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紐約,褪去了盛夏的燥熱。
秋風穿過曼哈頓的鋼鐵森林,卻吹不散這座城市一年中最狂熱的氛圍。
紐約時裝週,全球四大時裝週之一,正式拉開帷幕。
在這個名利場裡,金錢、權力、美貌和虛榮被攪拌在一起,發酵出令人迷醉的氣息。
無數明星、模特、名媛和時尚博主,如同飛蛾撲火般湧向這裡。
只為了在長槍短炮前,留下豔壓群芳的身影。
林肯中心外人頭攢動,閃光燈亮如白晝。
黑色凱迪拉克凱雷德組成的車隊,平穩地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開啟,幾個身材魁梧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率先下車,迅速而專業地隔開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緊接著花旗的副總裁大衛親自上前,恭敬地拉開了主車的車門。
王敢邁步下車。
他今天穿了一身薩維爾街頂級裁縫手工定製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不加掩飾的從容與慵懶,在周圍那些為了搶鏡而用力過猛的男明星中,顯得鶴立雞群。
安娜今天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她身上當季高定禮服,深藍色的裙襬上鑲嵌的碎鑽在閃光燈下熠熠生輝。
金髮被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挽著我。”王敢淡淡地說道。
“好的,敢哥。”
安娜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要跳出嗓子眼的激動,將手輕輕挽在王敢的臂彎裡,挺起胸膛,踩著十二厘米的紅底高跟鞋,踏上了紅毯。
他們剛一出現,立刻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那是誰?好面生,是好萊塢的新人嗎?”
“那個女的太漂亮了,這身材比例簡直絕了!”
“重點是那個男的!你沒看到連花旗銀行的大衛都在給他開車門嗎?
這排面,絕對是哪位頂級的資本大鱷!”
雖然絕大多數媒體記者都不認識王敢這張東方面孔,但他們敏銳的職業嗅覺告訴他們。
在這個圈子裡,排場就代表著地位。
於是,無數的長槍短炮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閃光燈連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安娜走在紅毯上,感受著刺目的閃光燈和周圍人驚豔的目光,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飄起來了。
她努力保持著高冷的微笑,但內心早就爽翻了天。
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不是在烏克蘭那種破落,而是走在世界的最中心,享受著萬眾矚目!
在安娜看來,自己此刻就是紐約真正的女王。
進入秀場內部,權力的階級感體現得更加淋漓盡致。
在時尚圈,看秀的座次就是你的江湖地位。
大衛親自將王敢和安娜,引到了全場最核心的區域——頭排正中央。
安娜剛一坐下,就忍不住往兩邊看。
坐在他們左邊的,是那位留著標誌性波波頭、戴著大墨鏡的“時尚女魔頭”安娜·溫圖爾;
而坐在他們右邊的,則是幾位經常在好萊塢大片裡露臉的一線女星。
後面的第二排、第三排。
坐著社交網路上呼風喚雨的千萬粉時尚博主,以及擠破頭才拿到邀請函的二三線小明星。
此刻,那些人正用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眼神裡有好奇有嫉妒,更有毫不掩飾的羨慕。
安娜的虛榮心在這一刻膨脹到了極點。
她下意識地往王敢身邊靠了靠,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坐在這個讓無數人眼紅的位置。
全是因為身邊這個神色淡然的男人。
場內燈光暗下,勁爆而詭異的電子音樂響起,大秀正式開始。
然而這場在時尚界備受期待的“先鋒藝術”大秀,卻讓王敢看得直皺眉頭。
T臺上一個個骨瘦如柴面如死灰的模特,邁著僵硬的喪屍步走了出來。
她們身上的衣服簡直讓人無法直視——有的像是用黑色塑膠垃圾袋拼湊起來的,有的身上纏滿了生鏽的鐵絲網,還有的乾脆就是幾塊破布胡亂地掛在身上。
走起路來搖搖欲墜,真的毫無美感!
配合陰間級別的背景音樂,整個秀場彷彿大型行為藝術現場。
周圍的那些時尚主編、明星名流們,一個個卻看得如痴如醉。
時不時發出讚歎的聲音,似乎看到了甚麼驚世駭俗的偉大作品。
王敢強忍著看了一半,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敢哥,你是不是累了?”安娜敏銳地察覺到了王敢的無聊,湊過來小聲問道。
其實安娜自己也覺得這些衣服醜得要命,但為了顯得自己“懂行”,融入這個高階的圈子。
她本來還打算在王敢面前,誇上幾句設計的解構主義。
“不是累,是辣眼睛。”
王敢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你看看臺上這些玩意兒,能穿得出去嗎?
