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下旬。
隨著人民幣匯率的那驚天一跳,多米諾骨牌效應開始在全球金融市場瘋狂肆虐。
正如王敢所預料的那樣,華爾街的禿鷲們像是聞到了腐肉的味道,開始集體唱衰新興市場。
各大投行的研報像雪片一樣飛出,“崩潰論”、“硬著陸風險”甚囂塵上。
然而在這個巨大的謊言泡沫下,卻有另一股力量在拼命地粉飾太平。
那就是全球的大宗商品巨頭們。
嘉能可、必和必拓、力拓……這些依靠中國需求餵飽的巨無霸們,為了維持岌岌可危的股價,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喊話。
聲稱“中國需求依然強勁”、“銅價底部已現”。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哪有那麼多主義,都是生意!
室女座科技大廈頂層,充滿了煙味和咖啡味的作戰室裡。
王敢正指著大螢幕上,那一紅一綠兩條截然相反的輿論曲線,發出了一聲嗤笑。
“看到了嗎?這就是資本的嘴臉。”
王敢手裡轉著一支鋼筆,語氣玩味,“一邊是華爾街在瘋狂做空貨幣,一邊是礦業巨頭在死命護盤大宗商品。
兩邊都在撒謊,兩邊都在賭命。”
“那我們站哪邊?”
秦知語站在他身旁,經過這一週的瘋狂收割,她身上的緊繃感反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見過大風大浪後的從容,甚至……有一絲對血腥味的渴望。
人都會成長的!如今的秦知語就是一個冷酷的嗜血女王。
“我們?”
王敢把鋼筆往桌上一扔,眼神瞬間變得冷酷如刀。
“我們不站隊,我們只收割。”
“中國是世界工廠,是全球大宗商品最大的買家。
這個事實,是不可能短期內改變的。
當然現在人民幣貶值了,經濟結構要轉型了,購買力短期內肯定會下降。
這是一個連路邊賣菜大媽都能想明白的道理。”
“那些礦業巨頭,前幾年趁著行情好,瘋狂舉債擴張,槓桿加得比誰都高。
現在潮水退了,他們就是那個沒穿褲子的人。”
“並不是說他們真的會破產,畢竟資源在手心裡不慌。
但在金融市場上,多空對決看的不是你家裡有多少礦,看的是誰的流動性先枯竭,看的是誰先被恐慌情緒壓垮。”
王敢猛地轉身,盯著秦知語,下達了新的作戰指令。
“知語,那30億美金的利潤,不要讓它在賬戶裡發黴。”
“給我把它們全部變成炮彈!”
“目標兩個:LME銅(倫銅),和嘉能可(Glencore)的股票。”
“全倉,做空!”
話音剛落,坐在角落裡的一位中年男士忍不住站了起來。
他是秦知語高薪挖來的副手,華爾街歸來的精英,名叫張力。
“王總,這……是不是太激進了一點?”
張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雖然他也佩服王敢在匯率戰上的神操作,但這次的目標不一樣。
“嘉能可可是全球最大的大宗商品交易商,號稱‘商品界的高盛’。
他們的護城河很深,而且背後有歐洲財團支援。
全倉做空……萬一他們挺過來了,或者多頭反撲,我們會死得很慘。”
“而且您也說了,中國經濟只是轉型,不是崩潰。長期來看,需求還是會在的。”
王敢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因為被質疑而生氣。
“張總,你的專業能力沒問題,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情緒。”
王敢淡淡地說道。
“我當然知道中國經濟不會崩潰,我比誰都看好咱們國家的未來。
但這並不妨礙我現在做空大宗商品。”
“市場現在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宣洩口,一隻替罪羊。”
“當恐慌蔓延的時候,嘉能可那龐大的債務就是它最致命的弱點。
華爾街需要一場獵殺來祭旗,而這頭虛弱的大象,就是最好的獵物。”
“我不是在製造危機,我只是……順手推了一把,站在了勝利者這一邊。”
說到這裡,王敢不想再解釋了。
重生者的視野是降維打擊,跟這些還在分析基本面的人說不通。
他只知道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嘉能可的股價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裡會腰斬再腰斬。
甚至一度跌到令人髮指的低位,差點就破產了。
這種撿錢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
“執行命令。”
王敢不再看張力,而是直接看向秦知語。
秦知語沒有任何猶豫。
如果是從前,哪怕半個月前,她或許還會像張力一樣勸阻,起碼會擔心風險。
但現在?
