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中城CBD。
站在時代廣場附近頂級寫字樓的第六十八層,俯瞰著腳下如螞蟻般穿梭的黃色計程車。
王敢再一次深刻體會到了,資本主義核心地帶的運轉效率。
誰說白皮懶散拖沓?!
只要錢給夠,老美辦事的速度絕對超乎想象。
不過短短几天時間,在花旗銀行的全力協助下,佔地兩千多平米整整一層,擁有無敵視野和頂級安保系統的豪華辦公區,就已經徹底掛牌運作。
前臺的背景牆上,用低調奢華的暗金色字型鑲嵌著幾個英文字母:Virgo Family Office——室女座家族辦公室。
這裡將是王敢在海外調動資金,收割全球財富的核心指揮所。
“敢哥,這裡太棒了!”
安娜踩著紅底高跟鞋,端著一杯現磨咖啡,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興奮地轉著圈。
她今天穿了一套香奈兒的高定職業裝,刻意收斂了那種夜店風,試圖把自己往“女總裁”的氣質上靠。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帝國大廈,一雙湛藍的眼睛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我們弄了這麼大的辦公室,以後是不是就把重心放在美國了?
聽說只要在這裡買房投資,很快就能拿到那個甚麼綠卡,以後我們就是真正的紐約客了。
對不對?!”
安娜的話音剛落,一直跟在王敢身後充當嚮導的威廉,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討好金主的機會。
“安娜小姐說得非常對。”
威廉臉上堆滿了殷勤的笑容,順杆往上爬。
“王先生,以您目前的資產規模和在美投資的體量,拿一張綠卡簡直是易如反掌。
只要您點頭,花旗的法務團隊明天就能為您啟動EB-5或者O-1傑出人才簽證的申請程式。”
“而且美國的信託法案和私人財產保護制度,是全球最完善的。
把資產留在這裡不僅安全,還能享受最頂級的稅務籌劃……”
威廉滔滔不絕地推銷著。
試圖用所謂的“美國夢”,把王敢這個超級富豪,徹底焊死在華爾街的戰車上。
王敢坐在寬大的愛馬仕真皮老闆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筆。
既沒有打斷威廉的推銷,也沒有表現出安娜那種嚮往。
他只是聽著,嘴角帶著淡淡的嘲弄。
綠卡?
對於費盡心機想跨越階層的普通人,賺了點黑心錢急於跑路的土老闆來說。
美國綠卡確實是求之不得的護身符。
但對於他這種級別的超級富豪來說,那玩意兒不僅不是護身符,反而是個催命符。
美國佬那可是全球徵稅的。
IRS的長臂管轄權和霸王條款,簡直比黑社會還要不講理。
一旦拿了破綠卡,就意味著他以後在全球任何一個角落賺的每一分錢。
甚至他在國內的那些核心產業,都要被美國政府扒掉一層皮。
他腦子進水了才會去當這種冤大頭。
“狡兔三窟的道理,懂嗎?”
王敢打斷了威廉的喋喋不休,語氣平淡。
“國內是我的基本盤,離岸賬戶是我的資金池,至於美國……”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落地窗看向遠處的華爾街。
“這裡只是我的狩獵場。”
“我來這裡是來打獵吃肉的,不是來給你們交保護費的。綠卡的事,以後休要再提。”
王敢這幾句話說得毫不留情,直接把威廉準備好的一肚子腹稿給噎了回去。
威廉尷尬地笑了笑,趕緊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知道眼前年輕人,絕不是幾句“美國夢”忽悠的土包子。
安娜雖然有些失望,但她現在學乖了。
王敢既然發了話,她就絕不頂嘴,乖乖地端著咖啡站到了一旁,當個賞心悅目的背景板。
“對了,威廉。”
王敢放下鋼筆,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前幾天在晚宴上,跟我打賭的那個叫約翰的基金經理。
一個星期的時間已經到了,嘉能可的股價可不止腰斬那麼簡單。”
“他那一千萬美金的支票,送過來了嗎?”