套個塑膠袋就叫時尚了?這簡直就是皇帝的新衣。”
“比起故弄玄虛的所謂藝術,我還是覺得維密那種直白的商業美感更順眼。
大長腿,好身材,該有的地方有,該露的地方露!
那才是真材實料,才是符合人性的美。
臺上這些都是甚麼妖魔鬼怪?”
安娜一聽,心裡頓時有了底。
既然金主爸爸都不喜歡,那她還裝甚麼深沉?
“敢哥,你說得太對了!”安娜立刻改口,瘋狂點頭附和。
“我也覺得好難看哦,簡直是在侮辱人的眼睛。
還是敢哥你的品味高,那些維密超模才叫真正的性感呢,這些衣服白送我都不要。”
一場無聊透頂的大秀,終於在王敢的昏昏欲睡中結束。
到了最後的謝幕環節,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
那位在時尚界大名鼎鼎的品牌設計師,在接受了全場雷鳴般的掌聲後,並沒有直接退場。
而是特意走到了觀眾席的頭排正中央。
他面帶極其熱情的微笑,微微彎腰,主動向王敢伸出了手。
這並不是因為這位設計師認識王敢,而是因為品牌方的公關總監早就在後臺通了氣
——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東方人,是花旗銀行最高階別的VVIP,是手裡握著幾十億美金現金的超級大鱷。
對於這些奢侈品牌來說,所謂的設計和藝術都是虛的。
誰能包下他們的高定,誰能給他們贊助幾百萬美金的活動費,誰就是他們真正的爹。
王敢神色平靜地伸出手,跟這位設計師敷衍地握了握。
這一幕,被現場無數的鏡頭瞬間定格。
安娜坐在旁邊,看著在雜誌上高高在上的設計大師,對王敢畢恭畢敬的態度,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
這種被資本力量託舉到雲端的感覺,太讓人上頭了。
……
大秀結束後的當晚,真正的社交才剛剛開始。
官方舉辦的After Party,在曼哈頓中城一家頂級酒店的頂層露臺舉行。
能拿到這場酒會邀請函的,才是紐約真正非富即貴的核心圈層。
露臺上燈光搖曳,香檳如流水般穿梭在人群中。
王敢端著一杯唐培裡儂,在花旗高管大衛的引薦下,正和幾個華爾街的基金經理閒聊著無營養的廢話。
都是想在他身上卡油水的傢伙,王敢招呼了幾個就失去了興致。
乾脆失陪,一個人在角落卡座裡休息。靜靜的看這些所謂上流社會裝逼。
不過王敢想清靜,也沒能如願。
一會兒功夫,這已經是今晚第三個試圖湊過來的交際花了。
女人穿著深V的亮片短裙,金髮碧眼,事業線呼之欲出。
她端著馬提尼,踩著貓步走到王敢面前,剛準備彎腰搭訕,順便展示一下自己傲人的資本。
王敢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站在沙發背後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像鐵塔般擋在女人面前,面無表情地做了一個“請離開”的手勢。
交際花臉上的笑容僵住,悻悻地翻了個白眼,扭著腰走開了。
王敢端起桌上的蘇打水喝了一口。
他對這些流水線生產出來的西方交際花沒有任何興趣。
過度的美黑、誇張的豐唇和濃重的工業香水味,完全不在他的東方審美點上。
那些搔首弄姿的動作,在他看來只覺得滑稽。
“王先生,看您的表情,似乎紐約的夜晚讓您覺得有些乏味?”
