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走得很慢,鞋底摩擦腳下金磚產生的腳步聲,
在這空曠、寂靜的宮殿裡,顯得格外清晰、響亮。
伴隨著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一般。
那空前壓抑的氛圍,讓滿朝文武都在瑟瑟發抖!
終於——江浩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他站在了那位左都御史張顏的面前,
就這麼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也不說話,
但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眸,卻好似可以看透人心,
令張顏不禁感到心頭一顫,冷汗也隨之浸溼了後背。
方才還硬梗著的脖頸,與之對視的雙眼,竟不由自主地出現了閃躲,
隨後更是撇過頭去,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再與那雙眼睛接觸。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江浩可不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你不是高傲嗎?你不是要死諫嗎?那好……成全你!
江浩微微一笑,笑得很是嗜血、殘忍,只見他蹲下身子,
徑直打掉了張顏頭上戴著的官帽,還不等他發怒,
更是一把薅住了張顏的髮髻,將他硬生生從地上給拽了起來。
“噝……啊……”張顏疼得撕心裂肺、大喊大叫,伸手想要去阻止,
卻是被江浩狠狠一甩,只聽“嘭”的一聲,當即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啊……”
這一下摔得確實夠狠,差點沒把人家張顏給摔的閉了氣過去。
但疼痛是難免的,這不——人家張顏都一把年紀了,
不禁老淚橫流,甚至連鼻涕都冒了出來!
目睹這殘暴的一幕,滿朝文武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會因為呼吸的聲音太大了,
被人家刀魔給聽到,從而步了張顏的後塵!
所有人將頭埋的更低了,身體也抖的更厲害了。
再也沒人敢不長眼地朝張顏那邊繼續觀看了。
甚至面對張顏的痛呼,有的人更是連耳朵都捂了起來。
然而,這一切可還沒完呢!江浩繼續緩步走過去,
再一次薅住了張顏的頭髮,對!只是頭髮,而不是髮髻!
而且他還故意少抓了一些,這樣疼痛感才會更加劇烈一點。
張顏疼得眼前發黑,此刻,可謂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僅丟人丟到家不說,更是被刀魔給記恨上了!這踏馬還有活路嗎?
他悔啊!悔得肝腸寸斷!
無比痛恨自己,為甚麼平白無故要去出這個頭呢?
錦衣衛是否復起,跟他有個毛線的關係?
朝堂之上是沒有人了嗎?他為何要傻乎乎地帶頭往前衝呢?
如今落得這般悽慘下場——結果呢?一個站出來求情的人都沒有,
全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讓他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要遭這個罪!
他現在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疼,尤其是腦袋瓜子那裡,更是疼得要命!
此時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踏馬絕對就是一個局!
無緣無故復起錦衣衛,這李裕小兒當了十幾年的皇帝,
除了隱忍與懦弱之外,甚麼時候這麼大膽過了?
這事就算是人家太上皇當初在位之時,都不敢隨意提起,他哪來的這般勇氣?
怪只怪他自己有點飄了,身居高位多年,早已失去了警惕之心,
被人給捧久捧習慣了,完全忘了身為臣子該有的本分!
如今就算是再後悔又有甚麼用?今天能不能活著都是一個問題!
……
江浩拽著張顏的頭髮,手上只是稍微用了一點力,
就迫使他將頭給仰了起來,隨即一雙兇狠的眼睛便直視著張顏。
張顏吃痛之下又遭受羞辱,本能地想要反抗來著:
“你……混賬……放開老夫!你……我……”
然而,只是簡單說了幾個字之後,他就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因為他想起了他的家人,那一點想要反抗的勇氣,立馬又洩了下去,
刀魔的狠辣,他心裡捫清,為了不拖累家人,他不敢激怒人家。
“你想幹嘛?怎麼不接著說了?”
江浩輕輕拍打著他的左臉,語氣裡盡是羞辱的口吻:
“本官這好不容易才當了個官,你個老小子夠狠啊!
硬是強逼著皇帝說要收回成命,怎麼?見不得本大人風光無限?
還是說……是不是做了甚麼見不得光的事,怕被錦衣衛給你查出來?”
“你……你血口噴人!老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來見不得光之事?”
張顏胸口劇烈起伏,心裡頭卻是感到莫名恐慌,這刀魔果真是毒辣,
隨口一說就是汙衊他貪贓枉法,然後就直奔他滿門老小去了。
這不行!絕不能就此坐以待斃!他必須得想辦法自救!
慌亂之中,他的目光瞥見了端坐在龍椅之上的景恆帝,
有那麼一剎那,他的眼裡閃過一抹猶豫,可他還有得選嗎?
滿朝文武全都見死不救,他還能求助於誰呢?
儘管被人家拽著頭髮動彈不得,但他依舊強忍著頭皮上撕裂般的疼痛,
朝著景恆帝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求救訊號:“陛下!請為老臣做主啊!
錦衣衛指揮使目無君上,藐視朝綱,當眾毆打老臣不說,
更是極力汙衊老臣啊!他這是在公然誹謗老臣啊!
老臣懇請陛下,為老臣做主啊!嚴懲此僚,以正朝綱!”
這話一出,景恆帝瞬間都驚呆了!這……這是在向他求救?
他是被打傻了嗎?先前都帶頭進行逼宮了,此刻竟然還指望他去救人?
景恆帝略顯無奈地笑了笑,隨即便露出了一副為難的表情:
“那……那個,張愛卿啊!你也知道,江愛卿他原本是刀魔嘛!
你說讓朕嚴懲他,這一點朕……真的是做不到啊!
也十分的無能為力!朕勸你……你這還是看開點比較好!”
景恆帝拒絕了!拒絕的乾脆利落!實則心裡面快要笑瘋了。
“該啊!真踏馬活該啊!讓你們欺負朕,現在開心了吧?
哈哈哈……果然啊……惡人還需惡人磨,這一步棋當真是走對了。”
滿朝文武百官聽到景恆帝這番說辭,眼中的絕望更甚了。
尤其是張顏這位左都御史,他做夢都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