哪怕王敢說太陽明天從西邊出來,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讓手下去造一個“西升東落”的模型出來。
在這個男人面前,所謂的金融常識、風險控制,統統都要讓路。
這叫王敢經濟學,不講邏輯的!
“張總,這裡是室女座,不是華爾街。”
秦知語的聲音冷了下來,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闆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
你只需要思考怎麼把空單掛在最高點,怎麼把槓桿利用到極致,而不是質疑戰略方向。”
“現在,所有人聽令!”
秦知語轉身面對操盤手團隊。
“倫敦盤馬上開了。
按照老闆的指示分批建倉,做空倫銅和嘉能可!不需要保留餘地,給我狠狠地砸!”
“是!”
鍵盤聲再次如驟雨般響起。
數十億美金的空單,像是一群嗜血的鯊魚,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波濤洶湧的國際期貨市場,等待著撕碎那頭龐大的獵物。
安排完這一切,王敢長舒了一口氣。
那種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行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王敢伸了個懶腰,那種金融大鱷的壓迫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閒散富家翁的慵懶。
“具體的操盤細節我不參與,甚麼時候平倉你自己看著辦,反正跌不到底不收手。”
“老闆,你這就又甩手了?”
秦知語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雖然早就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吐槽。
“合著你就負責動動嘴,跑斷腿的事兒全是我幹?”
“能者多勞嘛。”
王敢笑著走過去,伸手捏了捏她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臉蛋,“再說了,我這不是有更重要的任務嗎?”
“甚麼任務?泡妞?”秦知語沒好氣地拍掉他的手。
“瞎說。我是去美國考察!”
王敢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威廉那邊催了好幾次了,說蒙大拿的牧場草都長高了,等著我去騎馬打獵呢。
我得去看看那邊的‘風土人情’,順便……咳,順便看看能不能在那邊給咱們公司找點新的增長點。”
去美國買牧場是假,去美股抄底才是真。
國內的A股已經沒法玩了,匯率和期貨的佈局也已經完成。
接下來他要把戰場轉移到美利堅,去抄底那些未來會漲上天的科技巨頭。
奈飛、亞馬遜、英偉達……
那才是他真正的星辰大海。
“行行行,你去當你的大地主吧。”
秦知語知道攔不住他,而且這邊的操作確實也不需要他天天盯著。
“記得回來給我帶禮物,我要真正的‘西部特產’,別拿免稅店的東西糊弄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
王敢哈哈一笑,轉身瀟灑離去。
……
走出專屬電梯,來到了地下車庫。
王敢剛準備鑽進防彈邁巴赫,旁邊的一根柱子後面突然竄出來一道人影。
像個強力膠一樣,瞬間黏在了他的胳膊上。
王敢一點也不擔心,如今他的安保持續加碼。陸錚沒有出來阻止,那就說明沒有問題。
“姐夫!你終於出來了!”
安娜今天穿了一身極具美式風格的辣妹裝,露臍背心加超短裙。
一頭金髮紮成高馬尾,青春活力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死死抱著王敢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那股子膩歪勁兒,讓旁邊的陸錚等保鏢都忍不住把頭扭向一邊。
“你怎麼在這兒?”王敢皺了皺眉,有些無語。
這幾天,這丫頭簡直成了他的跟屁蟲。
自從他在飛機上給了她那張黑卡,又把她安排進公司掛了個閒職之後,這安娜算是徹底放飛自我了。
《嚮往》劇組那邊她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大部分時間都在秣陵晃悠。
“你上次說要去美國了!我不是怕你拋下我自己走麼?”
