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拿州,博茲曼黃石國際機場。
這裡被稱為“長空之州”,天空高遠得彷彿觸手可及。
當灣流G650的艙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冰雪消融、松脂清香和泥土芬芳的凜冽空氣,瞬間灌入了機艙。
王敢深吸了一口氣,肺葉彷彿都被這純淨的空氣給洗滌了一遍。
“這空氣,確實比國內甜。”
王敢笑著感嘆了一句,邁步走下舷梯。
停機坪上,並沒有那種豪車雲集的商務排場。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塗裝著花旗銀行標誌的貝爾429直升機,螺旋槳正緩慢旋轉著,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而在直升機旁,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頭戴寬簷牛仔帽、腳蹬鱷魚皮靴。
甚至還在腰間別了個誇張皮帶扣。
正是花旗銀行的高管,威廉。
為了迎接這位來自東方的頂級財神爺,威廉顯然是費了一番心思,直接把自己打扮成了好萊塢電影裡的西部牛仔。
雖然看著稍微有點滑稽,但誠意確實是拉滿了。
“歡迎來到蒙大拿!親愛的王!”
威廉張開雙臂,熱情地迎了上來,那股子殷勤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
資本主義麼!金主算是親爹也不為過。
“怎麼樣?這身行頭還地道嗎?”
“很酷,威廉。如果不看你的臉,我還以為是哪個牧場主來找我收過路費了。”王敢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哈哈,您真幽默。”
威廉大笑,隨即側身指了指身後的直升機。
“考慮到天堂谷牧場距離這裡還有一段車程,我特意調來了這架直升機。
我們可以從空中俯瞰整個黃石河谷的美景,只需要二十分鐘就能直達牧場的主宅草坪。”
“直升機?”
王敢看了一眼那架看起來有些單薄的鐵鳥,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算了,威廉。我這人比較傳統,還是喜歡腳踏實地。咱們坐車吧。”
如果是以前那個一窮二白的大學生,他可能還會覺得坐直升機很酷。
但現在?他身家幾百億,而且全是現金,那是真正的千金之子。
科比是怎麼沒的?不就是坐這玩意兒嗎?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在美國這種地廣人稀的地方,除非是必須要用的緊急時刻。
否則他絕不會把自己,交給這種安全係數不那麼高的交通工具。
威廉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不僅沒有尷尬,反而更加敬佩。
這就叫穩健!
怪不得人家,能在金融市場上大殺四方還能全身而退。
這種對風險的極度厭惡,才是頂級富豪該有的素質。
“沒問題!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威廉一揮手,直升機熄火。
不遠處,一排由五輛黑色雪佛蘭薩博班組成的防彈車隊立刻開了過來。
這種全尺寸SUV才是美國大農村的標配,厚重、安全、舒適。
王敢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上車,卻感覺胳膊被人拉住了。
回頭一看,是安娜。
這位金髮碧眼的小姨子,今天可是盛裝打扮。
一身香奈兒的高定套裙,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手裡拎著還沒拆封的鉑金包,妝容精緻得像是要去參加奧斯卡頒獎禮。
但此刻,她的臉卻垮得厲害,看著四周那荒涼的雪山、枯黃的草地,還有遠處幾頭正在吃草的牛,眼神裡滿是嫌棄。
“姐夫……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安娜嘟囔著。
“你不是說帶我來美國玩嗎?
我以為是去紐約,去第五大道,去拉斯維加斯……怎麼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大農村來了?
這跟烏克蘭鄉下有甚麼區別?甚至還不如敖德薩熱鬧呢。”
她本來幻想著是燈紅酒綠的豪門生活,結果落地一看,除了山就是草,連個稍微高點的樓都看不見。
這種心理落差,讓她那個只有二十歲的虛榮心有點受不了。
“不想待?”
