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鼻子有點酸。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獨自奮鬥了很多年。
這時候忽然發現原來家人都在自己身邊。
溫存的氛圍在房間裡靜靜流淌。
凌煙拉著林白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怎麼都看不夠。
“瘦了，真的瘦了。”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林白的臉頰，全是心疼。
“在外面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修煉再要緊，也不能虧待了自己身體。”
林白哭笑不得。
“媽，我都是個大修士了，辟穀都會了，餓不死的。”
“那怎麼行！”
凌煙立刻反駁。
“吃飯是吃飯，修煉是修煉，兩碼事！味道能一樣嗎？你從小就挑食。”
“我錯了，對不起，下次還敢。”
林白連連點頭，滿心都是暖意。
一旁的林鎮南看著這一幕，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但那笑容底下，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終於還是決定打破這份溫馨。
“咳。”
他清了清嗓子。
“白兒，既然你母親也出關了，我們一家人總算團聚了。”
“有些事，我覺得，是時候跟我們交代一下了。”
林白的動作一頓。
？
幹嘛？
凌煙也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交代？交代甚麼？我們家小白這麼優秀，還需要交代甚麼？”
在母親眼裡，兒子永遠是最好的。
林鎮南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優秀是優秀，但這孩子……十八歲以後，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看著林白，緩緩開口。
“在你十八歲之前，你雖然頑皮，但心性純良，是個正常的孩子。”
“可十八歲生日一過，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煙更加不解了。
“鎮南，你在說甚麼？”
林鎮南嘆了口氣，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臉上都帶上了幾分痛苦。
“你在深淵裡邊你不知道啊！”
“這小子，突然就成了整個皇城最頂級的紈絝子弟！”
“調戲良家婦女是家常便飯，當街強搶民女的事情都幹得出來！還綁架自己的未婚妻，在人家面前一天到晚搖尾乞憐，當舔狗！”
“我林鎮南的臉，那段時間都快被他給丟盡了！”
“我當時都快瘋了！天天愁得睡不著覺，都不知道以後要怎麼跟你交代！”
林鎮南越說越激動，彷彿要把積壓了多年的鬱悶全都宣洩出來。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凌煙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頭轉向了林白。
那審視的視線，讓林白感覺後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整個人都有些汗流浹背。
完了，舊賬被翻出來了。
還是當著老媽的面，被老爸給全盤托出！
這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自己一覺醒來，腦子裡多了個系統，然後自己這個看過無數網路小說的穿越者，就下意識地按照系統的要求，兢兢業業地扮演起了反派角色！ 準備帶著修為和無盡的資產回到地球孝敬你們！？
說出去誰信啊！
怕不是當場就要被當成奪舍的邪魔，請老祖宗出來鎮壓了！
說起來……
林白的大腦飛速運轉。
既然自己是那甚麼七彩血肉組成的玩意兒，那一直以來跟著自己的系統，又算是甚麼東西？
蕭嫣那個守護者戒指裡的藍星姥姥，曾經用一種極度忌諱的口吻，說過系統是“時代的敵人”。
可後來，在丹心神殿，那姥姥看到自己識海里的呆貓之後，又說甚麼“成了你們兩個人PLAY的一環”。
這前後矛盾的說法，到底是甚麼意思？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父母雖然知曉一部分關於星空之外，那些邪神，又或者說是“概念性神明”的事情，但他們的瞭解，似乎也相當有限。
連他們都搞不清楚，自己就更沒法解釋了。
事已至此，只能……先糊弄過去了！
林白瞬間打定了主意，臉上的慌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故作高深的平靜。
他迎上父母審視的探尋，緩緩開口。
“父親，母親。”
“你們所看到的，不過是我想讓世人看到的表象罷了。”
他微微挺直了腰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有說服力。
“我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包括那些你們看起來荒唐無比的行為……”
“其實，都是計劃的一環！”
他說得斬釘截鐵，臉上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林鎮南和凌煙面面相覷，都被林白這副神棍般的模樣給弄得愣住了。
就在林白以為自己成功鎮住場面的時候。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凌煙一個巴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林白的後腦勺上。
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林白當場人就傻了。
臥槽！
老媽你剛剛那溫柔似水，滿眼心疼的模樣呢？
保質期這麼短的嗎？
“計劃？計劃你個頭！”
“你當老孃沒有看過三體嗎？”
凌煙柳眉倒豎，徹底破了功。
“你當自己是誰？還在你爸媽面前演上了？”
“你小子給我說人話！”
“不然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甚麼叫真正的母愛！”
看著母親一手叉腰，一手揚起，準備再來一下的架勢。
林白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愣愣地摸著自己的後腦勺，感受著那火辣辣的觸感。
片刻之後，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咧開嘴，笑了起來。
那笑容，燦爛無比。
這才是他記憶裡的老媽啊！
那個會因為他犯錯而毫不留情揍他屁股，揍完之後又會心疼地給他上藥的女人。
“嘿嘿。”
他傻笑起來。
“媽，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