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千度總部大廈,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巨大的曲面螢幕上,正滾動播放著各大入口網站和財經論壇的頭條新聞。
#千度李宏暗諷室女座王敢:演算法分發難登大雅之堂#
#六十億美金的笑話?王敢豪擲重金買下#
#技術無用論:資本的傲慢與網際網路下半場的反思#
這些極具煽動性的標題背後,是千度公關部連夜加班、暗中推波助瀾的成果。
成千上萬的水軍賬號在各個社交平臺上瘋狂帶節奏,將王敢塑造成在股市裡踩了狗屎運的幸運兒。
手握巨資卻不懂網際網路底層邏輯的土鱉暴發戶。
而張明和他的位元組,則被貶低成了一個只會靠低俗演算法抓取眼球、毫無技術壁壘的草臺班子。
李宏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著螢幕上鋪天蓋地的嘲諷,嘴角勾起淡然的微笑。
作為PC時代不可一世的搜尋霸主,他太需要這樣一場輿論的勝利了。
前段時間在O2O戰場上,王敢不講武德用自殺式的瘋狂補貼,硬生生地把千度外賣打得節節敗退,市場份額慘不忍睹。
這讓李宏在公司內部和股東面前,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現在王敢竟然跨界跑來搞甚麼“資訊分發”,還妄圖用錢砸出一個內容帝國。
這在李宏看來,簡直是班門弄斧。
“李總,輿論發酵的效果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好。”千度公關部的負責人站在一旁,恭敬地彙報道。
“現在全網基本都在看王敢和位元組的笑話。
我們在技術壁壘和搜尋護城河上的論調,得到了絕大多數機構和網民的認同。”
“這不叫帶節奏,這叫普及常識。”
李宏放下咖啡杯,語氣裡透著技術極客特有的清高與傲慢:
“網際網路的底層是技術,是搜尋引擎。
他王敢一個二本新聞系混出來的投機客,張明一個普通程式設計師,他們懂甚麼是真正的人工智慧嗎?
懂甚麼是深度學習嗎?”
李宏半開玩笑地搖了搖頭:“拿著幾億美金去買幾行粗糙的推薦程式碼,就妄圖顛覆我們千度十幾年的技術積累。
這兩人,說白了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聽到老闆略帶人身攻擊的調侃,辦公室裡的幾位核心高管都配合地笑了起來。
但坐在一旁的千度CFO,眉頭卻微微皺著,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李總,輿論戰我們是贏了,但咱們是不是也該防著點王敢在資本層面上的反撲?”
CFO推了推眼鏡,語氣有些凝重:“王敢這個人,圈子裡都傳他是個睚眥必報的瘋子。
周紅衣就是因為在收購老股的時候拿了下喬,被王敢反手在美股二級市場舉牌,硬生生把股價拉爆。
現在360的私有化退市計劃幾乎胎死腹中,周紅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王敢連見都不見他。”
CFO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王敢手裡現在可是捏著巨大的現金流。
咱們這麼高調地嘲諷他,萬一他急了眼。
在美股對我們惡意做空,或者像狙擊360那樣在二級市場興風作浪,那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CFO的擔憂並非杞人憂天。
在華爾街手裡握著鉅額資金,且剛剛完成了一場史詩級做空戰役的神豪,足以掀翻任何一家中概股。
然而李宏聽完這番話,卻只是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老劉啊,你這財務管得太久,膽子變小了。”
李宏靠在椅背上,極度自信地擺了擺手:
“千度不是360。周紅衣為甚麼被王敢捏住命門?
是因為他自己業績下滑,在美股混不下去,首鼠兩端想要退市,這才給了王敢趁火打劫的機會。”
“咱們千度呢?咱們深耕美股多年,財報穩健如山,華爾街那些頂級機構盤根錯節地跟我們綁在一起。”
李宏毫不在意,語氣裡透著絕對的掌控感:
“我李宏在納斯達克敲鐘的時候,他王敢還在網咖裡打遊戲呢!我甚麼大風大浪我沒見過?
他的美金確實不少,但到處瞎投資還能剩下多少?!
在千度將近八百億美金的盤子面前,他敢來砸盤,我就敢讓他有來無回!”
“不用管他,繼續給我按原計劃推進我們在O2O和人工智慧領域的佈局。
他王敢要是真有膽子來美股碰一碰,我隨時奉陪!”
……
與此同時,柏悅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秦知語正坐在沙發上,手指飛快地滑動著平板電腦,瀏覽著網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新聞標題和網民評論。
她越看臉色越難看。
“老闆,你就不管管?現在網上那些鍵盤俠都快把你罵成篩子了。”
秦知語抬起頭,看著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喝著紅酒的王敢,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甚至還有隱隱的激將意味。
“千度那個李宏都快騎到你頭上拉屎了。
你對周紅衣可是重拳出擊,直接幾十億美金砸下去,把他的退市計劃攪得天翻地覆。
怎麼面對李宏這麼跳,你就只剩捱罵的份,連個水花都不打?”