花旗私人銀行的高管大衛端著兩杯酒走了過來,順勢坐在了王敢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作為王敢當下在紐約的大管家,大衛這兩天可是把這位東方財神的喜好研究了個透。
他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跟幾個模特炫耀新包的安娜,心裡有了計較。
大衛覺得,王敢大概是喜歡金髮白人女性,但要求極高,看不上那些普通的交際花。
既然不能在顏值上滿足這位大爺。
那就得有身份,有地位,有徵服起來能帶來巨大成就感的女人。
“這種場合,除了酒精就是香水,沒甚麼營養。”王敢放下水杯。
“那是因為您沒遇到對的人。”大衛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顯得神秘兮兮。
“今晚的酒會上,來了一位非常特殊的客人。絕對符合您的品味,而且……她現在非常需要朋友。”
“特殊?”王敢沒有接大衛遞過來的酒。
“伊凡娜女士。”
大衛吐出一個名字,仔細觀察著王敢的反應。
“紐約地產大亨的女兒,擁有自己的同名時尚品牌,真正的曼哈頓名媛。”
王敢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2015年的下半年。
這是一個非常特殊的節點。幾個月前,老特剛剛在自家大廈宣佈競選總統。
整個美國精英階層,包括華爾街和好萊塢,都把這當成一場滑稽的真人秀,一個供人茶餘飯後消遣的笑話。
沒有人認為那個口無遮攔的地產商能走到最後。
但這帶來的負面影響是實打實的。
老頭子在電視上大放厥詞,得罪了無數人。
為了避嫌,也為了規避潛在的政治和公關風險,華爾街的幾大財團和主要銀行,開始不約而同地收緊了對他們家族企業的信貸額度。
偏偏在這個時候,伊凡娜手裡負責著幾個曼哈頓和華盛頓的重點地產改造專案。
資金鍊一旦斷裂,後果不堪設想。
她現在急需錢,急需不看華爾街臉色、不在乎美國國內政治正確的“野蠻資金”來續命。
大衛以為王敢剛來美國,不瞭解這些錯綜複雜的政治背景,只是單純來找樂子的土豪。
“王先生,因為她父親最近在電視上的那些瘋狂言論,華爾街的銀行都不太願意接她的電話。”大衛笑著說道。
“她現在處境很尷尬。
如果您願意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我想以伊凡娜女士的聰明才智,她會非常懂得感恩的。
這可是打入紐約核心老錢圈子的捷徑。”
王敢聽完,心裡覺得好笑。
笑話?
再過一年,這幫現在把人家當笑話看的華爾街精英,就會集體跌破眼鏡。
大衛以為他是在拉皮條,想用一個落魄名媛來討好他。
但王敢看到的,卻是一筆具有巨大政治附加值和未來收益的頂級風險投資。
現在借給她一億,等她成了“第一女兒”,能換回來的資源和便利,那是幾十億都買不到的。
“是嗎?”王敢坐直了身體,語氣平靜,“請她過來。”
大衛心領神會,立刻起身去安排。
沒過幾分鐘,大衛領著一個女人走了過來。
伊凡娜確實是個出眾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白色真絲長裙,一頭金髮盤在腦後,沒有多餘的首飾,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
她依舊維持著白天鵝般的驕傲姿態,步伐優雅。但如果仔細看,能發現她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焦慮。
這段時間,她在華爾街四處碰壁,那些以前圍著她轉的投行家們,現在看到她就像看到瘟神一樣躲著走。
“王先生,很榮幸見到您。”
伊凡娜走到卡座前,主動伸出手。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沒有那些老錢家族面對新興富豪時的傲慢。
王敢站起身,虛握了一下她的手:“請坐,伊凡娜女士。”
大衛很識趣地退走,讓保鏢守在幾米開外,給兩人留出絕對私密的交談空間。
“我聽大衛說,王先生在離岸市場進行了一場非常精彩的戰役,手裡握著驚人的現金流。”
伊凡娜沒有繞圈子,坐下後直接切入正題。
她太缺錢了。
“現金確實有一些,不過也就是個數字。”王敢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大衛說,你需要朋友?”
“我需要資金。”
伊凡娜坦然迎著王敢的目光,“我手裡有兩個位於第五大道的公寓改造專案,地段無可挑剔。
另外,我的個人同名時尚品牌正在尋求全美擴張。
我知道華爾街現在對我們家族的看法,但生意就是生意。
如果王先生願意注資,我可以給您最優先的固定收益回報,同時……”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有誘惑力。
“我們家族在紐約深耕幾十年。
王先生初來乍到,如果有我們在政商兩界的引薦,您的很多事情會好辦得多。
這是一場深度合作。”
如果是普通的富二代,聽到這種承諾,加上伊凡娜本人這種頂級名媛的親自推銷,估計當場就腦子發熱把支票本掏出來了。
但王敢沒有。
他不僅沒有掏支票本,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波瀾。
“伊凡娜女士,你的提議聽起來很豐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