與不解中，紅杉資本的掌門人沈北鵬，自然成了各路諸侯瘋狂打聽內幕的焦點。
畢竟紅杉是位元組早期的核心投資方，這次C輪融資，紅杉也是參與者之一。
面對同行們旁敲側擊的詢問，沈北鵬只是在電話裡打著太極，含糊其辭地表示尊重市場選擇，紅杉也有自己的投資節奏。
但他能敷衍外人，卻敷衍不了紅杉內部的合夥人們。
……
京城國貿，紅杉資本（中國）總部，一號會議室內。
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會議桌的一側，坐著紅杉的幾位高階合夥人。
其中一位資歷頗深主管網際網路賽道的老趙，正陰沉著臉，死死地盯著坐在主位上的沈北鵬。
“老沈，這次位元組C輪的融資案，你是不是該給投委會一個合理的解釋？”
老趙率先發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王敢那種橫衝直撞的野蠻打法我們管不著，但他憑甚麼能從老曹手裡高價挖走那10%的老股？
又憑甚麼能讓他一家獨大，吃掉C輪領投的8%？”
老趙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我們紅杉作為老股東，在裡面是有優先認購權的！
這可是我們養大的獨角獸，現在眼睜睜看著最大的肉被一條過江龍叼走，你不僅沒有阻攔，反而順水推舟？
這是在嚴重損害我們紅杉，在位元組的後續利益和絕對話語權！”
會議室裡，其他幾位合夥人雖然沒有出聲，但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沈北鵬，眼神中帶著疑慮。
這場辦公室政治的交鋒，已經擺在了明面上。老趙這番話，就差直接指著沈北鵬的鼻子罵他吃裡扒外了。
面對足以撼動他地位的嚴厲指控，沈北鵬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
“老趙，你先消消氣。咱們做風投的，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份額，得看底層邏輯。”
沈北鵬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那張老成持重的臉上，找不出一絲破綻。
“第一，王敢給出的估值是甚麼概念？六十億美金！這已經嚴重溢價，偏離了位元組現階段的真實價值。”
沈北鵬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篤定。
“我們紅杉的錢是LP的錢，不是用來給這種泡沫接盤當冤大頭的。
他王敢願意當這個接盤俠，讓他去就是了。
只要估值抬上去了，我們手裡原有的股份價值也跟著水漲船高，這不是壞事。”
老趙皺了皺眉，反駁道：“但他們現在的使用者增長曲線可是非常漂亮的！”
“曲線是好看，但盡頭在哪？”
沈北鵬直接丟擲了第二個殺手鐧：
“位元組現在的日活資料確實驚人，但你們看看他們的財務報表，盈利模式根本沒跑通！
靠那幾條劣質的資訊流廣告，能覆蓋他們每天燒掉的伺服器頻寬和獲客成本嗎？
這他媽就是一個無底洞！我們已經投了A輪B輪，沒必要在C輪這種高風險階段，繼續重注去賭它的商業化能力。”
沈北鵬頓了頓，丟擲了最後一個致命的理由。
“最關鍵的是護城河。”他敲了敲桌子。
“演算法分發這東西，說白了門檻極低。
他們現在能做起來，是因為巨頭們還沒反應過來。
你們信不信，只要企鵝、阿里，或者千度稍微騰出手來，隨便拉個百人團隊，分分鐘就能複製一個一模一樣的產品出來？”
“在BAT的絞殺下，這種沒有核心內容版權、沒有深厚護城，隨時可能灰飛煙滅。
這個時候，讓王敢衝進去頂在前面當炮灰，對我們紅杉來說，才是最穩妥的防守反擊策略。”
沈北鵬這番長篇大論有理有據，資料紮實邏輯嚴密。
會議室裡，原本對沈北鵬頗有微詞的合夥人們，紛紛陷入了沉思，甚至有人開始微微點頭。
他們都是古典VC出身，在他們的認知體系裡，流量不等於變現，巨頭不可戰勝。
沈北鵬基於風控的分析，完美地契合了他們謹慎的投資哲學。
就連剛才咄咄逼人的老趙，也找不到有力的反駁理由，只能陰著臉坐了回去。
