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罷去罷!早去早回!”
“早勸你先行,偏要留下受累!”
“安心便是,待此間事了,我們便去助你!”
“正是!”
“……”
眾天君知他心繫大商,此前屢次相勸,雷卻執意留下相助。
“諸位兄姊,且聽我一言!”
察覺眾人有入世之念,雷神色倏肅。
原本臨別便有叮囑,此刻更需鄭重告誡。
“此番凡塵事涉大劫,捲入者罕有全身而退之人!”
此言既出,眾天君相顧默然。
白禮顯然沒放在心上,反問道:“要真像你說的那樣,你還回去做甚麼?”
“沒錯!如果真那麼危險,不如就留在金鰲島,別回去了!”
“可不是嘛,聞仲道友不也在人間?哪有你說得那麼嚇人?”
“何止!申道兄和九龍島四聖也都去了,臨走前還叫我們一起呢!”
“對!”
“……”
眾天君你一言我一語,有人不以為然,也有人替他擔心。
結果,自然被雷一句話堵得說不出話。
“我是大羅。”
“呃……”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語塞。
沒辦法,實力擺在眼前。
十天君中沒一個踏入大羅境界,反倒是這位第十一天君,成了金鰲島上修為最高的人。
“不管接下來發生甚麼,不管是誰來請你們,切記不要參與!”
見眾人語塞,雷又懇切勸道:“此事非同小可,請各位兄長姐姐務必聽我一句!”
“可是……”
大家仍有些猶豫,趙江為難地說:“但九龍島四聖已經去了,還有申道兄……”
九龍島四聖是在雷突破前不久離開的。
不過他們並非應申公豹之邀,而是聞仲因北海戰事緊急,騎著墨麒麟四處求援。
也正因為他們去的是北海,雷才沒那麼擔心。
畢竟主戰場應在周國那邊,北海大概只是闡教的一步閒棋。
算是順手給大商添點亂,分散他們的兵力罷了。
而且就算沒有九龍島四聖,北海最終也會被聞仲平定,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這事我來處理,你們不必掛心。”
雷認為,只要他們不涉入周國的主戰場,問題就不大。
又補充道:“我既已成就大羅,自保綽綽有餘。若有餘力,定會護他們周全。”
眾天君陷入沉默,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畢竟無論是九龍島那邊,還是申公豹的情面,他們都不好推辭。
若是不去,倒顯得他們貪生怕死似的。
“倒是你們,雖皆為金仙之尊,又精通陣法,可大劫之下,絕無生還可能。若你們還當我是兄弟,就千萬別摻和,否則連我也未必能自保。”
見眾人神色猶豫,雷只好再補一句:“到時我不忍看你們出事,必會全力出手。就算是大羅金仙,一旦捲入,也難全身而退!”
“這……”
眾天君面面相覷,更加為難起來。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他們陷入大劫,雷寧願自己也入劫,也要救他們。
這讓他們一時難以抉擇。申公豹與九龍島四聖雖為摯友,可雷畢竟是他們的弟弟!
雷正是要他們為難,正是要他們進退維谷!
以自身安危要挾十天君不得離島,也是無奈之舉。若不這麼做,日後無論聞仲還是申公豹前來相邀,依照十天君的性子,必定會出山相助。
一番道德 ** ,留下滿島左右為難的天君。
如此,民科大羅雷自覺成功保全了金鰲島,身心舒暢地踏上歸途。
…………
"師兄?"
身著哪吒套裝的兔正在練槍,見雷歸來,立即扔開火尖槍,滿臉驚喜地小跑撲進他懷中,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幸好雷已突破至大羅金仙,否則這一撲怕是要閃了腰。
"好了好了,我不在的這些時日,你可有勤練武藝?待會兒要檢查的!"
武藝尚未檢查,倒先體會了身姿。
兔女郎的玉兔Duang~Duang~撞在他心口,讓雷頗有些不適應。
當真是女大十八變!
