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聞言卻面無表情。
“若非天生煞星,怎能擔當先鋒?難道要靠仁義去感化對手麼?”
敖丙很快從東海返回,還帶來了龍族獻給帝辛的禮物。
雷自然也有一份,是一幅南海鮫人所織的鮫綃。
他第一反應是想給火靈做件衣裳,可惜尺寸不夠,大概只夠束胸之用。
“唔?”
雷連忙搖頭,甩開這危險的念頭。
近來不知為何,總會想到這些事?
上次拿到混天綾時,也有類似的想法。
莫非是身體出了甚麼狀況……
到了青春萌動的年紀?
說起來他陽氣旺盛,每日都要和陳伯打招呼,確實是個困擾。
即便《黃庭經》有靜心之效,他體魄強健,精力充沛,要說毫無雜念也不可能。
這鮫鮹雖然珍貴,入水不溼,卻太過輕薄透光。
若是製成衣裳,恐怕只適合在私室中穿著。
雷若是送給火靈,最穩妥的用法還是當作紗巾或飄帶。
收好禮物後,雷才轉入正題,問道:“這麼說,龍君同意你在凡間擔任官職了?”
“正是,往後還請軍師多多關照。”
敖丙微笑點頭。
與李靖一樣,他也開始稱呼雷為軍師,以示親近。
他隨即又補充道:“不過父王雖允我入朝為官,卻是以我個人身份,與龍族無關。”
原來只是私人身份?
這句話隱含的資訊不少,但雷只是點頭表示明白。
東海名義上仍歸天庭管轄,自然不能公開與大商往來。
不過東海龍王三太子以個人名義加入大商,已經足夠。
隨後,雷帶他入宮覲見。
敖丙又獻上不少龍族珍藏,令帝辛十分欣喜。
按照事先商議,帝辛直接任命他為新任陳塘關總兵。
此前暫代職務的官員即將獲得正式任命,如今有了敖丙,自然被調回聽用。
陳塘關位於南北交界,又臨東海,並非易守之地。
但對敖丙而言,卻是合適的位置。
由他鎮守,可謂萬無一失。
雖說是私人身份,但若真遇事端,龍族的蝦兵蟹將想必不會袖手旁觀。
即便不動用龍族兵力,單是敖丙召喚海獸助陣,也足以應對強敵。
待日後帝辛征討東部沿海,陳塘關的作用將更為關鍵。
退可如釘子般切斷南北聯絡,進可出兵夾擊,加速戰事推進。
只要臨近東海,總能借力行事。
看來,東魯之事已勝券在握。
帝辛對雷越發滿意,自覺未曾信錯人。
敖丙之事圓滿解決的同時,雷的長兄升也頻頻傳來捷報。
他率領左軍大營勢如破竹,已攻佔夷方大部。
塗山女蘇與餘化配合,使大軍攻城略地無往不利。
尤其是塗山女蘇,她的惑心之術經雷運用於攻城後,幾近戰略級武器。
所到之處,幾乎未遇像樣抵抗。
大軍已兵臨夷方都城,升與鄂崇禹兩軍會師,將城池團團圍住。
據雷收到的訊息推算,這幾日應當已經攻下城池。
兄弟二人各自立下戰功,家愈發受到帝辛的信任與重用。
而最令帝辛欣喜的是,待左軍凱旋之際,他所訓練的新軍也基本成型。
屆時兩軍輪番出征,想必平定四方指日可待。
敖丙一事暫告段落,左軍方面尚無新訊息傳回,雷又得了一段清閒時光。
於是,他再次將突破境界、儘快晉升金仙之事提上日程。
這些日子身處紅塵中心的朝歌城中,雷卻始終未能有所感悟。
他苦思許久,終於萌生了一個尚不成熟的想法。
“歸姑娘,我要前往東海一趟,府上下就勞煩你多加照應了。”
修行之人皆需入紅塵歷練,以磨礪道心。
可他一直身處紅塵之中,繼續這般歷練是否還有意義?
