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的不斷湧入讓局面變得更加混亂了,喝罵之聲此起彼伏:
“不許動!”
“統統原地跪下!”
“再敢亂跑亂叫,格殺勿論!”
……
驚惶不安的哭喊聲、各種器物摔在地發出的碎裂聲,
還有錦衣衛的呵斥怒罵之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張氏府邸的寧靜。
有些奴僕被嚇破了膽,依舊是不管不顧地亂跑亂叫,
但錦衣衛們卻是真的動手了,迎接他們的,只有錦衣衛的屠刀。
一番刀光劍影以及慘叫聲結束後,這下所有人全都老實安靜了,
付出了鮮血和生命的代價,讓他們終於意識到,
這些闖進張氏府邸的錦衣衛,真不是在跟他們開玩笑的。
於此同時,正廳裡匯聚的張氏族人,
也早已收到了來自自家奴僕傳遞來的訊息,
只是他們沒動,全都老實地坐在座位上,等待命運的最終審判。
雖然他們很怕,心裡面更是慌亂的不得了,
但他們時刻謹記老爺子先前對他們所說的話,要挺起胸膛!
作為一名張氏族人,他們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不能失了風骨。
可伴隨著正廳外,那一陣陣鐵甲摩擦的清脆響聲漸漸臨近,
還有那奴僕丫鬟不絕於耳的慘叫聲,以及獨屬於錦衣衛的傳喚聲,
很多人因此繃不住了,也撐不下去了,面色在轉瞬間就變得一片慘白。
身體也在不住顫抖,手指更是無意識地攥成了拳頭。
面對著死亡的威脅,正常人又有幾個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有的人在強行控制自己,咬緊牙口不讓自己害怕,
有的人已經恐懼的閉上了雙眼,不敢去看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甚至還有的人已經醜陋百出,控制不住尿液,無力地癱軟在地上。
張洵已經沒眼去看了!這就是他為之驕傲了一輩子的族人?
尤其是那些被嚇尿褲子裡的人,居然還有一個他的兒子!
這醜陋不堪的一幕,比讓他直接身死還要來得難堪!
窗外的刀光映著日光,透過紙糊的窗臺落在了張洵那張蒼老的臉上。
望著正廳外那逐漸逼近的身影,他的嘴角驟然勾起了一抹慘淡的笑。
喉間也在這時湧起了一陣腥甜,卻又被他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嘭——”
隨著一聲悶聲響起,正廳的大門被人暴力給踹開了。
拿著繡春刀的錦衣衛魚貫而入,將正廳裡的所有人,全都圍了起來。
正廳裡的張氏族人俱是感到渾身一僵,大部分人是連站都站不穩。
“跪下!”
“反抗者殺無赦!”
……
錦衣衛那一連串的喝斥之聲,在整個正廳裡迴盪,
那明晃晃的刀,以及那股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
進一步刺激著張氏族人,令他們肝膽俱裂!
張洵緩緩抬起頭,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只可惜沒有成功。
扶著太師椅的那雙手,始終讓他用不上力,再次癱坐了回去!
“放肆!這裡是張府!”張洵喘著粗氣,憤怒的眼神中帶著最後的倔強:
“這裡乃是左都御史府邸,誰允許你們錦衣衛擅自闖入的?”
“哈哈哈……左都御史府邸?”
錦衣衛們齊齊側開身子,讓出了一條走道出來。
左昭武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張洵跟前。
“張大人?不對!應該稱呼你前任左都御史才對!
你說這裡是左都御史府邸,那左都御史又是哪位?是在說您自己嗎?
哦……不對!看我這腦子,剛剛才說你是‘前任’的,怎麼就記不住了!”
“哈哈哈……”
左昭武的調侃話語,立馬引起了在場錦衣衛們的鬨堂大笑。
“你……你……放……放肆!咳咳……你一個……小小的,
錦衣衛……指揮僉事,居然……膽敢如此……如此無禮……咳咳……
老……老夫……要去……陛……陛下……那裡告……告你去……呼呼呼……”
張洵簡直快要被左昭武的這番言語給氣瘋了,
這都多少年了,他就沒受過這麼大的侮辱!
尤其是這物件,還是錦衣衛的一個指揮僉事!
憋紅了一張臉,短短的幾句話,就讓他差點沒喘過氣來了。
“告他?本指揮使歡迎之至啊!”
左昭武還沒來得及出口繼續嘲諷,已經有人替他回答了。
“參見指揮使大人!”
一聲齊整的呼喊,全場錦衣衛挺直脊樑,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對於這個臉帶微笑,一步步緩緩走過來的男人,所有人都充滿了敬畏!
這份敬畏那可是刻到了骨子裡!令他們聞之色變!
“你……你是刀魔!”
張洵那渾濁的老眼,雖然有點看不清遠處的東西,
但隨著江浩漸漸走近,那一身硃紅色的錦衣衛指揮使官服,
在他眼裡顯得格外刺眼,一點都不用費腦子去猜,便認出了來人。
江浩嘴角微微上揚,目光落在了張洵身上,眼中笑意直達眼底。
“甚麼刀魔?這位老大人眼睛瞎了,本官能理解,但不能出口誹謗!”
江浩虛情假意地捋了捋身上的官服,指著身前的飛魚圖案說道:
“看見本官身上這身官服了嗎?請稱呼本官——錦衣衛指揮使江大人!”
“呵呵……江大人?”張洵突然覺得這個稱呼特別好笑,也更諷刺!
一個令朝野上下聞風喪膽的殺人狂魔,搖身一變,居然成了錦衣衛指揮使!
這種巨大的反差感,讓他這浸淫官場幾十年的老古板,
一時之間如何接受得了?簡直是荒謬又覺得可笑。
可笑著笑著,卻又讓他不得不承認,當今那位這一手確實漂亮!
打蛇打七寸,直接捅到了大動脈,竟令他們頓感束手無策!
那個原本一直不被他們文官集團放在眼裡的皇帝,
居然把朝堂上最鋒利的一把刀,遞給了眼前這位最狠的人手裡,
當真是太有魄力了,他們怎麼就會把這人給忽略了呢?
從甚麼時候開始,他們文官集團沒有認真關注過那位皇帝了?
如果他真是裝的,為何他們一直都發現不了人家的馬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