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先控股權?一票否決權?”
馬斯克眼中的狂熱漸漸褪去。
作為在這個世界上最偏執控制慾最強的創業者,這兩個詞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他剛才因為星鏈和腦機介面而燃起的激情。
他可以接受資本的介入,但他絕不接受有人能在他的公司裡指手畫腳,甚至隨時可以把他踢出局。
“王先生,您的想法確實令人震撼,您的資金也是我現在急需的。”
馬斯克身體後仰,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恢復了一個科技公司CEO該有的防備姿態。
“但是關於SpaceX的控股權問題,我恐怕無能為力。”
“這不是錢的問題。SpaceX涉及最核心的航空航天技術,是跟NASA有深度合作的。
美國的CFIUS有著極其嚴格的審查機制。”
馬斯克試圖用美國政府的威懾力來打消王敢的念頭。
“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一個來自中國的商人,對這種級別的本土高科技企業實現戰略控股的。
這關係到國家安全。”
這是一個非常冠冕堂皇,且看起來無法逾越的藉口。
如果是普通的國內投資客,聽到CFIUS這個大名鼎鼎的攔路虎,估計也就知難而退,乖乖去二級市場買點散股當個財務投資人了。
但王敢只是嗤笑了一聲。
“埃隆,跟我玩這套?”
王敢端起咖啡,吹了吹熱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華爾街那幫吸血鬼能玩出的花樣,我不僅能玩,還能玩得更絕。”
“不就是國籍和審查的問題嗎?”
王敢喝了一口咖啡,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很快就會有一個擁有美國國籍的孩子,而且是很有身份的一個孩子。”
“到時候我在開曼或者維爾京群島,設立一個不可撤銷的盲族信託,把錢打進去。
信託的受益人是我的美國孩子,基金的管理人找幾個根正苗紅的華爾街白人精英。
透過層層巢狀的空殼公司去注資SpaceX。”
王敢看著目瞪口呆的馬斯克。
“你說,只要錢給得夠多,律師費付得夠足,CFIUS那幫官僚,有誰會真的去查這筆錢最底層的穿透人在哪裡?”
“資本是沒有國界的。只要能創造就業,能給那些政客拉選票,他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馬斯克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發現自己不僅在遠見上被這個東方人碾壓,甚至在鑽法律空子和資本運作的流氓程度上,自己也像個純潔的幼兒園學生。
“王先生,就算能繞過審查,我也認為目前的估值體系,不足以讓您以這種價格拿到控股權。”
馬斯克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特斯拉掌握著最領先的電池管理系統,而SpaceX的獵鷹火箭……”
“馬斯克先生。”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威廉,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這位花旗出身的頂級財務大管家,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厚厚的檔案,直接扔在了茶几上。
“這是我們團隊在過去幾天裡,對您名下幾家公司的財務狀況進行的初步盡調報告。”
威廉推了推眼鏡,語氣冰冷,“您就別拿那些技術壁壘來忽悠我老闆了。我們只看資料。”
“今年6月底,SpaceX的獵鷹9號運載火箭在升空後兩分鐘爆炸解體。
這場事故不僅讓你們,損失了價值不菲的國際空間站補給物資,更嚴重的是你們的發射計劃被無限期推遲。”
威廉的手指在報告上重重地點了點,“失去了NASA的訂單回款,SpaceX賬上的流動資金已經徹底燒光了。”
“還有特斯拉。”威廉並沒有停下。
“Model X那複雜的鷹翼門設計導致量產遲遲無法達標,交付一拖再拖。
預定客戶在大量退單,供應商在催款。
如果不進行緊急的輸血,特斯拉撐不過今年第四季度。”
“馬斯克先生,在華爾街,一個隨時會破產清算的公司,是沒有資格談甚麼估值和技術壁壘的。”
威廉的話就像是一把尖刀,殘忍地挑破了馬斯克的遮羞布。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馬斯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詳盡的財務報告,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牌在這個團隊面前都是透明的。
他確實走投無路了。
華爾街那些以前跟他稱兄道弟的銀行家,現在連他的電話都不接。
反而都在瘋狂做空特斯拉的股票,等著看他的笑話。
“好吧。你們贏了。”
良久,馬斯克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沙發上,雙手捂住了臉,聲音沙啞。
“我承認,我沒錢了。如果下個月再沒有資金進來,我只能申請破產保護。
我所有的心血……都將化為烏有。”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透著深深的絕望。
“王先生,您開條件吧。”
看到這一幕,王敢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需要把這條“矽谷狂犬”逼死,他要的是這隻狗乖乖地去替他咬人,去替他改變世界。
“埃隆,我說過,我不是華爾街那些只知道吸血的禿鷲。”
王敢坐直了身體,收起了剛才的咄咄逼人,語氣變得溫和而充滿力量。
“我剛才說的那些條件,是我投資的底線。
至於具體的估值折扣和對賭協議,我不關心,那是威廉去跟你談的事。”
“我今天,只拍板一件事。”
王敢伸出五根手指,在馬斯克面前晃了晃。
“五十億美金。”
這四個字一出,不僅是馬斯克,連旁邊的威廉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之前三十億買下AMD已經是驚天大手筆,現在又是五十億?!老闆的底褲到底有多深?
