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昭武等人眼見江浩久久不語,不禁面面相覷,
一時間竟不知該說點甚麼比較好。
尤其是左昭武,盯著江浩那陰沉得幾乎能滴得出水來的面色,
不由地嘴角抽了抽,心中好似想到了一些甚麼。
江浩被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得是一陣火大,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你在看甚麼?”
“沒……沒看甚麼!”
左昭武連忙轉移視線,心裡則是跟個明鏡似的。
就衝這惱羞成怒的模樣,他可以萬分肯定,
自家大人跟賈家根本不是甚麼所謂的誤會!
分明是從頭到尾一廂情願,壓根就沒跟秦家搭上關係!
誰也想不到,堂堂權傾朝野的錦衣衛指揮使,威震天下的刀魔,
看上了一位姑娘,卻是連提親都還沒來得及去提,
就被賈府那早已落魄無比的勳貴給搶先截了胡。
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怕是會讓所有人笑掉大牙。
其他一眾將領雖然反應比左昭武稍慢一些,
但能在錦衣衛身居要職,絕對都是心思通透的人精,
左昭武能想明白的事,他們基本上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全都變得十分古怪,
想說卻不敢明說,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強忍著痛苦。
面對即將發飆的指揮使大人,紛紛低下頭,端起酒杯假裝繼續喝酒。
就是這態度很不走心,不僅握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還會時不時用眼角偷偷瞄上一眼,然後又飛快低下頭去。
這種場景江浩能忍嗎?氣得他險些沒把面前的桌子給掀了。
“本官要不是為了對付北疆賀蘭,何至於耽擱到現在,還來不及提親?
現在,有人明目張膽地搶了你們未來的指揮使夫人,
你們是不是覺得很開心?心裡面是不是在偷著樂?
主辱臣死這句話有沒有聽過?作為你們的頂頭上司,
被人如此打臉、羞辱,你們是不是覺得臉上特別有光?”
江浩越說越氣,“嘭”一聲,將手裡的酒杯摔在了地上,
怒吼聲更是直接震得整個大廳“嗡嗡”作響。
“大人!屬下絕無此意!”
“請大人息怒!”
“大人受辱,那就是我等錦衣衛受辱,我等心中充滿了悲憤!”
“沒錯!竟然敢跟大人搶女人,賈家當真是罪該萬死!”
……
一眾將領再也不笑了,紛紛放下手中酒杯站了起來,表起了忠心。
左昭武更是直接,朝著江浩躬身行禮,表態道:
“大人!賈家不過是苟延殘喘的落魄勳貴,
竟然如此膽大包天、以下犯上,搶了大人的意中人,
這何止是在羞辱大人,簡直是明晃晃在打我錦衣衛的臉啊!
此等奇恥大辱,我等絕不能忍!必須盡數鎖拿起來,任憑大人發落!”
左昭武這個口子一開,大廳內的眾人更是紛紛出言附和起來。
“左大人所言極是,那賈家仗著祖上餘蔭,竟敢捋虎鬚,理當嚴懲!”
“沒錯!區區一破落公侯,不知天高地厚,
咱們錦衣衛的昭獄,絕對能讓他們欲仙欲死!”
“大人只管下令,我等定讓賈家永無翻身之日!”
……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時候不把態度擺正,那還得了?
一眾將領全都心照不宣地擺出一副誓死效忠的姿態,表現得更是義憤填膺!
彷彿全都與賈家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一般,唯恐稍慢一步,被人搶先了。
江浩卻是當場翻了個白眼,被他們這番浮誇的表演給噁心到了。
一個個看似忠肝義膽的模樣,實則演得比甚麼都假。
“行了,全都給我坐下!收起你們的那套把戲!
先前你們要是不笑,我倒是還能相信你們的忠心,
現在——晚了!假惺惺的模樣,看得我心煩!”
江浩這番沒好氣的吐槽,頓時令大廳的氣氛為之一變。
也不知是誰先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瞬間引起了一陣鬨堂大笑。
隨著笑聲不斷響起,眾人臉上的拘謹倒是散去不少。
“夠了啊!”
“再笑老子翻臉了?”江浩黑著臉拍著桌子咆哮起來。
“哈哈哈……”
結果回應他的,卻是更加肆無忌憚的笑聲。
……
一陣吵鬧過後,大廳之中的笑聲總算是漸漸收斂了起來。
江浩抬起頭,目光掃視了一遍所有人,冷笑道:
“笑夠了吧?如果笑夠了,那就開始說正事!”
“請大人吩咐!”
江浩冷哼一聲,指尖有規律地在酒桌上輕輕叩擊著:
“你們可知道秦可卿的真實身份?”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想不到,這件事竟然還有別的大瓜可以吃?
至於秦家多年老鄰居的張峰,一聽這話更是差點把眼珠子都瞪了出來。
顧不上別的,整個人急忙湊到了江浩身邊:
“大人!您這話甚麼意思?秦家姑娘難道還有其他身份?”
他臉上的嬉皮笑臉,也是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錯愕與茫然不解。
“大人!秦家姑娘被秦家秦業從養生堂抱養,
雖然不是眾所周知的事,但街坊四鄰多少還是知道的。
她就是一個尋常女子,除此之外,實在是沒聽說過還有別的身份吶!”
“那……她在被抱養之前呢?”
江浩敲擊桌面的動作為之一停,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然而,接下來他所講的話,更是令所有人感到驚駭欲絕。
“還記得廢太子李瀚嗎?”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是猶如一道驚雷,差點沒把他們炸個人仰馬翻。
“廢太子李瀚”這五個字,絕對是整個大晟王朝上下的禁忌。
誰也不敢隨意提起這個人,畢竟當年那件事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左昭武按捺不住心頭的震撼,不顧旁人異樣的目光,
突兀地站起了身,聲音微微有些發顫地問道:
“大……大人!您……您該不會是說,這秦家姑娘……是廢太子遺孤?”
左昭武這句話,直接把話題的熱度給推到了最高潮。
所有人盡皆譁然,聯想到自家大人此前的刻意鋪墊。
到了此時,在場的人又哪裡會不明白這其中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