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昭武的執行力素來驚人,沒用多長時間,便將大軍全部集結完畢。
將近半年多的相處,一眾將士早就已經習慣了甚麼叫服從。
即便心中對這道突如其來的軍令充滿了疑惑不解,
卻也是無人敢有半分違逆,十分麻溜地接受了軍令。
一路上,江浩始終沉著一張臉,只顧著矇頭趕路。
左昭武三番兩次想找機會詢問緣由,都被他那冷厲如刀的眼神逼退。
直到半月之後,大軍重新回到了張家口休整,這才讓他找到了機會。
趁著一群人圍在一起喝酒的時機,左昭武再度詢問了密函的相關事宜。
好在經過了這麼長時間趕路,江浩胸中的怒火,早已消散大半,
因此面對左昭武的詢問,倒也沒給他太多難堪,只是瞪了他一眼罷了!
隨後一邊喝著酒,一邊將當時的那封密函扔給了他。
左昭武手忙腳亂地接過密函,便迫不及待地開啟來看,
只是簡單看完之後,他就當場陷入了沉默之中。
密函的內容其實並不多,只有寥寥的幾行字而已!
剔除一些不重要的資訊之後,主要核心內容只有一句:
“賈家派人前往秦家提親,望指揮使大人速歸!”
這般沒頭沒尾的內容,左昭武哪裡能看得明白?不沉默才奇了怪了!
賈家是哪個賈家?京師有名有姓的賈家,只有寧國府跟榮國府這兩家!
難道這兩家中的哪一家,跟指揮使大人有仇?
這事應該不大可能吧?以自家大人那小心眼且睚眥必報的性格,
如果雙方當真有仇,那肯定是當場就報了,哪裡會留著人家?
刀魔的名號怎麼來的?左昭武那可是一清二楚。
還有就是……這秦家又是哪一家?京城姓秦的人家,那可就多了。
為啥賈家去秦家上門提親,自家大人會那麼憤怒?
這秦家又跟自家大人有啥關係?莫非是因為同時看上了人家閨女?
除了這一點,左昭武思來想去,實在是想不出別的原因來。
左昭武這突如其來的沉默,更是讓其他錦衣衛將領心癢難耐。
話頭是由你扯開的,怎麼反倒悶不吭聲了?
怎麼回事?幾個意思呢?不明所以的眾人,
紛紛拿過密函看了過來,看完之後,臉上的神情跟左昭武如出一轍!
半晌過後,實在想不明白的左昭武,終於按耐不住心裡的好奇,
將密函拿回來,輕輕放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大人!這密函裡的賈家……是不是京城的寧國府跟榮國府?”
“不錯!”江浩點了點頭,肯定了左昭武的猜想!
端起面前的酒碗,仰頭便灌下了一大口,
烈酒雖然入了咽喉,卻是壓不住他眼底升騰的戾氣。
而得到肯定答覆的左昭武,嚥了咽口水,壯著膽子繼續問道:
“那……大人!這裡的秦家又是……哪一家?
兵部左侍郎秦易,還是工部郎中……”
“都不是!”不等左昭武例舉,江浩直接出言否決了。
“是工部營繕郎——秦業!”
“工部營繕郎?”
左昭武唸叨了兩句,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聽說過,並不認識這人。
不過坐在他身旁的張峰,卻是知道秦業這人,急吼吼道:
“這個秦業,屬下知道!一個從五品的微末小官!
年近七十,夫人早亡,小門小戶,家境貧寒,在京城根本排不上號。
秦業早年無子女,從養生堂保養了一女嬰,名喚秦可卿!
直到五十來歲,才又生了一個兒子,名喚秦鍾!”
“呃……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左昭武轉頭盯著張峰,臉上的表情很是詫異。
張峰對此卻是嘿嘿一笑,一臉自信地回道:
“因為他是屬下鄰居啊!我們兩家關係還不錯!
那秦可卿生的是美豔動人,說她傾國傾城都毫不為過。
放眼整個天下,都挑不出幾個能比她還要漂亮的姑娘。”
左昭武聽他這麼一說,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頓時眼前一亮,
這不就妥了嗎?果然他猜測的沒錯,可不就是因為這個秦可卿?
左昭武的這個動作,也讓在場的一眾將領瞬間恍然大悟。
大家都是男人嘛!這……還有啥不能理解的?
傾國傾城?美豔動人?衝冠一怒為紅顏?一切全都對上了!
這秦家本就是寒門小吏位,在賈府面前,連拒絕的底氣都沒有。
也難怪自家大人一收到密函,便馬不停蹄地從北疆趕回來!
這要是回來晚了,怕是人家賈府仗著權勢,直接上門強搶了!
不對?
左昭武剛要拿起酒罈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大人!這秦家……是不是沒報上您的名號?
賈家雖然一門兩國公,但自從第三代襲爵人過世之後,
賈家兩府分別都走向了落寞,按道理來說,他們不可能如此不明智!
為了區區一個女子得罪大人您!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左昭武這番話一說,所有人全都反應了過來,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一個女人而已,哪怕她長得再好看,再美豔動人,
但世家門閥可不傻,按照他們的一貫作風,
絕不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從而去得罪一尊殺神!
只是他的這番話,卻是讓江浩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接比較好?
他只光顧著生氣,倒是忘了秦家跟他可沒啥關係!
當初雖然想著要把秦可卿給拿下,結果誰能料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先是被景恆帝一番哭訴,應了這份錦衣衛指揮使的差事!
不僅當天立了威,又拿下了左都御史張顏,
緊接著就是一個頭兩個大了,天天忙著處理各種雜事。
更別說被左昭武一番痛陳利弊之後,又跑去了北疆!
這就導致江浩哪裡有時間去處理秦可卿相關之事?
原本他是準備等徹底解決北疆之事後,再安排人去提親的。
順便把他跟傅清風兩人的事,也一起給辦了!
現在好了,賈家居然直接上門提親去了,一下就打亂了江浩的節奏。
還好臨出發北疆之前,安排了錦衣衛那邊,幫他注意秦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