想起她童兒模樣,雷不禁暗歎。但他心知,那些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師兄,我如今槍法可厲害了!這半年......"
"雷,你突破了?!"
兔話未說完,一襲宮裝的火靈已蹙眉出現在院中。
兔趕忙從雷身上躍下,規規矩矩行禮:"拜見聖母!"
"參見師尊!"
雷笑吟吟地望著火靈:"師尊可還能看出 ** 境界?"
火靈秀眉微蹙,眸中泛起神光。她早覺雷氣息不同往常,這才出言相問。但雷氣勢內斂沉穩,不似初入金仙之境,反倒像根基穩固的資深金仙。
"咦?"
仔細探查之後,火靈愈發驚訝。她發現自己竟完全看不透雷!在她的感知中,雷與離去時毫無二致。
正因如此,火靈才確信另有玄機。若雷未曾突破,方才斷不會那般發問。
那麼......
火靈略作沉吟,試探道:"你已達至金仙巔峰?"
隨著境界提升,雷膽量也見長。他嬉笑著回應:"師尊不妨把膽子再放大些?再猜猜看!"
就連金仙巔峰都感到難以置信,雷居然還讓他再大膽些?
即便天資出眾、頓悟連連,金仙之境也遠非其他境界可比。
未至金仙,終究凡俗;踏入金仙,方觸大道,始得長生之機。
更何況,雷所行乃是天仙之道,更是難上加難。
聞仲當年何等天賦,成仙尚且不難,最終不也走了地仙之路?
火靈猶豫片刻,試探著問道:“難道你現在和龜靈一樣,已半隻腳踏入大羅?”
這已是她所能想象的極限,總不至於……
直接成就大羅了吧?
“罷了,不裝了!”
隨著雷話音落下,他氣勢陡然一變,雙手一分,朗聲道:“師尊,我攤牌了!”
一股駭人氣勢籠罩整個小院,如淵似嶽,震懾心神!
“您徒弟我,已經超越師尊,直入大羅之境!”
“???”
火靈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但雷臉上得意洋洋,周身散發的氣勢卻如神山壓頂,遠超金仙境界,絕非偽裝所能及!
氣勢一閃即逝,雷只為讓火靈信服,並非要威壓於她。
況且,一旁的兔已被嚇得幾乎站立不穩!
這時,一道流光自繡樓中飛出。
下一刻,身著駝色衣衫的火靈落於院中。
只見她眼中紅光閃動,雷再度被看了個通透。
但這一次,雷察覺到了異樣。
因為,他又感受到了那種被徹底洞察的感覺!
先前宮裝火靈探查他時,他尚能自如控制,想讓對方看到甚麼便看到甚麼。
可這一次,卻重回先前被徹底看透的感覺,自己幾乎毫無遮掩!
“師尊,您……”
駝衣火靈似知他所想,坦然一笑,道:“你想超越我?恐怕還差些火候!”
此刻的火靈本體,似乎恢復了往日傲然。
屢次被雷佔得上風,今日終於扳回一城!
雖只早他些許時日突破,終究沒被徒弟壓在身下。
兩個火靈心有靈犀般對視一眼,皆露出傲然笑意。
雷一臉錯愕,驚道:“何時的事?我怎麼絲毫不知?”
他這分明是裝模作樣反被震懾!
本想在自己師尊面前顯擺一番,卻發現即便自己直入大羅,似乎仍稍遜她一籌。
宮裝火靈見雷神色失落,不由得白了本體一眼,似有不滿。
駝衣火靈輕笑解釋:“我早已成就大羅,未告訴你,一是為穩固境界,完善此法。”
雷隨口問道:“甚麼法?不是需於道上有功,方能入大羅麼?”
