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修養了三天,林白才勉強從那種被榨乾的虛弱感中緩過勁來。
這三天裡,店鋪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蕭嫣看他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個被惡霸玷汙了清白的良家婦女,充滿了同情、憤怒,以及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複雜情緒。
而夜溟,則徹底化身成了貼身保姆。
端茶送水,噓寒問暖。
就是有好幾次,林白半夜醒來,都發現她就坐在床邊,一雙純淨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
這天,林白終於感覺體內的混沌之力恢復了三四成,他從床上坐起,宣佈了一個決定。
“我準備出發了。”
話音剛落,正在給他削蘋果的蕭嫣,手裡的水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不行!”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整個人都炸了毛,“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風一吹就倒,還想出去?你是想死在外面嗎?!”
林白頭頂,一個氣泡框有氣無力地冒了出來。
【我也不想啊,但再拖下去,唐家的血祭大陣就要完成了。】
【而且,再待在這裡,我感覺我遲早要被夜溟阿姨給活吞了……】
夜溟放下手中的湯碗,走到林白身邊,很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小白,聽話,再養兩天好不好?你的身體最重要。”
她溫婉的語氣,配上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任何男人都無法拒絕。
但林白只是搖了搖頭,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能再等了。”他看向兩人,語氣嚴肅,“丹藥鋪的因果佈局至關重要,你們的任務就是穩住這裡,這是我們的大後方,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的目光掃過蕭嫣,又落在夜溟身上。
“相信我。”
看著林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蕭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所有反對的話都嚥了回去。
她知道,這個男人一旦做出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你自己小心。”她別過頭,聲音悶悶的。
夜溟則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小白,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她上前一步,給了林白一個大大的擁抱,將他的頭按在自己那柔軟得驚人的胸懷裡。
就在林白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鄉搞得有些窒息時,他沒有察覺到,夜溟的手指在他的後心處,輕輕一點。
一道微不可見的空間波紋,如同一粒塵埃,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的衣袍,與他的氣息徹底融為一體。
做完這一切,夜溟才鬆開手,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又帶著一絲擔憂的表情。
“去吧。”
城外,亂葬崗。
這裡是黑石集最荒涼的地界,終年被灰色的霧氣籠罩,連陽光都透不進來。
林白根據啞巴老人給的玉簡地圖,七拐八繞,最終在一座被挖空了的山腹深處,找到了第一個目標。
一個血祭溫床。
礦洞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心,一座詭異的祭壇靜靜矗立。
那祭壇完全由一種半透明的血色晶石構成,晶石內部,彷彿有粘稠的血液在緩緩流動。祭壇表面,刻畫著無數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在微弱地蠕動著,組合成一張張痛苦而又貪婪的人臉。
一股甜到發膩的腥臭味,混雜著濃郁的血氣,充斥在空氣中,只是聞上一口,就讓人陣陣反胃,神魂不穩。
* “唐家這幫狗東西,還真是會選地方。”
林白皺了皺眉,抬腳踏入了祭壇的範圍。
就在他腳底落地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恍惚感,猛地衝入他的腦海!
嗡——!
他的神識像是被投入了一團粘稠的漿糊,思維運轉都變得遲滯起來。
不對勁!
林白心中警鈴大作,立刻試圖穩固心神,同時調動記憶,回憶關於唐家這種邪惡祭壇的資料。
生命……生命……
他努力地想要想起那個關鍵的名詞,那個他前世在原作中看到過的,唐家最核心的邪術。
可他的腦海中,卻是一片模糊。
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他的記憶裡,精準地將某個特定的關鍵詞,一點一點地抹去。
他只記得自己是為了某個東西而來,卻怎麼也想不起那東西具體叫甚麼,有甚麼作用。
只剩下一個空洞而又模糊的概念。
“資訊……抹除?”
林白臉色一變,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不是簡單的神魂攻擊,普通的幻術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他立刻內視己身,檢查自己的狀態。
下一秒,他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祭壇的力量,不僅僅是在抹除他的記憶。
它在追溯因果!
它在從根源上,抹殺掉他“知曉”這件事本身!
只要他踏入這個範圍,任何與“生命嵌合體”這個概念相關的記憶、力量、甚至是想法,都會被這股詭異的力量直接從存在層面上抹去!
驚恐與混亂,在他的心頭炸開。
然而,這股極致的恐慌,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
林白的臉上,那驚駭的表情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又……熟悉的笑容。
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後化為一種近乎癲狂的獰笑。
【原來如此……是這種感覺啊。】
【差點忘了……】
【這種玩法,老子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