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顏這位左都御史做夢都沒想到,景恆帝這位曾經懦弱無比的皇帝,
竟然當真選擇了跟他們整個文官集團撕破臉面。
不僅對於他的求救完全不在乎,甚至還任由刀魔對他進行迫害!
沒有半句安撫,沒有絲毫妥協,只有寒冰刺骨般的決絕。
這一結果,當真是令他感到又驚又怒,甚至難以置信!
他難道就不怕所有文官因此寒心,從而集體辭官嗎?
他難道真的就一點都不在乎,大晟的江山社稷了嗎?
張顏整個人都僵住了,從聽完景恆帝所說的那番話之後,
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之中,從腳底開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對於今天所發生的這一切,他是真的很想不明白,也看不懂!
以往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拿捏的皇帝,像是徹底撕開了昔日的偽裝。
同樣的,滿朝的文武百官對於景恆帝的冷眼旁觀,只感到無比的陌生。
這哪裡還是他們印象當中,那個懦弱無能、任由他們欺凌哄騙的皇帝?
這踏馬分明就是一頭蟄伏多年,如今終於露出鋒利爪牙的噬人猛虎。
他們錯了,錯得相當離譜!全都被人家的偽裝給欺騙了。
現如今,雙方應該是已經沒有了半分轉圜的餘地。
要不然人家為何會選擇與刀魔進行合作?矛頭所指一目瞭然!
刀魔是甚麼人?那是一個完全無視一切規則的人!
一個隱忍了如此之久的帝王,一個被他們逼到了絕境的君主,
他終於忍耐到了極致,準備掀翻了面前的這盤棋!
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往後等待他們的結局,誰也不知道!
……
江浩冷眼注視著眼前陷入一片迷茫的左都御史,
唇角當即揚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
只聽“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在殿內響起,
張顏當場就被打醒了,捂著火辣腫脹的臉,剛準備要開口,
另一側的臉頰,又結結實實迎來一記更為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當場就把他給狠狠扇飛了出去。
“本官是不是給你臉了?”江浩揉了揉那隻打人的手,語氣一片森然。
“螻蟻一般的東西,還敢叫囂著嚴懲本官?誰給你的勇氣?
老虎不發威,你真當本官是可以任人拿捏的病貓了?”
江浩一步步往前走,那雙充滿著暴戾的目光,環視了華蓋殿一圈,
眼見所有人全都趴在地上裝聾作啞,不禁嗤笑了一聲。
“剛剛你們一個個不是喊著死諫的嗎?現在怎麼不繼續喊了?”
江浩隨手抓起身旁的一個官員,掐著他的脖子,質問道:
“我記得——剛剛好像就是你喊的最大聲吧?”
“不……不是……我!我……沒有!真……真不是……我啊!”
被江浩抓來的這名官員,簡直都快要被嚇死了!
這原本跪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被這殺神給抓住了呢?
尤其是被薅住身後衣領的時候,情緒差點就崩潰了。
現在就更加難受了,被人家掐著脖子,幾乎快喘不過氣來了。
只可惜,江浩完全沒有心情同情他,你說不是就不是了?
右手稍微使點兒勁,差點就讓他翻起了白眼。
“饒……饒命……啊!”
這名官員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手腳更是無力地撲騰著,
嘴裡只是勉強擠出了幾個破碎的字眼,整個人便快不行了。
江浩倒是真沒打算在這裡殺人,見人家快不行了,
這才一把將他給甩飛了出去,落地的一瞬間,
只聽“哇”地一聲,嘴裡當場噴出了一大口鮮血出來。
之後,整個人就那麼蜷縮在地上,不停地趴在那裡咳血。
這一幕嚇得殿內群臣一個個抖如篩糠,有些膽小的官員牙齒都在打顫。
聲音雖然小聲,但在這一片死寂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江浩隨意地瞥了一眼被其甩飛的那名官員,
見他只是五臟六腑受到劇烈震盪,不影響性命,便不再搭理他了。
目光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還有誰想要死諫的,儘管站出來,我成全他!
活了這麼多年,我還不知道死諫是個甚麼樣子。”
話音落下,全場依舊是一片死寂!
殿內的文武百官一個個噤若寒蟬,死死埋著頭,
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地磚縫裡,全都裝作聽不見。
“怎麼,啞巴啦?還是說你們耳朵聾啦?”
江浩一邊緩緩邁著步伐,一邊衝著所有人咆哮。
直到再次來到了張顏的跟前,這才停下了腳步。
此時的張顏依舊是靜靜地趴在地上,要不是胸口還在起伏著,
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沒了!畢竟整張臉一片血肉模糊,還一動不動的。
隨著江浩步伐的臨近,張顏那趴在地上的身體也是微不可察地震顫了一下。
很顯然,他那模糊的意識,也是感應到了江浩的靠近。
只可惜,此時的他已經無力掙扎,連稍微移動一下脖子都是一種奢望。
江浩看著張顏的慘狀,眼裡沒有絲毫波瀾,
抬起右腳,不偏不倚徑直踩在了他的臉上,隨著他腳下微微發力,
張顏的身體,本能的開始抽搐,喉嚨也發出了“嗬嗬”的破碎聲響。
“左都御史——監察百官!當真是好大的官啊!
結黨營私、矇蔽聖聽、帶頭逼宮……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江浩越說火氣越大,真有種一腳踩死的衝動!
但他還是記住了左昭武的告誡,不在朝堂之上取人性命。
“來人!”
隨著他一聲怒喝,守候在華蓋殿門口的左昭武,
當即率領一隊錦衣衛魚貫而入,這是江浩進來之前與之約定好的。
“末將錦衣衛指揮僉事左昭武,攜部眾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左昭武等人一進來,立馬朝著龍椅上的景恆帝單膝下跪叩拜。
“……”景恆帝原本看戲看得正爽,此時真有點不想搭理人。
但人家都跪下來等回話了,他能怎麼辦?
只能清了清嗓子,儘量擺出一副帝王的威嚴:“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