雷決定反其道而行——重返截教,與教中諸位高人論道,或許能有不一樣的收穫。
他向帝辛遞上告假書後,便去尋龜靈。
“回東海?”龜靈聞言蹙起眉頭,微微噘起了嘴。
這些時日,雷時常親自下廚,將她的口味養得愈發挑剔。
府的廚子雖也不差,但比起雷的手藝,仍如繁星比之皓月。
當然,龜靈並不知曉真正的星辰或許比月亮更為廣闊。
不過這也難說,畢竟這方天地的日月星辰,大小未必如常理所示。
“我想拜會教中高人,尋那突破金仙的法門。”雷對龜靈聖母並無隱瞞,直言道,“總覺得紅塵煉心這條路,於我似乎並不相宜。”
“紅塵煉心……於你不宜?”龜靈一時怔然,疑惑道,“你我所讀的,莫非不是同一卷《黃庭經》?”
這倒怪不得她驚訝,實在是因為雷修行進境太快。
截教之中,並非沒有自紅塵中走出的修士。
但若論從無到有修至五氣朝元之境,誰不是在洞府中靜修數十載,乃至數百上千年?
待到那時,早已遠離塵世多年,若不重入紅塵體悟,便難以打磨心境、尋求突破。
可雷僅用一年光陰,便已五氣圓融,只差一步三花聚頂。
而這一年之中,他更有半載是在紅塵裡度過的。
雷所缺的,當真是紅塵歷練嗎?
說來他確實年輕,閱歷尚淺。
然而莫要忘了——雷尚有前世。
那是個永珍紛呈的世代,除卻真正的仙道修行,他甚麼未曾見識過?
**他所欠缺的,並非塵世間的歷練,而是放下萬緣、一心向道——這是多日沉思後他得出的答案。
“並非修行法門有誤,而是我自身的問題。”
雷淡然一笑,說道:“若論人間俗事,我不敢說盡知,但天下比我更懂的,恐怕寥寥無幾。”
隨即他神色轉為凝重,繼續道:“但在大道領悟上,恐怕同階之中無人比我更淺薄。因此我想四處遊歷,與各方道友論道切磋,或許比困守紅塵更有進益。”
修為雖足,境界未至——這便是雷眼下的困境。
並非他的修為虛浮,而是對天地大道的認知尚不足以支撐他突破金仙之境。
雷的思慮確實在理,只是他自己尚未完全確信。
這個念頭尚在萌芽,需待回山後再細細推敲。
龜靈聖母以為他欲往碧遊宮求教,順便結識同門,參詳不同道途。
她微微頷首,以長輩口吻囑咐道:“他人之道終難複製,僅供參照。你若為開闊眼界而去,自是好事。此處有我照看,你且寬心。”
稍作停頓,她又不捨地撇嘴道:“但要早些回來!廚房那些菜式我都吃厭了!”
“多謝師姐。”
雷未在膳食話題上多言,徑直施禮告別。
在龜靈眷戀的注視中,他騎著魔駝悠然啟程。
…………
“師兄?!”
剛踏進院落,便聽見兔驚喜的呼喚。
原來雷並未直赴東海,而是先返邱鳴山。除卻為火靈準備禮物並順道收取成就外,還特意為兔備了兩份心意。
他早已將兔視若親妹,連她未來的前程都悉心籌劃。
輕撫兔的發頂,他正欲考校功課,一道流光自繡樓掠至,化作清麗身影。對方甫落地便欣喜相詢:“已臻三花聚頂之境?”
“拜見師尊!”
