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恢復了寧靜。初秋的夜風吹過庭院裡的老槐樹,樹葉沙沙作響。
王敢轉身走回正房,徑直走到客廳中央那把寬大的太師椅上坐下。
他靠著椅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林溪很懂事地走上前。
從桌上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根高希霸,熟練地剪開茄帽,用防風打火機慢慢烤好,然後遞到王敢唇邊。
王敢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
青白色的煙氣在燈光下裊裊上升,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那層煙霧背後,王敢眼中的狂喜終於不再掩飾。
這次C輪領投,按照目前的估值注資進去,頂多只能吃下七八個點的份額。
這對別人來說或許是一筆鉅款,但對王敢來說遠遠不夠。
如今彈藥充足。他必須去找紅杉和SIG這些老股東。
他準備用高溢價硬砸,從這幫資本鱷魚的嘴裡強行挖出一部分老股。
他的目標很明確。他要把在位元組的最終持股比例,強行推到百分之二十左右的絕對安全線。
這百分之二十代表著甚麼?
別人不知道,王敢這個重生者太清楚了。
張明是個純粹的技術極客,滿腦子都是演算法和產品。他根本不懂怎麼玩轉資本裂變的魔術。
在原本的時空裡,這家公司一直拖著沒有上市,各大事業部也沒有徹底分拆獨立。
即便如此,龐大的體量也讓創始人在富豪榜上傲視群雄。
現在有了他王敢的介入,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只要他穩穩拿住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哪怕未來甚麼都不幹,他也能被直接保送上國內首富的寶座。
如果他再稍微動用一下大股東的話語權,指點一下張明呢?
比如把國內的短影片業務單獨剝離,成立獨立公司去港股上市。
再把海外的短影片業務完全剝離出去,去納斯達克敲鐘。
加上圖文資訊的基本盤,三大板塊輪番在資本市場上吸金。
只要財技玩得好,股份價值還能再膨脹幾倍。
僅僅依靠位元組系這一脈的持股,他的身家就能輕鬆超越大洋彼岸的馬斯克。
這還沒算上他手裡捏著的特斯拉董事會席位、AMD的絕對控股權,一堆正在瘋狂下蛋的現金牛公司。
再加上他室女座嫡系!
富可敵國。
這個詞以前只是書本上的誇張修辭,但現在王敢真真切切地摸到了它的邊緣。
想到這裡,王敢再次深吸了一口雪茄。他的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輕快。
秦知語端著剛沏好的熱茶走了過來。
她把茶杯放在王敢手邊,順勢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看著王敢臉上按捺不住的興奮,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作為室女座投資部的大管家,她習慣了用冷酷的資料去衡量一切。
“老闆,你是不是樂觀過頭了?”秦知語開口打斷了王敢的暢想。
王敢轉過頭看著她:“怎麼說?”
“市場對這家公司的看法其實兩極分化很嚴重。”秦知語拿出手機,調出幾份內部評估報告。
“張明搞的那個演算法分發,使用者增長曲線確實陡峭得嚇人。但是燒錢換流量的盡頭在哪裡?”
秦知語的語氣非常專業:“現在的獲客成本越來越高,最致命的是盈利模型根本沒有走通。
光靠在資訊流裡插播幾條劣質的網頁廣告,連寬頻費和伺服器的成本都覆蓋不了。
你砸一個看不到盈利希望的專案,風險太大了。”
在秦知語看來,沒有變現路徑的公司就是耍流氓。資本的錢不是用來做慈善的。
王敢聽完這番長篇大論,沒有反駁。
他只是把手裡的雪茄按在菸灰缸裡,發出一聲嗤笑。
“知語啊,你真不愧是華爾街出來的精英。”
王敢看著她,毫不留情地諷刺道。
“但你骨子裡就是一個算賬的會計。你懂個屁的演算法和技術。”
秦知語愣住了。
她一向以自己的專業素養為傲。
她幫王敢在匯市和股市裡殺進殺出,賺了上百億美金。現在居然被老闆當面罵成一個只會算賬的會計?
這簡直是對她職業尊嚴的踐踏。
“我不懂技術?”秦知語白皙的臉頰因為憤怒而泛起紅暈,不服氣地反駁道。
“行,我承認我不是搞程式碼出身的。但我私下裡諮詢過夏悠然。
她是你親手提拔的科技大將,這你總不能否認吧?”
秦知語搬出了救兵:“連夏悠然看了他們的專案,都覺得變現路徑太長。
她說那套演算法說白了就是個資訊繭房的噱頭,根本沒有甚麼深度的技術壁壘。
你憑甚麼說我不懂?”
王敢聽到夏悠然的名字,笑得更大聲了。
“夏悠然?”王敢搖了搖頭,眼中的鄙夷更加明顯。
“她一個臭做遊戲的,懂甚麼叫重塑人類認知的人工智慧?