聽到這個名字,威廉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複雜,甚至帶著難以掩飾的唏噓。
“王先生,別說一千萬美金了。
約翰現在,恐怕連買個漢堡的一千美分都掏不出來了。”威廉苦笑著搖了搖頭。
“哦?破產了?”王敢挑了挑眉,倒也沒覺得太意外。
“比破產更慘。”
威廉壓低了聲音,彷彿怕驚擾了甚麼克蘇魯。
“嘉能可閃崩那天,約翰的宏觀對沖基金因為加了高槓杆做多大宗商品,直接爆倉了。
基金清盤,他作為無限連帶責任的合夥人,名下的所有資產被清算機構全部凍結。”
“他在長島的豪宅、兩艘遊艇、五輛跑車,全被銀行收走了。
他的妻子在前天正式向法院提交了離婚申請。
昨天晚上……”
威廉嚥了口唾沫,“有人看到約翰拖著一個蛇皮袋,在布魯克林大橋下面的橋洞裡找地方睡覺。”
從身家過億的華爾街精英,到流落街頭的流浪漢,僅僅用了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
王敢聽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同情或驚訝。
“這就是所謂的‘美國斬殺線’吧。”王敢輕笑了一聲。
“斬殺線?”威廉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個中式網路色彩的詞彙不太熟悉。
“沒錯,斬殺線。”
王敢靠在椅背上點了根華子,語氣中帶著冷靜的旁觀者視態。
“在歐洲一個人破產了,還有高福利的社會保障網託底,起碼還能領著救濟金喝咖啡。
但在你們美國不一樣。”
“你們的中產階級、甚至那些看著光鮮亮麗的富豪,全都是建立在極度脆弱的高槓杆上的。
房產稅、高昂的醫療保險、私立學校的學費……這些剛性支出就像上了永遠不能停的跑步機。”
“只要你的現金流一斷,哪怕你賬面上有再多的資產,系統也會在瞬間觸發‘斬殺’機制。
銀行收走房子,醫院拒絕看病,信用分清零。
前一天你還在上東區喝香檳,後一天你就只能睡大街,連個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王敢說到這裡不僅沒有覺得這種制度殘酷,反而笑出了聲。
“我很喜歡這種機制。”
他看著威廉,眼神裡透著資本家特有的冷酷。
“正因為有這條懸在脖子上的‘斬殺線’,老美才不敢停下來。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工作,拼命地賺錢,生怕一腳踏空。
這種極度的不安全感,逼出了遠超歐洲那幫廢物的社會活力。
對於資本來說,這才是最好的土壤。”
威廉聽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本以為王敢會嘲笑約翰的落魄,卻沒想到王敢直接看透了美國社會執行的最底層邏輯,並且對此大加讚賞。
這是天生的資本掠食者,他的血管裡流淌的簡直是冰碴子。
“所以,那一千萬就算了吧。”
王敢大度地擺了擺手,“那點零錢,就當是我給他買紙板箱的贊助了。”
威廉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轉移了這個讓人壓抑的話題。
“王先生,您寬宏大量。其實今天我過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威廉神色一肅,對著辦公室門外招了招手。
很快五個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白人男子走了進來。
他們手裡都拿著厚厚的檔案,走路帶風身上散發著藤校精英傲氣。
“王先生,這是我們花旗私人銀行部最頂尖的財富管理團隊。”
威廉殷勤地介紹道,“他們五位,有三位是沃頓商學院的金融學博士,兩位是哈佛的經濟學博士。
在過去的十年裡,他們管理著超過五百億美元的家族信託基金,年化收益率始終名列華爾街前茅。”
“鑑於您目前離岸賬戶裡,高達八十億美元的龐大現金儲備,我們團隊連夜為您量身定製了一套絕對安全、且收益可觀的資產配置方案。”
八十億美元!
當威廉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那五個名校博士的呼吸都明顯粗重了幾分。
這可不是甚麼股票市值,也不是甚麼不動產估值,這是實打實的現金!
哪怕是放眼整個華爾街,能隨時動用這麼多現金的個人,也屈指可數。
這是一塊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超級肥肉。
只要能把這筆錢鎖在花旗的資金池裡,哪怕他們甚麼都不做,每年光是百分之二的管理費,就高達一億六千萬美元!
“哦?頂尖團隊?”
