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京師皇宮,一封來自張家口的六百里加急戰報,被人送了過來。
小黃門捧著戰報直奔華蓋殿而來,一邊跑一邊尖叫著高喊起來。
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亢奮,哪怕因此摔了一跤,他都沒覺得痛。
“啟稟陛下,北疆張家口六百里加急,張家口大境門大捷!
錦衣衛指揮使江浩江大人,於大境門城外大破五萬賀蘭鐵騎!
斬首四萬餘人,只有千百餘人乘亂逃走,繳獲輜重無數,大勝!”
隨著小黃門的跑動,原本熙熙攘攘的朝會聲音頓時安靜了下來。
景恆帝更是激動地直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原本因為朝會的問題,而顯得一臉頹廢的模樣,
立馬被這則訊息一掃而空,聲音裡透露出來的情緒,那叫一個急切:
“快!速速呈上來!快把戰報呈於朕看!”
別人不知道北疆是個甚麼動靜,他景恆帝可不一樣!
從錦衣衛有動作開始,人家江浩就已經找他彙報過了。
當時可差點沒把他這位當朝皇帝給驚出一身冷汗。
只能說刀魔就是刀魔,一出手硬是要得,簡直太犀利了。
朝堂這邊的亂象才剛剛被他給鎮壓了,轉頭就準備對付異族去了。
這麼努力為他的臣子,你讓他說甚麼比較好呢?
雖然心裡面很是擔心,但景恆帝卻是沒有阻止,
何況人家刀魔打定主意的事,他就算是想要阻止,有那個能力嗎?
現在好了,終於讓他等來了一則難得的好訊息!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大晟居然再次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戰果!
五萬賀蘭鐵騎啊!毫不誇張地說,就憑著這股力量,
完全可以碾壓、吊打大晟九邊的任何一方藩鎮勢力。
然而,這麼強的一支虎狼之師,如今卻成了戰報上那一串串冷冰冰的數字。
這一切怎能不叫他感到欣喜若狂、心頭滾燙呢?
只是在高興之餘,他也是感到有點疑惑不解,
那就是這訊息的傳遞速度,怎麼會來的這麼快?
這刀魔率領麾下錦衣衛出發的時間,才過去多久?
景恆帝表示有點想不明白,總不能是戰報有誤吧?
從小黃門手裡接過戰報,景恆帝迫不及待地將它給拆開了。
一目十行掃過去之後,總算是讓他搞清楚了前因後果。
但戰報的內容卻是讓他越看越是感到心驚肉跳!
賀蘭人這次竟然跟他玩陰的?直接派兵偷襲了張家口。
這群蠻夷甚麼時候開始長腦子了?居然懂得了使用計謀!
還好人家江浩當時來得比較及時,不然現如今整個張家口,
或許都得淪為一片廢墟了吧?當真是好險啊!
景恆帝看到最後的時候,這才忍不住狠狠地拍打著面前的御案:
“好!真的是太好了!這群該死的賀蘭蠻夷!
我大晟歲歲納貢、和親退讓,結果呢?換來的又是甚麼?
變本加厲地叩關入侵,肆意屠戮我大晟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現在竟然還敢派兵偷襲張家口!當真是死得好啊!”
底下的文武大臣被景恆帝如此誇張的反應給勾得是心癢難耐。
這沒頭沒尾的,突然來了一則捷報,你倒是敞開了說啊!
眾人望著龍顏大悅的景恆帝,在心裡面那是誹謗不已。
景恆帝笑夠之後,這才把手裡的戰報遞給了小黃門,示意他傳閱下去。
第一個拿到手裡的人,毫無疑問就是當朝首輔——韓城!
他不像景恆帝那麼急躁一目十行,反而是逐字逐句,從頭看到尾。
看完之後,就傻眼了!整個人如遭雷擊,當場就呆愣住了。
就連次輔王緒從他手裡拿過戰報,他都毫無知覺。
接下來的一幕就搞笑了,所有接過信件的人全都是一看一個不吱聲。
偌大的華蓋殿安靜的可怕,誰也不敢相信這封戰報的內容。
那可是五萬賀蘭鐵騎啊!他們都是豬嗎?只會一味地任人宰割?
不對,說他們是豬,那都是對豬的侮辱,他們比豬都還要不如呢!
就算是五萬頭豬,漫山遍野的跑,光是讓人家挨個去殺了,總得花上一些時間吧!
看看戰報裡面怎麼寫的?寥寥數個時辰被屠兩萬有餘!
這踏馬哪裡是打仗?單方面送人頭還差不多,人怎麼能蠢到這個地步?
原本就對刀魔的實力畏如蛇蠍的滿朝文武,此刻幾乎都要絕望了。
宣府鎮幕僚蘇幕能想到的事,他們這群朝廷精英又怎麼可能會想不到?
在場所有人幾乎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全力阻止刀魔征伐賀蘭!
不然,一旦被刀魔徹底鎮壓了賀蘭部族,攜大勝之勢歸來,
那麼……等待他們滿朝文武的下場,只能是任人宰割!
只是該如何阻止比較好呢?一眾大臣都在暗自琢磨!
勸說皇帝?想都別想了,完全是痴人說夢!
先不說刀魔想要做的事,普天之下無人能阻止,
人家北征賀蘭的最大受益者是誰?還不是他這位當朝天子?
他又不是昏庸無能之輩,怎麼可能會自掘墳墓去阻攔刀魔?
一時間,文武百官只覺得心頭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無比的沉重。
為今之計,想要阻止刀魔繼續北上,只能是另尋他法!
華蓋殿內的死寂持續了很久,文武百官面色各異,都在暗自盤算。
景恆帝一眼便看穿了底下人那不懷好意的小心思,
只是現如今的他,那是一點兒都不帶擔心的。
刀魔再一次用他那無雙的戰力給他堅定了信念。
至於底下這群人有甚麼陰謀詭計,那就隨他們去好了,
只要他們能承受得住刀魔的報復,他當然是無所謂的了。
重新坐回龍椅上的景恆帝,目光掃過殿內群臣,
嘴角瞬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盤棋可才剛剛開始下呢!
一群只懂得排斥異己、爭權奪利的廢物罷了,
等了這麼多年,他可不急,慢慢來就好了!
……
華蓋殿的早朝,就在這一片詭異的氛圍中悄然結束。
滿朝文武離開時,全都心事重重!甚至就連腳步都是虛浮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