王敢停下腳步,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不想待現在就可以買票回去。
下一班飛國內的航班大概在五個小時後。”
“買牧場是正事,不是帶你來過家家的。”
“我……”
安娜被王敢那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瞬間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懼,也想起了那張一百萬額度的黑卡是誰給的。
她哪敢真的回去?要是現在灰溜溜地回去了,別說豪門夢碎,就是她媽葉蓮娜都能把她腿打斷。
“我沒說不想待……”
安娜瞬間變臉,換上了一副乖巧討好的表情,緊緊挽住王敢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只要跟姐夫在一起,哪怕是去火星我也願意。人家就是……就是鞋子不太合腳嘛。”
“上車。”
王敢懶得聽她廢話,直接鑽進了那輛寬大的薩博班後座。
安娜趕緊跟了上去,這次學乖了,一上車就主動幫王敢拿水、捶腿,再也不敢提一句“農村”的字眼。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的意見連個屁都不算。
……
車隊駛出機場,沿著蜿蜒的公路向南疾馳。
不得不說,蒙大拿的風景確實壯麗。
巍峨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耀著銀光,清澈見底的黃石河如同玉帶般在山谷間穿行。
路兩旁是無邊無際的草場,偶爾能看到成群的麋鹿在林間跳躍。
這種粗獷、原始、狂野的美,是國內那種精雕細琢的園林無法比擬的。
大約行駛了一個小時,車隊拐入了一條私家公路。
一個巨大的原木拱門橫跨在路口,上面用粗獷的字型燒灼著一行英文——天堂谷牧場。
“王先生,從這道門開始,往裡開半個小時,視線所及的所有土地、山林、河流,都屬於這個牧場。”
威廉坐在副駕駛,指著窗外介紹道,“總佔地面積大約3.3萬英畝,換算成中國的單位,大概是20萬畝。”
20萬畝。
這是一個甚麼概念?相當於三分之一個新加坡的國土面積,或者說是把秣陵最大的幾個區加起來那麼大。
而這,僅僅是一個私人牧場。
這就是美國西部的土地私有制。在這裡,你是地主,你就是國王。
“這裡擁有獨立的水源權,這在西部比黃金還珍貴。
還有合法的狩獵權,每年可以獵殺一定數量的野鹿、甚至黑熊。”
車隊繼續深入,最終停在了一處位於半山腰的巨大建築群前。
這是一棟典型的西部風格豪宅。
主體由巨大的原木和石塊砌成,既粗獷又奢華。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下方的河谷和遠處的雪山,視野無敵。
豪宅門口,停著幾輛積了灰的法拉利和保時捷。
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頂著兩個大黑眼圈、雖然穿著名牌但一臉頹廢的白人青年正坐在臺階上抽菸。
看到車隊停下,他扔掉菸頭,有些焦躁地走了過來。
“嘿!威廉!錢帶來了嗎?”
青年根本沒看王敢一眼,直接衝著威廉喊道,“我今晚就要飛洛杉磯,那邊的派對還在等我!”
“傑森,注意你的禮貌。”
威廉皺了皺眉,下車給王敢拉開車門,介紹道,“王先生,這位是牧場現在的擁有者,傑森先生。
傑森,這位是來自中國的超級富豪,王敢先生。”
傑森這才掃了王敢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也有幾分急切。
“中國人?聽得懂英語嗎?”
傑森嘟囔了一句,“我不管你是誰,只要你能拿出錢來就行。
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連個像樣的夜店都沒有,網路訊號還差得要死。”
這是一個典型的敗家子。
老爹剛死,繼承了鉅額遺產,但同時也背上了沉重的聯邦遺產稅(高達40%)。
再加上他這種習慣了都市生活的花花公子,根本受不了蒙大拿的寂寞,只想趕緊把土地變現,去大城市揮霍。
王敢下了車,沒有理會傑森的無禮。
他站在草坪上,環視了一圈。
空氣清新,視野開闊。
主宅雖然有些亂,但底子極好,全是頂級的紅松木和天然石材,只需要稍微收拾一下就是頂級的度假行宮。
“開個價吧。”
王敢轉過身,看著傑森,語氣平淡。
“四千五百萬美元!”
傑森獅子大開口,“這可是包含了所有的牛、馬、農機,還有這棟房子裡的所有傢俱!我老爹光是建這棟房子就花了一千萬!”
威廉在一旁微微皺眉,剛想幫王敢砍砍價。
“四千萬。”
王敢直接報出了一個數字,不容置疑,“一口價。如果不賣,我現在就上車走人。”
傑森愣了一下。
其實他的心理底價是四千兩百萬。
畢竟這麼大體量的牧場,能買得起的人不多,而且交易週期通常很長,動輒一年半載。
但他現在急需現金去交稅,還要去還賭債。
“四千萬……”傑森猶豫了一下,似乎還想再爭取一點。
“而且是全款,現金。”
王敢補了一刀,“只要你點頭,三天之內,錢到你賬上。”
“成交!”
