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幕猛地將視線從秦陽臉上移開，一臉的難以置信。
“主公你在說甚麼？”
“文安！你還沒想明白嗎？”
趙得柱淡淡地瞥了蘇幕一眼，而後便死死盯著秦陽，沉聲道：
“秦陽的意思是，刀魔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賀蘭人而去的！”
“衝著賀蘭人來的？”
霎那間，蘇幕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各種線索在其心頭串聯。
迎著秦陽嘴角那抹似有似無的嘲諷，厲聲質問道：
“你不是秦陽，你究竟是甚麼人？為何會知曉錦衣衛北上的目的？”
隨著蘇幕的喝問，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集到了秦陽身上。
秦陽嗤笑一聲，陰翳的目光環視了一週，最終看向了趙得柱：
“我是甚麼人重要嗎？我就想知道，我的計策能不能為主公分憂？”
“你……”
趙得柱看著自信滿滿的秦陽，整個人變得有點遲疑起來。
“你的身份本帥可以不去追究，但本帥想知道，
刀魔率領錦衣衛北上的目的，真的只是單純為了賀蘭人？”
秦陽淡淡一笑，語氣雖然看似恭敬心底下卻暗藏著鋒芒：
“看主公的神色，想必心裡面應該是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吧？”
“本帥現在想聽你說！”趙得柱眸色深沉，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好吧！”秦陽點點頭，故意朝著蘇幕挑了挑眉，輕笑道：
“刀魔在朝堂上的舉動，想必在座的諸位同僚，應該有所耳聞。
但他卻在動了左都御史張府之後，便偃旗息鼓了，這是為何？”
秦陽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旋即便自問自答了起來：
“那是因為他知道，如果大肆掀起昭獄，這對大晟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導致大晟四分五裂，掀起無盡的動亂！
這與他一貫的人設與行事風格不符，他不會置億萬百姓的生死於不顧。”
“那……這跟他率領錦衣衛北上有何關係？”
有幕僚忍不住開口發問，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不解。
秦陽鄙夷地瞥了那人一眼，聲音變得越來越冷：
“他想快速改變朝中的現有格局，那就得尋求一個突破口！
而這突破口在哪裡？大晟境內絕不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
恰好有人跟他聊起了北疆之事，這就讓他看到了一絲契機。”
“契機？甚麼契機？”又有人想不明白，連忙出聲追問起來。
秦陽眼中的鄙夷之色更加濃郁了，這宣府鎮都是一群白痴嗎？
他都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居然還有人問這麼愚蠢的問題。
蘇幕可不想被秦陽給看扁了，接過他的話頭，沉聲道：
“刀魔自恃武力滔天，想要一舉蕩平賀蘭之患。
攜大勝之威，威懾天下，再回過頭來整頓超綱、清理內患！”
“不錯，正是如此！”秦陽對於蘇幕的能力還是比較高看的。
至於其他人，在他眼裡簡直就是一群廢物！
“主公！現在你該明白，屬下這計策究竟是如何了吧？
這不是引狼入室，而是驅狼吞虎，破局求生。
不然，一旦讓刀魔達成目的，到時候誰能攔他？誰敢去攔他？”
趙得柱聞言渾身劇震，只覺得口乾舌燥，整個後背都讓冷汗給打溼了。
“這……容本帥再好好想想……”
“主公！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秦陽再次躬身行禮勸說。
“張家口慘敗的訊息瞞不住的，就算咱們不說，賀蘭人遲早也是會知道的。
如果咱們能搶先一步，把這個訊息送到呼和岱欽面前，
別的就不多說了，刀魔的部署絕對會被打亂！
同時還能讓呼和岱欽的怒火，不至於燒向整個宣府鎮。”
“他刀魔不是最關心黎民百姓的性命嗎？”秦陽笑得更加陰險毒辣。
“那就讓他自己和他的一眾錦衣衛精銳，獨自去承受賀蘭人的怒火，
讓他深陷於草原蠻族復仇鐵騎的圍攻之中，腹背受敵！
咱們只需要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力即可！”
“不行！”
一聲響亮的怒喝聲，直接打破了大堂的寧靜，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又是憤怒的蘇幕出言反對。
“文安？”
“主公！切不可聽信秦陽之言！”
“蘇大人，不知屬下……這又是哪裡說錯了？”
秦陽表面上雖然依舊笑語盈盈，但內心裡卻很是不屑。
蘇幕邁開步伐，徑直走向秦陽，兩人面對面站立：
“秦陽，你這是在豪賭，拿整個宣府鎮做賭注！
你怎麼知道刀魔能擋得住賀蘭人的復仇？
萬一他擋不住，你可知道那是甚麼後果？你覺得賀蘭人會放過咱們嗎？”
“蘇大人，成大事者，從不拘小節！為甚麼不能賭一把？
再有……我剛剛說的很清楚！賀蘭人慘敗的訊息瞞不住！”
秦陽高昂著頭，與蘇幕四目相對，毫不退讓！
趙得柱沒去管兩人的爭執，反而閉上眼睛在權衡利弊。
等他再一次睜開眼時，眼神之中充滿了殺伐果斷。
“別吵了！”
“主公！”
“文安！秦陽說的很對！這訊息瞞不住的。
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能選擇禍水東引呢？
為了不讓整個宣府鎮遭殃，這件事只能讓刀魔獨自去承擔！”
“主公！”
“好了文安！本帥心意已決！此事無須多言！”
“來人！”
“傳本帥命令！”
“挑選死士，喬裝打扮之後，立刻安排其潛入草原，尋找賀蘭王庭。
將大境門一戰的訊息，分毫不差地帶給賀蘭可汗！”
“主公英明！”秦陽等趙得柱一下命令，立馬上前表忠心！
蘇幕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只有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很清楚，他並沒有合適的理由去阻止趙得柱。
與其說些讓他反感的話，還不如保持沉默，靜觀其變來得妥當一些。
趙得柱眼見蘇幕不再反對，嘴角弧度再也壓不下去：
“刀魔……本帥是倒要看看，他那橫行天下的無雙戰力，
究竟能不能擋得住賀蘭人百萬控弦之士的報復。”
……
總兵府的會議結束了，一場即將席捲北疆的風暴，此刻正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