她就只知道盯著遊戲玩家口袋裡的那幾個充值硬幣。跟她談科技?那簡直是對科技這兩個字的侮辱。”
秦知語被這連環的群嘲氣得差點失去理智。
她看著王敢那副“全天下只有我最懂”的傲慢嘴臉,心裡的火氣怎麼也壓不住了。
專業領域說不過,她直接開啟了人身攻擊。
“是,我們都不懂。全天下就你王敢一個人最懂!”
秦知語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瞪著王敢,咬牙切齒地嘲諷道:
“你一個二本新聞系混出來的學渣,大學四年連課都沒上過幾節。
你連一行程式碼都不會寫,你憑甚麼鄙視我們海歸精英和名校生?你哪來的底氣?”
這句話戳得不可謂不狠。學歷一直都是王敢履歷上最不起眼的一環。
但王敢根本沒有被激怒。
他連眼皮都沒抬,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秦知語的手腕。他手臂猛地發力,向下一拽。
秦知語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失去平衡,直接跌進了王敢的懷裡。
王敢順勢箍住她纖細的腰肢,把她牢牢地鎖在懷裡。他的手很不老實地在她腰間遊走。
秦知語掙扎了兩下,發現根本掙脫不開。
王敢湊近她的臉,兩人鼻尖幾乎貼在一起。他看著秦知語因為羞憤而瞪大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邪氣笑容。
“二本怎麼了?”
“你們這群名校高材生,華爾街的金融女王,清北的精英。現在還不是得老老實實撅著屁股,給我這個二本生打工?”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殺人誅心。
秦知語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一個字來反駁。
因為王敢說的是事實。
她賺的每一分錢,拿的每一筆天價獎金,都是這個二本生施捨給她的。
在這個男人的資本帝國裡,她引以為傲的學歷和經歷,不過是他用來賺錢的工具。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這句話不僅砸懵了秦知語,也狠狠砸中了不遠處的另一個人。
林溪正站在紅木櫃子旁,默默地整理著剛才張明用過的茶具。
聽到王敢這句話,她的動作猛地一僵。手裡的青花瓷茶杯磕在托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一口巨大的黑鍋從天而降,結結實實地扣在了自己的頭上。
名校高材生。清北精英。這不就是在說她嗎?
林溪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她用餘光瞥了一眼坐在太師椅上的男女。
看著被王敢抱在懷裡肆意拿捏、連反抗都不敢用力的秦知語,再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林溪,清北大學的校花,曾經在校園裡被無數男生追捧的天之驕女。
現在呢?她穿著緊身的旗袍,像箇舊社會的丫鬟一樣,在這裡端茶倒水收拾桌子。
她那個所謂的“閃電姬”創業專案,資金是王敢給的,法務團隊是王敢借的,連地推的渠道也是王敢一句話打通的。
她哪是甚麼創業者,她分明就是王敢養在籠子裡的一隻金絲雀。
是一件可以隨時用來消遣的昂貴玩具。
在絕對的資本面前,學歷確實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林溪深吸了一口氣,把心底那股悲哀和屈辱死死地壓了下去。
她不敢發作,甚至不敢表現出任何不滿。
只能加快手裡的動作收拾好茶具,然後像幽靈一樣退出正房,把空間留給那兩個處於權力中心的人。
太師椅上。
王敢又調笑了幾句,手上的動作也越發放肆。
秦知語的怒火早就被他撩撥得煙消雲散,身體軟成了一灘水,只能靠在他的胸口上喘息。
“行了,別鬧了。”王敢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把她推了起來。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衣服。
“去把我的西裝拿過來。”王敢吩咐道。
獵物已經談妥了,剩下的就是去搶肉吃。
他今晚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要去見沈北鵬,還有一眾資本大鱷。
他要從這些貪婪的鯊魚嘴裡,硬生生地摳出位元組的老股。
秦知語收起剛才的軟弱,迅速恢復了貼身大秘的幹練。她走到衣架前,取下王敢的高定西裝外套,服侍他穿上。
她站在王敢面前,伸手仔細地幫他整理著領帶和衣領。
“沈北鵬那幫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秦知語一邊整理,一邊叮囑道。
“你去跟他們談老股轉讓,一定要留個心眼。他們肯定會想辦法在附加條款裡給你下套。”
“放心,在絕對的資金優勢面前,任何套路都是紙老虎。他們不賣,我就拿錢砸到他們賣為止。”王敢語氣隨意。
秦知語整理好衣領,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突然冷哼了一聲,語氣從專業的大秘瞬間切換成了管家婆的模式。
“還有。”秦知語壓低聲音警告道。
“談生意就好好談生意。
別跟那幫老男人去那些亂七八糟的私人會所瞎混。外面的女人都不乾淨,你少去碰。聽見沒有?”
王敢看著她這副吃醋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伸手用力捏了捏秦知語的臉蛋:“怎麼,你這算是查崗?”
“我是怕你沾了甚麼不乾不淨的病,回來傳染給我們!”秦知語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行了,知道了。守好家門就行。”
王敢沒有再多解釋。他轉身大步走出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