傑森聽到“全款現金”四個字,眼珠子都綠了,想都沒想就吼了出來。
“現在就籤合同!這鬼地方歸你了!裡面的東西,除了我的車和衣服,剩下的全歸你!”
威廉在一旁適時地插話道:“王先生,其實您不需要付全款的。
鑑於您的信用評級,花旗可以為您提供低息貸款,您只需要支付30%的首付……”
作為銀行家,放貸是本能。這麼大一筆交易,如果不吃點利息,他覺得虧得慌。
王敢擺了擺手,打斷了威廉。
“威廉,你知道我這人不差錢。”
王敢笑了笑,那種神豪的底氣顯露無疑,“貸款太麻煩了,還得審批,還得抵押。
我趕時間,不想在這上面浪費精力。”
實業貸款太麻煩,又是抵押又是盡調。這點額度,不如金融市場上配資方便。
不差買牧場的這點錢!
“而且……”王敢看了看傑森,“我看這位傑森先生,應該也很趕時間吧?”
“對對對!我趕時間!”傑森拼命點頭,“別整那些貸款的破事,我就要現金!越快越好!”
威廉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這就是有錢任性啊。幾千萬美金,也就是兩三億人民幣,說掏就掏,連個槓桿都不加。
這不僅是為了省事,更是在向花旗,向華爾街展示他的肌肉——老子現金流充裕得很!
“不過,合同的主體要變一下。”
王敢對威廉說道,“不走我個人名義。
我在開曼群島註冊了一個家族信託,這筆交易走信託的賬。
具體的架構設計,讓你帶來的律師團隊去搞定。”
這是為了避稅,也是為了資產隔離。
美國的房產稅和遺產稅是出了名的黑,透過離岸信託持有,能省去將來無數的麻煩。
“明白,這是最專業的做法。”威廉點頭,這才是頂級富豪的常規操作。
“那就這樣。”
王敢看了一眼那棟豪華的木屋,“從現在開始,這裡姓王了。”
“傑森先生,你可以收拾東西走人了。今晚,我就住在這兒。”
“沒問題!我現在就滾!”
傑森歡呼一聲,衝進屋裡隨便抓了個包,把幾件值錢的手錶一塞,跳上那輛法拉利,轟著油門就跑了,生怕王敢反悔似的。
看著絕塵而去的法拉利,王敢搖了搖頭。
崽賣爺田不心疼啊。
不過也好,正是有了這種敗家子,他才能這麼痛快地拿下這塊寶地。
“陸錚。”
王敢吩咐道,“安排人,去最近的城市,把生活用品都給我採購回來。
床單被罩、洗漱用品,還有吃的喝的,全部換新的。我要最好的。”
“另外,讓安保團隊接管牧場的防務。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來。”
“是!”陸錚領命而去。
王敢轉身,帶著還有些發懵的安娜,走進了那棟屬於他的“王宮”。
巨大的客廳裡,有一座兩層樓高的石砌壁爐。牆上掛著巨大的鹿頭標本和整張的熊皮。
安娜看著這一切,原本嫌棄的眼神逐漸變得亮了起來。
這哪裡是農村?
這分明就是《唐頓莊園》加《黃石》的結合體啊!
這種粗獷中的奢華,這種領主般的威嚴,比住在城市裡的公寓不知道高階了多少倍。
尤其是當她走進,比她在烏克蘭的家還要大的衣帽間。
看到裡面掛著的幾件雖然有些舊,但依然昂貴的皮草大衣時,她的呼吸都急促了。
“這些……都扔了嗎?”安娜小心翼翼地問道。
“舊的扔了。”
王敢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那連綿起伏的群山。
“明天讓人給你買新的。想買多少買多少。”
夜幕降臨。
荒野上的風呼嘯而過,遠處隱約傳來了狼嚎聲。
王敢站在露臺上,手裡端著一杯剛醒好的紅酒。
腳下的二十萬畝土地,頭頂的璀璨星空,此刻都屬於他一個人。
在這裡沒有匯率的波動,沒有股市的喧囂,也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算計。
“安娜。”
王敢回頭,看著已經換上了性感絲綢睡袍、正赤著腳走過來的小姨子。
“歡迎來到我的王國。”
安娜也是乖巧,配合著他演出。
慢步走到他身邊,順從地跪在地上,臉頰貼著他的大腿,眼神迷離而崇拜。
“我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