也難怪火靈誤會,實因雷此前進境神速。她以為 ** 下山數月便再度突破,故而歸來。
這一問倒讓雷略顯窘迫。
行禮後他連忙解釋:“尚未突破。此次歸來一是探望師尊與師妹,二是欲往東海向十天君請教,盼能觸類旁通。”
說著從行囊中取出兩襲輕紗奉上:“此乃南海鮫人所織鮫綃,入水不溼。 ** 製成絲帕兩條,聊贈師尊與師妹。”
這身影身著廣袖流仙裙,聽說話的口吻,雷立刻認出是火靈的化身。
看來自己不在的這些時日,火靈的身外化身之術又有了進步。
除了性情之外,如今比以往更加難以分辨。
火靈接過衣袍展開看了看,又遞迴一件,說道:“要送就自己去送!”
話音未落,已化作一道流光返回繡樓。
這般傲嬌的模樣,讓雷心中有些不解。
何時火靈和她的化身之間,分得這樣清楚了?
自己和自己較勁?
莫非……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只當是兩人在穿著上各穿各的,以此區分罷了。
想著,他又從行囊中取出兩件物品,看著兔問道:“這段時間我不在,你的功課怎麼樣了?可有偷懶?”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兔連連否認,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兩隻總角幾乎要像螺旋槳一樣轉起來。
雷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將禮物遞給她,說道:“這是給你的獎勵,也是你日後防身之用。等我回頭請教師尊,用庫房裡的廢舊法寶為你打造一柄火尖槍,再等駝寶寶長大些,就算齊備了!”
這禮物自然是乾坤圈與混天綾!
他收取之後,經龜靈出手,已將上面的所有印記抹除。
如今送給兔,她只需煉化即可使用。
即便兔法力尚淺,也不遜於初生的哪吒,因此煉化這兩件寶物自然不成問題。
他輕輕撥弄兔的總角,又道:“對了!我還要為你做一身戰袍,到時候你就是我的隨軍先鋒了!”
雷想象兔化作“小哪吒”那威風凜凜的模樣,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只是沒有風火輪仍有些遺憾,但風火輪不比火尖槍,不是那麼容易煉製的。
況且小金已經生產,等這駝寶寶長大些,正好給兔當坐騎。
即便沒有風火輪,兔這一身裝備也算齊全!
可他這話一出口,兔卻不知為何面露難色,欲言又止地道:“師兄,我……我……”
雷不解,疑惑道:“怎麼了?你不喜歡……”
“不是不是!”
兔不等他說完,就使勁搖頭打斷。
隨後又輕咬嘴唇,彷彿下定決心般說道:“師兄若為我做衣裳,能不能做大一些?就這一回,以後我還穿小的,絕不會浪費料子。”
“做大一些?”
雷上下打量她一番,皺起眉頭。
以他裁縫的專業手藝,怎會做小呢?
“我每次做的不都正合身嗎?”
“不是不是!”
兔再次搖頭,兩隻總角不規則地晃動起來。
兔今日搖頭晃腦的次數格外頻繁,整個人顯得暈乎乎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這是聖母娘娘點化我時的模樣,並非我如今真正的樣子。”
“嗯?”雷一怔,追問道,“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們這些被點化的童子,若有機緣修煉,是可以慢慢長大的,並非永遠保持孩童模樣。只是為著侍奉方便,才維持這般外形。其實我......”
話音未落,兔身形輕輕一晃!
“嘶——!”
雷瞪圓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兔。
這分明是從兔耳童子蛻變成了兔耳少女!
面容依稀可辨舊日輪廓,身段卻已窈窕有致。
胸前弧度將衣衫撐得緊繃繃的,難怪總抱怨衣裳不合身!
原來是你長大了啊!
兔身上穿的仍是雷早年縫製的駝色揹帶裙。
此刻揹帶已縮成細肩帶,裙襬也短得......
堪堪遮住大腿?
這兩條修長的玉腿是怎麼回事?
正值青春期的雷喉結滾動,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
“師兄不是說過,待我長大再裁新衣麼?”
兔不自在地扯了扯過短的裙襬。
這一拉扯卻顧此失彼!
雷瞳孔猛縮,急忙解下斗篷將兔裹得嚴嚴實實。
“快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