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樂部內因為約翰的賭約，氣氛被推向了詭異的高潮。
“一千萬美金？”
王敢看著滿臉挑釁的約翰，並沒有像眾人預期的那樣勃然大怒，或者因為被輕視而反唇相譏。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這位華爾街精英一眼，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憐憫。
“約翰先生，看來你的基金規模並不大，一千萬美金也能拿來當賭注？
不過也對！基金錢不多那也是股東的錢。”
王敢輕笑一聲，就像是在看一個非要拿著硬幣上賭桌的窮光蛋。
“不過既然你非要給我送錢，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吧。就一千萬。”
約翰感覺自己被深深地羞辱了。
他咬著後槽牙說道：“很好。三個月為期。
三個月內，嘉能可如果不能腰斬，這筆錢就是我的。在座的各位都是見證人。”
“三個月？”
王敢搖了搖頭，豎起一根手指，直接打斷了他。
“你的時間或許不值錢，但我的時間很貴。我沒空為了這一千萬美金等上三個月。”
“就一個星期。”
王敢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一個星期之內，嘉能可如果不崩盤，算我輸。”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整個宴會廳裡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一個星期？讓一個市值萬億級別，掌握著全球大宗商品定價權的超級礦業巨頭腰斬？
這在華爾街這幫自詡為精英的人看來，簡直就是瘋人囈語！
哪怕是當年雷曼兄弟破產，也沒有這麼快的崩盤速度。
“這東方人是不是瘋了？”
“可能是最近在匯率上賺了點錢，真把自己當索羅斯了。”
“太狂妄了，嘉能可背後可是有整個歐洲財團在撐腰，怎麼可能一週內出事？”
眾人看向王敢的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審視，變成了看小丑般的嘲弄。
覺得這個年輕的暴發戶就像是一顆流星，雖然現在亮得刺眼，但很快就會在華爾街這片深邃的夜空中墜落。
然而在這一片不看好的議論聲中，站在人群最外圍的花旗高管威廉，卻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別人以為王敢是在賭氣，是在說大話。
但只有威廉清楚！
他可是親手經辦了王敢那十億美金的貸款，他太知道王敢的離岸賬戶裡，此刻正趴著多少倍槓桿的空單！
那可是幾十億美金的真金白銀，全部砸在了做空大宗商品和嘉能可上！
一個能提前精準預判人民幣貶值，並從中獲利的怪物，會拿一千萬美金在這裡跟人開玩笑？
威廉看著還在沾沾自喜的約翰，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他決定明天一早銀行開門，他必須立刻向花旗總部的最高層彙報這件事。
這個東方人，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危險。
或許這是王敢的唱空的手段，但不得不防！
賭約既然定下，宴會還得繼續。
只是眾人有意無意地，都在跟王敢保持著距離，彷彿他身上帶著甚麼會破產的傳染病。
晚宴很快進行到了尾聲的甜點時刻。
侍者們端著銀色的托盤，將精緻的法式焦糖布丁和冰淇淋送到每一位賓客面前。
大廳角落裡的小提琴手拉著舒緩的古典樂，氣氛看似恢復了上流社會的優雅。
約翰站在另一邊的圈子裡，手裡端著香檳，還在跟幾個同行吹噓著自己抄底嘉能可的頭寸，試圖找回剛才被王敢壓制丟掉的面子。
“等著看吧，最多下個禮拜，全球大宗商品就會迎來報復性反彈。
那個東方人，不過是個不懂金融週期的外行……”
約翰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大廳裡響起了一陣極其詭異、壓抑的共鳴聲。
“嗡——嗡——嗡——”
那不是一個人的手機在響。
而是幾十上百部手機，幾乎在同一秒鐘，瘋狂地劇烈震動起來！
整齊劃一的震動聲，在安靜的甜點時刻顯得尤為刺耳，像極了某種災難降臨前的防空警報。
優雅的氛圍瞬間被撕裂。
剛才還談笑風生的基金大佬們，紛紛皺著眉頭掏出手機。
僅僅看了一眼螢幕。
唰！
整個宴會廳裡，超過一半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甚至沒控制住，低聲爆了一句粗口。
跨時區的倫敦證券交易所，剛剛傳出了爆炸性的新聞。
國際頂級評級機構，突發下調了嘉能可的債務評級，將其前景展望調至負面。
理由正是王敢剛才所說的——債務包袱過重，現金流面臨枯竭風險。
對於一家靠著高槓杆運轉的礦業巨頭來說，債務評級下調，無異於直接宣判了死刑。
恐慌盤如同雪崩一般湧出。
嘉能可的股價在開盤瞬間閃崩，盤中暴跌近30%，直接創下歷史新低！
這還沒完，嘉能可的崩盤引發了連鎖反應，引發了市場對整個大宗商品領域的極度恐慌，倫銅等核心大宗商品期貨全線觸發熔斷機制。
整個倫敦金融城，一片哀嚎。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闆！老闆！出事了！”