沈北鵬看著被自己成功壓制下去的合夥人們，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有他自己知道，冠冕堂皇的話術背後，掩蓋的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
創投圈的地震很快就蔓延到了公眾視野。
隨著幾家主流財經媒體的跟進報道，王敢斥資數億美金重倉位元組跳動的訊息，迅速登上了各大社交平臺和入口網站的熱搜頭條。
在這個移動網際網路剛剛興起、大家還在迷信“流量為王”和“BAT不可戰勝”的2015年。
這筆天價融資案，引發了全網空前的輿論狂歡。
相比於之前王敢在A股逃頂、在海外做空時被全網封神、膜拜為“金融奇才”。
這一次的輿論，卻呈現出了一邊倒的唱衰和嘲弄。
受限於時代的侷限性，絕大多數網民和所謂的“網際網路分析師”，根本無法穿透迷霧，看到“推薦演算法”在未來將會演變成怎樣重塑人類認知的可怕怪物；
更看不到在這個簡背後，正在悄然孕育的橫掃全球的“短影片帝國”。
雖然抖音原型都沒出來，連想法都沒有，但演算法才是根本。
在他們眼裡，王敢這就是一次教科書級別的人傻錢多。
鍵盤俠們開始在各大論壇和微博上瘋狂輸出。
“笑死，花幾億美金買個盜版新聞集合器？這哥們在股市賺了點快錢，怕是腦子進水了吧？”
“六十億美金估值？這就一搞擦邊球新聞的破軟體，連個像樣的原創內容都沒有，坐等破產清算！”
“典型的暴發戶心態，以為有錢就能在網際網路圈子裡橫著走。
等BAT一出手，他那點錢連個水花都砸不起來。”
“建議嚴查這筆資金的來源，是不是藉著投資的名義在洗錢啊？”
各種毒舌評論滿天飛，王敢之前積累的神豪濾鏡，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被徹底貼上了暴發戶和接盤俠的恥辱標籤。
而在這場全網群嘲的狂歡中，最具殺傷力的一記暗箭，來自PC時代的絕對霸主——千度。
此時的千度，正如日中天。
雖然在移動端轉型上有些遲緩，但憑藉著在搜尋領域的絕對壟斷地位，依然是國內網際網路不可撼動的巨頭之一。
更重要的是，千度剛剛在O2O外賣戰場上。
被王敢那個不講武德、瘋狂燒錢的“悟空外賣”打得節節敗退，內部高管早就對他憋了一肚子火。
藉著這次輿論風暴，千度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機會。
下午兩點，在京城舉辦的一場高階網際網路行業峰會上。
千度的掌門人李宏西裝革履，作為壓軸嘉賓出席。
在群訪環節，一名眼尖的財經記者立刻丟擲了那個全網最關心的問題：
“李總，您如何看待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室女座資本王總重金領投位元組跳動C輪的事件？
您認為這種演算法分發模式，會威脅到千度在資訊分發領域的霸主地位嗎？”
閃光燈瘋狂閃爍。
李宏站在聚光燈下，臉上掛著常年身居高位、屬於PC時代搜尋霸主特有的傲慢。
他微微一笑，扶了扶話筒，輕描淡寫地丟擲了一番暗諷：
“我注意到了這筆投資。年輕人有衝勁，願意拿錢去試錯，這是好事。”
李宏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透出居高臨下的教訓意味：
“但是網際網路的技術創新，從來不是靠在資本市場上賺了點快錢、然後盲目地拿錢去砸就能砸出來的。
某些做外賣起家的年輕資本，可能對資訊分發和搜尋技術的底層邏輯有甚麼誤解。”
李宏目光掃過臺下的記者，丟擲了自己的殺手鐧：
“資訊分發的核心是技術壁壘和使用者的主動意圖。
沒有核心的搜尋護城河，靠一些粗糙的演算法去博人眼球、推送一些低質內容，終究是難登大雅之堂的。
千度的地位，不是靠幾億美金的熱錢就能撼動的。”
這段採訪影片一經發布，立刻在全網引發了海嘯般的轉發。
李宏這番話，幾乎是指名道姓地將王敢釘在了外行指導內行、人傻錢多的恥辱柱上。
一時間，全網再次沸騰。
無數千度的擁躉和吃瓜群眾，將這番言論奉為圭臬，對王敢的嘲諷達到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