“三十億,注入SpaceX。”
王敢有條不紊地分配著這筆鉅款,“我要在合規範圍內,拿到最大比例的戰略股權。
同時,我在董事會擁有一票否決權。
但這權利我平時不用,我只用來保證你以後必須全力推行星鏈計劃。”
“二十億,注入特斯拉。”
“這筆錢,專門用來解決你現在的產能地獄,以及償還供應商的欠款。
條件同樣是廉價的籌碼和核心董事席位。”
“最後,我再拿出一億美金。”王敢笑了笑。
“作為腦機介面專案的天使輪啟動資金。埃隆,你是個天才,這件事也交給你了。”
馬斯克聽得呼吸急促,心臟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五十億美金的現金流!
這就相當於在一個人快要渴死的時候,直接把整個五大湖搬到了他面前!
這不僅能救活他的公司,甚至能讓他立刻開啟下一輪的瘋狂擴張!
“王先生……”馬斯克的眼眶有些微紅,“您……您真的願意在這個時候,拿這麼多錢來賭我的未來?”
“我說過,我喜歡梭哈。”
王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不過,僅僅是給錢還不夠。我還得幫你解決最根本的問題。”
“產能。”
王敢轉過身,看著馬斯克。
“加州的勞動力成本太高,工會的那些大爺們不僅效率低下,還天天要求漲薪。
指望他們,你的Model 3永遠也別想實現大規模量產。”
“來中國吧。”
王敢丟擲了一個讓馬斯克無法拒絕的終極誘餌。
“我知道你一直有在海外建廠的打算。放棄歐洲,放棄那些拖沓的地方,來中國。”
“作為大股東,我可以利用我在國內的政商資源,牽頭幫你建立一座史無前例的超級工廠。”
前世特斯拉的超級工廠建在了魔都,成就了馬斯克徹底封神的首富之路。
但這一世,既然他王敢成了大股東,這塊肥肉自然要落在自己的地盤上。
“地點我都替你想好了。秣陵。”
“就在我的室女座廣場和AMD第二總部旁邊。
我可以向你保證,那裡有全中國乃至全世界最廉價且最高效的工程師和產業工人,有最完善的電池和汽車供應鏈。”
“只要你點頭,土地審批、稅收優惠、甚至是建廠的低息貸款,我都能在幾個月內幫你搞定。”
“在那邊,你可以感受到甚麼叫真正的中國速度。”
當“超級工廠”和“中國速度”這兩個詞進入馬斯克的耳朵時,他彷彿看到了一道刺破黑暗的曙光。
資金枯竭解決了,產能地獄有救了,甚至連未來十年的技術藍圖,這個東方人都替他規劃好了。
這不是金主。
這是救世主啊!
馬斯克猛地站了起來,大步走到王敢面前,雙手緊緊地握住了王敢的手。
這位在矽谷一向以狂妄自大著稱的“鋼鐵俠”,此刻激動的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王!不,老闆!”
馬斯克的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哽咽。
“在華爾街所有人都在落井下石的時候,只有您懂我!只有您相信我的技術!
您不僅僅是投資人,您是我埃隆異父異母的知音!”
“超級工廠的計劃太棒了!我回去立刻讓團隊做方案!只要資金到位,我親自去秣陵盯進度!”
看著馬斯克那副感恩戴德、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樣子。
王敢微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顯得極其真誠:“埃隆,放心去幹吧。我會在背後支援你的。”
王敢卻在暗暗發笑。
知音?
狗屁的知音。
資本的世界裡哪有甚麼知己,有的只是利益的深度捆綁和極致的剝削。
這些科技狂人再天才,想法再瘋狂,沒有資本的餵養,也就是個在車庫裡做白日夢的極客。
你以為你改變了世界?
其實你不過是資本這個龐大機器上,最能賺錢的那顆齒輪罷了。
王敢抽回手,看著窗外紐約的夜景。
五十億美金,聽起來很多。
但用這筆錢,在特斯拉和SpaceX估值最低谷的時候,拿下了絕對的話語權。
這波操作,等於是用最廉價的籌碼,把未來地球上跑的、太空裡飛的、甚至是人腦子裡插的核心交通和通訊工具,全都提前打包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這韭菜,割得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