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洵這位告老還鄉已久的老大臣,對於當今景恆帝所下的這步棋,
不得不表示敬佩不已,一把就撕開了他們文官集團,多年以來的佈局。
他承認,他們確實看走眼了,被他一直以來的對外偽裝給欺騙了!
現在可倒好,人家只用了釜底抽薪這一招,徹底盤活了整盤棋!
有著刀魔這尊魔頭在,大晟的朝堂——哪裡還有他們文官集團的活路?
癱坐在太師椅上的他,怔怔出神,他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幅畫,
在那畫面裡,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文官集團苦心維持的眾正盈朝局面,
正在一點點崩塌、碎裂,最終成為了過往雲煙。
“喂……你在發甚麼呆?”
江浩對於眼前這老頭的反應,感到有點奇怪!
這說著說著,怎麼突然變得沉默起來,緊接著就是心如死灰!
他剛剛……好像沒說甚麼吧?心理承受能力這麼不堪的嗎?
江浩二話沒說,抬手就是“啪”的一聲,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噝——”
張洵捂著被打的右臉,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火辣辣痛感直奔腦海!整張右臉以肉眼可見般的速度高高腫起。
一股難以言喻的鑽心般痛感,讓他腦子裡的思緒瞬間一片空白。
“你……你敢打老夫?”
羞恥外加暴怒的情緒,讓張洵霎那間失去了理智,
全然忘記了自身當前的處境!
一生顯貴的他,從出生到現在,別說捱揍了,
甚至就連半句重話,都很少有長輩對他言語過。
更遑論如今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這般粗暴無禮地扇了一記大鼻兜。
他的眼珠子瞬間就紅了起來,雙手死死攥緊著拳頭,
剛想起身準備暴起發怒的他,耳邊又聽到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啪——”
“噝……”
張洵渾身一僵,顫抖地撫摸著兩邊腫脹非常的臉頰,感覺這下應該對稱了。
這一記大鼻兜打得太及時了,不僅把他給打哭了,
人也被徹底打清醒了,甚麼怒火、戾氣完全消失殆盡。
“清醒了沒?”
江浩甩了甩右手,覺得有點不過癮,主要是這老傢伙年紀太大了,
他還得控制著力道打,不然,那兩巴掌下去,當場就能把他給送走。
“沒清醒的話,我可以免費再送你幾個厲害的!
踏馬的,跟老子說話,你居然還敢走神?
簡直是混蛋東西,真當給你這老傢伙臉了是吧?”
“你……”
張洵覺得是又氣又委屈,還有沒有一點尊老愛幼的精神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一個年輕人,毆打一個年近七旬的老頭,
這踏馬還有王法?還有法律嗎?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捂著兩邊腫脹變形的臉龐,張洵一腔老淚混雜著屈辱,在眼眶裡打轉,
那兩巴掌可謂是,徹底打碎了他身為前任左都御史的傲骨,
更是敲醒了他,讓他明白如今那階下囚的身份與處境。
“我怎麼啦?老傢伙——聽你剛剛那語氣,
是不是覺得,本官不配穿著這身官服?”
江浩拍了拍身上的官服,臉上滿是嘲諷之色。
“你覺得你配嗎?”
張洵心裡其實已經認慫了,但江浩這輕蔑的口吻,
又觸動了他那可憐的自尊心,令他變得嘴硬起來。
江浩冷笑一聲,掐著他的脖子,惡狠狠地道:“我不配,難道你就配了?”
“我張家……世代詩書傳家……奉行清正廉明,當然……咳咳,
配不上……這件沾滿無辜之人……鮮血的官服!”
張洵雖然被掐得呼吸困難,但依舊梗著脖子,反向進行嘲諷。
江浩聽到這裡,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猛地鬆開了手,不禁哈哈哈大笑起來:“清正廉明?”
“他跟本官說,他們家清正廉明?你們覺得好笑不?”
江浩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差點給笑了出來。
一隻手扶著左昭武的肩膀,另一隻手不停地拍打著身旁的太師椅。
“這麼大一座豪宅,他竟然睜著眼睛說瞎話,說他們張家清正廉明?
別踏馬跟我說,這是朝廷的恩賜?那可就有意思了!
就算真的是恩賜,那……這大廳裡的各種桌椅又是甚麼材料做的?”
江浩抬腳便踹了一下,張洵身下的太師椅,
充滿嘲弄的眼神,來回不停地掃視著大廳中的各種陳設。
“還有……這滿屋子的古玩字畫、各種雕刻擺件,有哪一樣是凡品的?
有沒有哪位懂行的兄弟,站出來一下,幫本官掌掌眼?”
江浩一邊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一邊環視著周遭的錦衣衛,
看看錦衣衛之中,到底有沒有這種專業人才。
結果——完全沒讓他失望!錦衣衛裡果真是藏龍臥虎啊!
畢竟對於抄家這種活計,人家錦衣衛那可是專業的!
既然專業,那肯定就有專門培養這方面的人才。
隨著江浩這麼簡單一問,當即就站出來了,好些個專業人士。
當真是讓江浩大開了眼界,甚麼東西值錢不值錢,
人家不用過多細看,基本上只要過一下眼,就能大概給出一個價格!
這種鑑別能力,讓江浩當場驚歎不已,直呼這就叫專業!
經過一番粗略計算之後,光是整個正廳裡的各種物件,
總價值便超過了百萬兩之巨,簡直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江浩頓時便覺得特別牙疼,齜牙咧嘴地朝著張洵看了過去。
“如何?咱們這位前任左都御史——張洵張老大人!
請問您老人家對‘清正廉明’這個詞語,又該作何解釋?”
“……”張洵氣得整張臉都黑了,完全不知該如何去辯駁!
畢竟任何說辭,在這百萬兩銀子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況且人家錦衣衛給出如此專業的評估價格,
每一件藏品都讓他無法否認其價值,這踏馬還讓他解釋個嘚兒!
他現在已經羞愧的只想找個地縫,好讓自己鑽進去。
這打臉來得如此之快,讓他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江浩原本想伸手去拍打張洵的臉,以此來羞辱他,
但看著那張腫的跟豬頭差不多的臉,他就瞬間沒了這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