安娜仰起頭,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渴望,還有一絲偷雞得逞的狡黠。
“姐夫,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英語好,以前在學校經常看美劇的!
我可以給你當翻譯,當導遊,還能……還能給你暖床!”
她故意把“暖床”兩個字說得極輕,但那種暗示意味簡直濃得化不開。
“你會英語?”
王敢嗤笑一聲,抽出自己的手臂,“你那俄式英語,跟美國人交流起來,估計得靠手語吧?”
“哎呀,這不重要!”
安娜不依不饒,再次纏了上來,她現在太懂王敢喜歡的調調了。
“重要的是我想跟著你嘛!你想想你一個人去美國多無聊啊,那些美國大妞哪有我貼心?
而且我都聽姐姐說了,你去的是蒙大拿,那是鄉下!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照顧,你會寂寞的!”
王敢看著眼前這個怎麼甩都甩不掉的小姨子,心裡也是一陣好笑。
以前覺得嵇桃桃臉皮厚,為了上位無所不用其極。
現在看來,這個為了階級跨越而毫無底線的東歐小姨子,在“不要臉”這方面簡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不過……
王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帶個養眼的花瓶去美國,倒也不是不行。
畢竟這次去的時間可能不短,除了正經的商業考察,大把的空閒時間確實需要人來填補。
與其在那邊找不知根底的洋妞,不如帶個自己調教好的。
而且這丫頭現在確實乖巧懂事,讓跪著絕不站著,帶出去也長面子。
“想去?”王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想!做夢都想!”安娜拼命點頭,那一頭金髮甩得跟撥浪鼓似的。
“去美國可是要簽證的。”
王敢故意為難她,“我這次走得急,那是走的商務籤通道。你嘛……要是沒簽證,我也沒辦法。”
他本以為這能讓安娜知難而退,或者至少讓她回去折騰幾天。
誰知安娜聽到這話,不僅沒有沮喪,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
變戲法似的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了一本深藍色的護照。
她得意洋洋地在王敢面前晃了晃,翻開其中一頁,上面赫然貼著一張嶄新的十年美籤。
“鐺鐺鐺鐺!”
安娜笑得像只偷到了雞的小狐狸,“姐夫,你太小看我了!
自從知道你要去美國,我早就讓葉蓮娜……哦不,讓咱媽找那個移民中介辦好了!加急的!”
“萬事俱備,只欠姐夫點頭!”
王敢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這丫頭,為了蹭上這趟順風車,還真是處心積慮啊。
雖然王敢按照規矩,也應該叫葉蓮娜一聲媽。但這個詞從安娜嘴裡說出來,怎麼那麼彆扭?!
不過葉蓮娜葉總,現在已經這麼牛逼了麼?找移民中介辦美籤,還加急!這可是要不少錢的。
要知道剛來國內的時候,花點錢可是扣扣搜搜,這也捨不得那也捨不得。
不得不說環境影響真的很大!
而且便宜丈母孃,把安娜塞給他的心思也太堅定了吧?!
“行吧。”
王敢接過護照看了一眼,扔回給她。
“既然你這麼想當跟班,那就帶上你。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到了那邊一切行動聽指揮。
要是敢給我惹事,或者像在劇組那樣耍大小姐脾氣,我直接把你扔在大峽谷裡喂狼。”
“耶!姐夫萬歲!”
安娜歡呼一聲,也不管這是在地下車庫,直接跳起來掛在了王敢身上,狠狠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放心吧姐夫!我一定乖乖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我就……”
她湊到王敢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惹得王敢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洋妞學好不容易,學壞的速度還真是快啊。
“上車。”
王敢拍了拍她彈性十足的,把她從身上扒拉下來,“先去買幾身衣服。去了美國,別給我丟人。”
“好嘞!”
安娜屁顛屁顛地鑽進車裡,那興奮勁兒,彷彿已經看到了自由女神像在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