火靈本體略感意外,道:“難怪你能一步踏入大羅,根基紮實是一方面,竟還知曉這些門道。”
雷擺了擺手,解釋道:“我也是突破之後,金靈聖母偶然告知的。”
“原來如此。”
火靈頷首,神色瞭然,又道:“先前未告訴你,其實還有一層考慮,本想等你晉升金仙再傳你參悟。如今你既已直入大羅,想必是於道途上有所成就,實屬難得。”
見火靈神情欣慰,一旁的宮裝火靈亦是含笑點頭,雷心中稍感寬慰。方才未能盡興展示的些許失落,也隨之消散,便又謙遜起來。
“我也只是運氣好,頓悟時明確了自身之道,勉強突破罷了。”
火靈深知雷性情,聞言不由笑道:“你也不必過謙,你悟性本就出眾,能明悟己道,並不意外。”
稍作停頓,火靈本體似下定決心,又道:“與你這樣在道上有所成就相比,我的法子倒像是走了捷徑,不過終究是玄門正法,並非旁門左道。”
宮裝火靈似乎知道她要說甚麼,輕輕拉了她一下。
火靈卻含笑搖頭,神色堅定。
“無妨,此事遲早要讓他知曉。”
她轉向雷,繼續道:“其實我曾嘗試此法許久,卻始終未能參透,直到得了你的身外化身之法,兩相印證,才終於悟出其中關竅。”
“此法名為……”
雷越聽越困惑,不明白火靈突破大羅與身外化身之法有何關聯。身外化身雖玄妙,終究只是神通,再精妙也不過是法,甚至只是術,遠未觸及道的層面。按他推測,即便將此神通修至極致,也不過是化身與本體無異罷了。
而他如今已知,突破大羅的關鍵在於:明悟己道。
因此,雷實在想不通,身外化身與突破大羅有何關係。
正等著火靈解釋,她卻話鋒一轉,道:“罷了,你既已直入大羅,此法於你已無用處。”
“別啊!”
這又不是寫故事,怎麼說到關鍵處就停!
雷頓時著急,連聲道:“師尊您說完呀!就算我已入大羅,也可互相印證一番!”
一旁的宮裝火靈神色略顯不自然。
見本體並未說破,她似乎暗暗鬆了口氣。
雷正想追問下去,她馬上打斷道:“你都已經成就大羅了,何必再問這些?難道不怕擾亂你剛確定的道嗎?等你境界穩固了,自然會告訴你的!”
雖然早就察覺火靈這具化身似乎有自己的想法,雷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沒理會那宮裝打扮的火靈,直接望向本體問道:“師尊,您講講如何晉升大羅吧,說不定對我的道途有幫助呢!”
宮裝火靈見攔不住他,立刻緊張地盯著本體,連連使眼色,弄得雷更加困惑。這時,火靈本體卻像是沒看懂她的暗示一般,悠然開口:“此法名為‘斬卻三尸之法’。”
斬三尸?雷頓時愣住了,一下子聯想到前世的種種傳聞——這不是成聖的法門嗎?前世那些營銷號裡這類說法可太多了!連三清都被說成是太上老君的三尸,更有甚者,將三友都說成是鴻鈞道人的三尸!若不是火靈提起,他幾乎都要忘了這回事。畢竟自從得到《黃庭經》後,他一直以此為正法,從未接觸過斬三尸的法門。
斬三尸之法已經讓雷震驚不已,而接下來火靈的話更是讓他難以置信。“她便是我的執念所化,也稱執我屍,我借安魂珠以化身之法顯化而出。”火靈含笑說道,全然不顧宮裝火靈瞬間難看的臉色。
“甚麼?”雷大吃一驚,緊緊盯著宮裝火靈,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難怪之前總覺得這化身古怪,還以為是修煉身外化身導致精神 ** ——沒想到不是 ** ,而是真的被斬出來了?
雷直直望著那宮裝火靈,也就是火靈斬出的執我屍。卻見她扭過頭去不敢與他對視,憤憤道:“我才是火靈!”顯然對本體擅自透露此事極為不滿。
火靈本體卻不生氣,依舊溫和笑道:“是,你是火靈。”這般雲淡風輕的回應,反而讓宮裝火靈更加氣惱。她瞪著本體強調:“執我才是‘真我’!連‘真我’都失去的你,早已不是火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