秦知語放下平板,挑了挑眉毛:“你該不會是覺得千度的盤子太大,咱們手裡的資金啃不動,所以只能捏360這種軟柿子,打打順風仗吧?”
在秦知語這種頂級精英的眼裡,面對挑釁最直接的回擊就是用資本的體量碾壓過去。
你千度傲慢,那我就在美股做空你,砸穿你的護城河。
王敢聽著這女人的嘲諷,不怒反笑。
他放下高腳杯,緩緩走到秦知語面前。
“怎麼?我的首席財務官,開始懷疑老闆的實力了?”
王敢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沒等秦知語反應過來,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
秦知語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跌進了王敢的懷裡。
王敢順勢將她壓在沙發上,一隻手死死地扣住她的雙手舉過頭頂,另一隻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對視著自己的眼睛。
“你幹甚麼!放開我!”秦知語又羞又怒,拼命掙扎。
但在王敢那被強化過的恐怖體能面前,她的反抗就像一隻孱弱的小貓。
“你這張嘴,平時算賬挺利索的,怎麼說起話來就這麼欠收拾呢?”
王敢冷笑一聲,低頭狠狠地吻住了那喋喋不休的紅唇。
半小時後。
秦知語衣衫不整地癱軟在沙發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眼角帶著淚痕,看向王敢的眼神裡除了羞憤,更多的是一種被打服後的敬畏。
王敢整理了一下襯衫,慢條斯理地坐回對面的沙發上,重新端起那杯紅酒。
“現在腦子清醒點了嗎?”王敢看著她,嗤笑了一聲,“你真以為我是怕了李宏那幾百億美金的盤子?”
秦知語咬著嘴唇,坐起身攏了攏衣服,不敢再挑釁,只能悶聲問道:“那你為甚麼不出手?這口氣你咽得下去?”
“咽?我王敢的字典裡就沒有這個字。”
王敢搖晃著酒杯,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千度的盤子確實大,根深蒂固。
在美股做空他,如果沒有好的由頭,不僅成本極高,而且效果甚微。
對付周紅衣那種急著退市的投機客,用資本狙擊最快,一刀就能捅在動脈上。
但對付李宏這種盲目自信、沉醉在舊時代霸權裡的傲慢技術官僚,得用軟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
“軟刀子?”秦知語皺了皺眉。
王敢沒有廢話,直接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扔在了秦知語面前。
秦知語疑惑地拿起檔案翻開。
這並不是甚麼財務報表,而是一份極其詳盡的獵頭調查報告!
報告上密密麻麻地列滿了人名、履歷、薪資待遇以及家庭住況。
而這些人的頭銜,無一例外全都是千度核心技術團隊的骨幹!
尤其是千度剛剛成立不久的“深度學習研究院”、人工智慧實驗室。
以及被李宏寄予厚望的無人駕駛事業部的頂尖大牛,幾乎全在這份名單上!
“你……”秦知語震驚地抬起頭。
“既然他李宏這麼看不起我們這種做外賣的,覺得我們不懂技術。
那我就用做外賣賺來的錢,買空他的技術底蘊。”
王敢靠在椅背上,下達了冷酷的指令:“這份名單上的人,你馬上牽頭,帶著國內最頂級的獵頭公司去給我挖!
不管千度給他們開多少工資、多少期權,我們室女座全部給雙倍!哪怕給三倍也行!”
王敢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把這些大牛挖過來,願意進我們實驗室的就進。
不願意幹活的,哪怕當大爺一樣閒著養他們,也不能讓李宏的人工智慧夢做得太安穩!
我要把千度未來十年的技術根基,連根拔起!”
看著這份“釜底抽薪”的挖角名單,秦知語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但同時,她也感到了一陣深深的不解。
在2015年的當下,人工智慧和無人駕駛雖然是個熱門的概念。
但在絕大多數國內網際網路公司的眼裡,這玩意兒就是個“燒錢不討好”的吞金獸。
連千度內部很多高管,都覺得李宏養著這幫科學家是在吃閒飯、浪費公司的現金流。
根本看不到短期變現的希望。
“老闆……”秦知語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中的疑慮。
“挖角確實能噁心一下李宏。
但這名單上的人,年薪加起來可是個天文數字。
現在國內根本沒有AI的成熟商業場景,甚至真正的人工智慧能不能實現都不好說。
我們花大價錢把這幫‘吃閒飯’的科學家挖過來養著,這算哪門子的報復?
這不是在幫千度甩包袱、減輕財務壓力嗎?”
在秦知語的算盤裡,去養一群毫無產出的科學家,這種報復手段未免太吃虧了。
面對秦知語的不解,王敢沒有向她解釋。
受限於時代的認知,她根本無法理解這份名單在未來價值多少個千億美金。
“你懂個屁。”
王敢站起身,走到秦知語身邊,居高臨下地拍了拍她的臉頰,語氣不容置疑。
“按照我說的去做。
現在他們眼裡的吃閒飯的,十年後掀翻舊世界的核武器。
去吧,讓李宏好好感受一下,甚麼叫資本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