約翰的助理跌跌撞撞地衝進宴會廳，連最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了，手裡舉著一臺平板電腦，螢幕上那根垂直向下的紅色K線觸目驚心。
約翰死死盯著那個數字，手抖得像是在打擺子。
“啪”的一聲脆響。
手裡的高腳杯滑落，名貴的香檳混合著玻璃碎屑，濺在了波斯地毯上。
引以為傲的抄底倉位不僅被瞬間深套，而且因為槓桿的原因，他現在面臨的是清盤危機和鉅額的追加保證金通知。
幾分鐘前他還在嘲笑王敢不懂週期。
現在，週期直接把他碾成了渣。
約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大廳另一側的王敢。
他推開助理，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私人俱樂部。
沒有人去管約翰的狼狽。
王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把銀色的小勺，輕輕敲碎了焦糖布丁表面的那層脆殼。
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
沒有看新聞推送，他直接點開了秦知語發來的微信。
只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目標價已觸發，全部空單平倉完畢，資金已全額落袋。”
看到這行字，王敢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賬面浮盈再多，那也只是一串數字。
只有當空單平倉，錢真正回到離岸賬戶裡，變成可以隨時呼叫的現金時，這場仗才算真正打完。
落袋為安。
幾十億美金的純利潤，完美收官。
王敢挖了一勺布丁送進嘴裡，甜度剛剛好。
宴會廳裡依舊沒有聲音。
沒有那種俗套的“王先生贏了”的驚呼，也沒有人跳出來指責剛才那些嘲笑王敢的人。
在這個殘酷的資本世界，一切都是靜默且真實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正在安靜吃甜點的東方年輕人身上。
這些目光裡沒有了之前的輕視，沒有了審視，甚至沒有了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悚，是發自內心的敬畏，甚至是恐懼。
在華爾街，判斷對趨勢的人很多，但敢重倉下注的人很少；
敢重倉下注的人很多，但能在災難降臨前精準預判、並捲走鉅額現金的人，那就是上帝。
而現在，上帝就坐在他們面前吃著布丁。
幾位之前對王敢愛答不理的老錢家族掌門人，以及幾家頂級投行的高階合夥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端起酒杯，主動走了過來。
他們的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著幾分謙卑。
“王先生，您剛才的宏觀分析，簡直是大師級別。”一位滿頭銀髮的家族族長遞上一張黑曜石定製的私人名片。
“不知道這週末，您是否有空來我的長島莊園喝杯下午茶？我想聽聽您對接下來避險資產的建議。”
“王總，這是我的名片。關於中國市場的佈局，我們機構非常希望能得到您的指點……”
一時間，王敢身邊圍滿了華爾街最頂尖的權力人物。
面對這些人的阿諛奉承，王敢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得意忘形。
他禮貌而疏離地接過了幾張名片，淡淡地說道：“各位客氣了。
不過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嘉能可的事情，純屬巧合。”
他當然不會在這裡給他們做甚麼避險建議。收割完就走，這是獵人的基本素養。
“我還在倒時差，確實有些疲憊了。今晚的甜點很不錯，各位慢用，我先失陪了。”
王敢微微頷首，沒有給這些人繼續套近乎的機會。
對著一直站在旁邊，已經徹底看傻了的安娜伸出了手。
“走吧，回去了。”
安娜如夢初醒。
她趕緊挽住王敢的手臂，動作因為激動而有些僵硬。
走在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上，安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剛才對她愛答不理高高在上的權貴們，此刻正站在原地，用近乎仰望的姿態目送著他們離去。
夜風吹拂著曼哈頓的街道。
安娜緊緊地靠著王敢，心跳得像擂鼓一樣快。
在來宴會之前，她對王敢的討好，更多是出於對金錢的貪婪和對奢華生活的渴望。
她知道姐夫有錢，能給她買遊艇，買愛馬仕。
但直到剛才那一刻，當她親眼看到這個男人談笑間碾碎了一個華爾街精英的驕傲，看到他只用一句話就讓整個宴會廳的頂級富豪低頭哈腰。
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攀上的究竟是一座怎樣的高山。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超越了階級、種族的絕對力量。
安娜看著身旁這個神色平靜的男人，眼中不再僅僅是崇拜，而是徹底的臣服與迷戀。
她暗暗發誓，哪怕以後只能當個沒有名分的影子，她也絕對不要離開這個男人半步。
因為只有站在他身邊，她才能踩在世界的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