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們這群自命清高的傢伙，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脾氣那是又臭又硬，往往都是死到臨頭了，才會幡然醒悟！”
江浩說著，便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那些木箱子，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些東西你就算不給我們，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反正人都在這裡。
就算你們把這些東西全都燒了，我們照樣能從你們嘴裡拷問出來。”
江浩臉上的笑意很明顯，只是這輕飄飄的話，卻是讓張家人感到心頭一寒。
他沒去管張家人怎麼想，繼續著自己剛才沒講完的話：
“整個過程無非是麻煩了一些，或者多浪費一些時間罷了！
該弄到手的，我們照樣能弄到手，昭獄的酷刑，我不信有誰能扛得住！”
頓了頓，江浩翹起了二郎腿，無視周圍人的好奇，給自己點上一根菸。
等他嘴裡的菸圈全部吐出來之後，這才冷靜地說道：
“但你這老傢伙的想法，確實跟別人不一樣，有點不按常理出牌。
給我來了一個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把我需要的東西，擺在了明面上。
讓我差點摸不著頭腦，但你的主要目的，真的只是這樣嗎？”
“甚麼？”張洵的眼中閃過一抹慌亂，雖然只是轉瞬即逝。
只可惜，他的一切反應全都落在了江浩的神識裡。
“你真的只是單純地想讓我放過這些孩子跟婦人？”江浩特意將聲音壓低了些許。
“江大人……咳咳……老夫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張洵輕輕搖了頭，眼神故作茫然不知，假裝聽不懂江浩話裡的意思。
江浩嗤笑了一下，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緩緩挪動步伐來到張洵身旁。
再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張家完了！你心有不甘，對嗎？”
“……”張洵低下頭，避開了江浩的目光，刻意迴避了江浩這個問題。
江浩並不在乎他回不回他的問題，他更喜歡殺人誅心：
“你的想法確實很好，算盤也打得不錯，
可你是不是把我的身份給我忘了，我會怕嗎？
你不甘心張家覆滅，所以你選擇了出賣你的盟友！
你想拉他們一起陪葬，是不是？”
“老夫沒有……咳咳……老夫只是……”
張洵著實有點怕了，眼神之中也變得有點晦暗不明。
“只是甚麼？”江浩銳利的眼神直刺張洵的眼睛，
逼得他不由自主地出現了躲閃、心虛、慌亂！
“說不出來了？”江浩繼續冷笑。
“你當真是太小看我了，還是讓我來替你說吧！
你的主要目的，不外乎有三個！其一；不言而喻就是單純出於報復！
你在恨！恨你張家覆滅，而那些人卻依舊逍遙自在！
所以……出於報復心理，你想把他們一起拉下水，給你張家陪葬！
主打一個‘我不好過，別人也休想好過’，對嗎？”
“你……你放屁！老夫……從未有過……這……這種想法。”
張洵瞳孔微縮，情緒激動的當場就爆了粗口。
江浩看著他那失態的模樣，朝著他嘿嘿一笑，
剩下的都不用他多說，明麵人都看得出來——他這是急眼了！
這說明了甚麼？已經不言而喻了，這老東西的心思何其歹毒！
“行了！冷靜一些，你可是一名讀書人啊！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江浩蹲下身子，抬手輕輕拍了拍張洵的肩膀，
力道雖然不重，卻讓張洵顯得格外心沉，語氣更是字字誅心：
“也別急著否認，急了就露餡了，就好比你現在這樣。
咱們再說第二點；試探！你在試探我有沒有這個決心，
或者說你在試探我有沒有這個膽量，一次性針對這麼多目標！
如果有，那就好了！因為這是你最希望看到的結局了！
也是你處心積慮，想要達成的目的——引起大晟動亂，對嗎？”
“你……你怎麼會……”
張洵猛地抬頭，渾身感到一顫，眼神之中最後一絲偽裝徹底碎裂。
只剩滿臉的驚恐與絕望，嘴唇哆嗦著，卻是再也裝不下去了。
“我怎麼會猜到你的真實意圖？”江浩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
“老傢伙，縱使你偽裝的再好，藏的再深，沒有用啊！
你眼神中流露出來的不甘和怨毒，早就出賣了你，哈哈哈……”
江浩笑得很諷刺，口中吐出來的煙霧恰好罩住張洵那蒼白的臉。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聰明？是不是很看不起我這個只會依仗武力的魔頭？
先前我故意跟你說，放過張家婦孺的時候，你是不是心裡很得意？
覺得我果然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
任憑我武力值再高，還不照樣中了你的圈套？”
“你……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發現我的意圖？”
張洵痛苦地閉上雙眼，整個人有氣無力地躺在了地上。
“從你問我的第一句話開始！”江浩彈了彈手裡的煙，緩緩站起了身。
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冷意。
張洵瞪大了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怎……怎麼可能？”
當時他說啥了？他努力搜刮著腦海中的記憶片段，
當時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動作都在眼前回放！
卻根本沒發現任何異常啊！怎麼就暴露了呢？
“還沒想明白？”江浩隨手將菸蒂扔在了地上，再一腳踩滅！
“你先前不是問我，‘江指揮使究竟是如何猜到老夫的想法？’
你還記得你說這句話的時候，當時你是甚麼眼神嗎？”
張洵聽見這句話，瞬間瞳孔驟縮，一陣劇烈咳嗽之後，
嘴角溢位了幾道血絲：“原來……如此！你真不是人！”
“謝謝誇獎！全靠對手襯托，還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的話，那就上路吧！”江浩抿了抿嘴，展顏一笑。
但這笑容落在張洵眼裡，無異於對他赤裸裸的羞辱。
“有！”
張洵雙目赤紅，咬著後槽牙，艱難地問道：
“你……你為何……要效力於……當今聖上！
你是刀魔……是江湖中人……你為何要參與……朝堂的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