王敢終於來了點興趣。
其實他心裡一直對華爾街的那些所謂“量化模型”和“金融黑魔法”抱有一絲期待。
畢竟自己是個開掛的重生者,懂的是大勢。
但說到那些精細的衍生品組合和數學模型,他自認不如這些讀了十幾年書的專業人才。
“說說看,你們打算怎麼幫我管這八十億?”王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為首的那個首席顧問立刻走上前,將一本裝幀精美、厚達上百頁的報告恭敬地放在了王敢的桌面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極其專業甚至帶著點教導口吻的語調開始彙報。
“王先生,根據現代投資組合理論和風險平價模型,我們認為,在目前美聯儲即將加息的宏觀背景下,資金的安全和抗通脹是第一位的。”
“因此,我們為您設計的方案分為兩部分:穩健盤與進取盤。”
“我們將動用您資金的百分之七十,也就是五十六億美元,購買美國十年期國債,以及花旗內部的高評級固定收益類產品。
這部分資金可以提供堅如磐石的安全墊,抵禦一切黑天鵝事件。”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二十四億美元。
我們將分散投資於標普500指數里的藍籌白馬股,以及三隻表現最穩定的宏觀對沖基金。
這樣既能保證流動性,又能獲取超過大盤的超額收益。”
“總體測算下來,在扣除我們百分之二的管理費後,您的年化收益率可以穩健地保持在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八之間……”
首席顧問越說越自信,甚至還準備開啟PPT展示他們複雜的數學模型。
在他的認知裡東方的土豪,或許運氣好賺了一筆快錢。
但絕對看不懂他們高深的金融理論,只要聽到“絕對安全”和“穩健收益”這幾個詞,就一定會乖乖掏錢。
然而。
辦公室裡安靜得出奇。
王敢沒有提問,也沒有看那個正在口若懸河的顧問。
他只是隨手翻開了桌上那本厚厚的報告,一頁、兩頁、三頁……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神也越來越冷。
原本他還帶著一絲期待的濾鏡,在看到這堆充斥著陳詞濫調和保守策略的廢紙時,徹底粉碎了。
這就是華爾街的頂尖團隊?
這就是常春藤雙料博士的水平?
拿著他的八十億美金,去買國債?去買穩健理財?然後堂而皇之地抽走他一億多美金的管理費?
這特麼不就是把錢存定期,然後交一筆鉅額的保管費嗎!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首席顧問的滔滔不絕。
王敢合上了那本裝幀精美的報告。
在五個華爾街精英和威廉驚愕的目光中,王敢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就像是扔破抹布一樣,隨手一拋。
“咚。”
那份凝聚了五位博士心血、號稱能抵禦一切經濟週期的資產配置方案,精準地落進了辦公桌旁邊的不鏽鋼垃圾桶裡。
空氣瞬間凝固了。
五個名校博士的臉“唰”的一下漲得通紅。
這是對他們智商、對他們職業生涯最粗暴的踐踏!
“王先生!您這是甚麼意思?!”
首席顧問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壓抑著憤怒,“這可是經過最嚴密的蒙特卡洛模擬……”
“閉嘴。”
王敢雙手撐在寬大的桌面上,身體前傾,暴君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
“這就是你們花旗所謂的頂尖水平?”
“拿著我的八十億美金去買國債?去賺那可憐的百分之幾的年化收益?
我僱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給他一個月三千塊工資,他也能按那個回車鍵買國債!”
“幾十億的資金,你們就讓我用這筆錢去幹存銀行的活兒?
然後你們坐在寬敞的辦公室裡,甚麼風險都不擔,白拿我一億多美金的管理費?”
王敢直起身,冷冷地俯視著他們。
“搞清楚狀況。”
“我是來華爾街搶錢的,不是來給你們這群寄生蟲發養老金的。”
“如果我的資產只有百分之八的收益,那對我來說就是巨大的虧損!”
幾個顧問被罵得體無完膚,心中的怒火直衝腦門。
他們是華爾街的驕傲,甚麼時候被客戶這樣指著鼻子罵過寄生蟲?
其中年輕點的博士剛想開口反駁,用他引以為傲的金融理論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暴發戶。
還沒等他出聲,威廉在後面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服下襬,眼神極其嚴厲地瞪了回去。
那眼神裡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閉嘴!你得罪不起他!
理智最終戰勝了那點可笑的驕傲。
看著王敢那張冷酷的臉,再想想賬戶裡能讓任何一家銀行低頭的八十億美元。
這群平時高高在上的精英們,硬生生地把所有的怒火和理論都咽回了肚子裡,臉色憋成了豬肝色。
不僅不能反駁,他們還得低下高貴的頭顱,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抱……抱歉,王先生。”首席顧問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低聲下氣地認錯。
“是我們的方案太過保守,沒能理解您的戰略意圖。
如果您需要更高風險、高回報的資產標的,我們回去立刻重新做一份……”
“不用了。”
王敢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了鋼筆,給這場令人失望的會面下了最後的結論。
“我的錢,我自己管。你們那一套騙小富豪的模型,在我這裡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