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癲狂的笑容，在林白臉上肆意綻放。
他非但沒有抵抗那股抹除因果的力量，反而徹底敞開了自己的神魂識海，像一個熱情的主人，將自家大門敞開，歡迎惡客的到來。
【來！吃！多吃點！】
【千萬別客氣，把我當自己家就行！】
【我倒要看看，是你這破罈子的胃口大，還是老子的料更猛！】
那股詭異的血色力量在察覺到林白放棄抵抗後，它變得更加洶湧，更加貪婪！
開始瘋狂地湧入林白的識海，精準地撲向那些與“生命嵌合體”相關的記憶碎片，將它們撕碎，吞噬，從根源上抹除！
然而，就在它大快朵頤的瞬間！
嗡——！
整個地下溶洞，猛地一顫！
那座由血色晶石構築的祭壇，表面那一張張扭曲貪婪的人臉，表情驟然凝固，緊接著，便被一種極致的恐懼所取代！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聲，從祭壇內部響起。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如同猙獰的閃電，在血色晶石上瘋狂蔓延！
充滿了終結與毀滅意味的深淵氣息，從林白的體內倒灌而出，瞬間汙染了整個祭壇！
原本甜到發膩的血腥味，被一種腐朽敗亡的惡臭所取代。
溶洞的中心，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塌陷，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
“嘔——！”
一聲淒厲而又怪異的乾嘔，從扭曲的空間中心傳出。
就像是打算品嚐巧克力卻忽然變成了大口赤石！
下一秒，一個畸形的怪物，被硬生生從空間的夾縫中擠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造物。
它有著色彩斑斕如同活物般不斷蠕動增殖的血肉，那是生命精粹的具現化。
可同時，在它的血肉之上，又纏繞著無數扭曲的散發著純粹惡意的黑色陰影。
光明與黑暗，生命與死亡，兩種截然相反的屬性，在它的體內形成了最恐怖的衝突！
“哇——！！！”
怪物剛一落地，便劇烈地抽搐起來，張開那不成形狀的口器，吐出了一大灘混合著彩色血肉與黑色淤泥的穢物。
它抬起頭，那對由純粹生命能量構成的眼瞳，死死地盯著林白，裡面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錯愕與不解。
然而，林白已經衝了上去。
“請先生赴死！”
沒有絲毫猶豫，林白一劍劈下！
劍光撕裂了怪物的軀體，更撕裂了它那矛盾的生命本質。
在怪物那依舊錯愕的目光中，林白左手成爪，直接捅進了它的胸膛，抓住了那團衝突的能量核心。
他沒有將其捏碎，而是以自身為媒介，將這股龐大的混亂的力量，連同怪物的殘軀，一同獻祭給了天道！
下一秒，整個世界的人都感覺到了，某種生命的昇華！
無數人錯愕的抬頭！
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一道粗壯的金色光柱，洞穿了山腹，無視了所有阻礙，精準地從天而降，籠罩在林白的身上。
被抹除的記憶，瞬間恢復。
虛弱的身體，剎那充盈。
當金光散去，林白甩了甩手，感覺好極了。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空間微微波動，那個身穿麻衣的啞巴老人，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那是他的化身。
而那化身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錯愕與震驚。
“你是……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啊。”
林白攤了攤手，一腳踢開腳邊已經化為焦炭的怪物殘骸。
“這些東西，本質上是極致的生命能量，雖然邪惡，但依舊在‘生命’的範疇裡。可深淵不一樣，那是生命徹底陷入死寂，之前的最後的餘暉，輔佐對生的渴望與不捨，最後凝練出來的無盡苦痛和貪婪……對於生命來說，大概就類似於答辯一樣的存在。”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已經徹底報廢的祭壇中心，伸手在廢墟里刨了刨。
很快，他挖出了一塊拳頭大小，仍在微微搏動，散發著七彩霞光的血肉。
那是整個血祭溫床的核心。
林白滿意地掂了掂，然後調動體內的深淵之力，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鎖鏈，將這團血肉層層包裹，徹底封印。
【好東西，這可是大補之物。】
【等雲錦回來，正好給她補補身子，這玩意兒比甚麼天材地寶都管用。】
啞巴老人看著他那熟練的動作，看著那團被深淵之力封印的七彩血肉，臉上的震驚更濃了。
但是表情也很古怪……
因為按照林白的說法，林白現在的動作就相當於用答辯封印了一團五花肉……整個場面都變得相當有味道起來。
“你……似乎很瞭解這東西的來歷？”
“還行吧。”林白隨口應付道，然後像是想起了甚麼，轉頭看向老人。
“老前輩，你都到大帝境界了，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生命，都是一個‘生命錨點’吧？”
“大帝不只是鎮守邊界，防備外敵入侵。你們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根柱子，支撐著這個世界，防止其朝著深淵落去。”
啞巴老人緩緩點頭，這確實是每一個大帝都心知肚明的常識。
“那你有沒有想過……”林白丟擲了一個顛覆性的問題，“如果，有一個生命層次，遠超這個世界高度的生物，不小心從‘上面’，掉進了我們這個小池塘，會發生甚麼呢？”
啞巴老人愣住了。
林白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就像一個不會游泳的人掉進水裡，他會做甚麼？他會本能地掙扎，會瘋狂地抓住身邊一切能抓住的東西，拼了命地想讓自己浮上去，重新呼吸到空氣。”
“那個‘高維生物’也是一樣。它會本能地吞噬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切，吞噬所有的生命本質，來修復自己，讓自己重新‘上浮’，回到它原本應該存在的那個‘生命錨點’。”
“而對於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呼吸所需要的空氣一樣，他只是執行了自己的本能，整個世界的就要為它陪葬了。”
老啞巴震驚：“哪怕大帝也不行？”
“大帝也不過是這個世界的頂點的稱呼……在成為祭道之前，其強度全看這個世界本身罷了。”
林白輕輕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