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鳳霞正收拾桌子椅子時聽見這話笑了。
她一看曹修手裡的東西就猜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果然,曹修解釋說雖然菜價低,但打折不一定會虧錢,因為薄利多銷也是一種經營方式。
國有大飯店的價格是固定的,他們做不到像他們這樣靈活調整。
他們可以把價格稍微提一點,再打折,只要比國有飯店便宜一點點,顧客就會選擇他們。
尤鳳霞簡單說了幾句,劉大壯總算聽明白了。
他拍拍自己的傷處,覺得可能是李主任砸壞了他的腦子,不然怎麼會這麼迷糊。
他說他們應該去找李主任要點賠償,這事肯定是李主任的責任。
曹修笑他笨,自己笨還找藉口。
劉大壯照曹修的意思把黑板放到了顯眼位置。
工人們下班後看到這個訊息,全都擠進來,準備的桌椅不夠用了,劉大壯只好從鄰居家借了些臨時的。
許大茂和李主任下班路過,也看到了這熱鬧場面,想進去試試。
但因為之前和曹修有矛盾,只能遠遠地看著,不敢靠近。
劉大壯說剛才在門口看到李主任和那條狗站在巷子裡,不知道又在打甚麼壞主意。
劉大壯的眼睛一向很尖,在應酬的時候,無意間瞥見不遠處的小巷子裡站著一個人。
“只要他們不來惹我,愛幹甚麼幹甚麼。
但如果敢在我眼前 ** ,我就直接送他們進去。”曹修說完這句話後,頭也沒回地繼續招呼客人,彷彿剛才那些狠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這時,李主任和許大茂攔住了從旁邊走過的崔大可。
“大可!”崔大可看到平時不愛搭理自己的李主任如此熱情,感到很奇怪,這李主任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是這樣的,廠裡其實不允許大家在外面做生意。
不過曹修是國家英雄,我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但沒想到他開了家飯店,還在外面拋頭露面,這不是讓其他工人看見了嘛。
你得想個法子給他找點麻煩,讓他關掉這家店。”
崔大可本想試試曹修的飯店,沒成想李主任攔下他講了這麼一番話。
“李主任!”崔大可轉了幾圈眼睛後開口說,“雖然幫忙廠裡做事是我的責任,但為了這事,我可能得和曹修翻臉了。
你也知道,我和曹修關係雖不算太好,但也算點頭之交。
要是因為這個鬧僵了,得不償失。
這種討不到好處的事,你怎麼交給我?你甚麼心思?”
李主任原以為崔大可好糊弄,沒想到是個有主意的,心裡氣得牙都快咬碎了。
“這些錢是廠裡給你的,只要這事辦好了,在廠裡就能橫著走。”
崔大可聽到這話暗自得意,終於找到個正當理由對付曹修了。
“錢不重要,主要是幫廠裡做事……”
崔大可說完就把叄張大鈔塞進兜裡,興高采烈地坐下。
“開業大吉,你們生意真不錯,我都找不到地方站了,能不能給我找個位子坐?”曹修看著崔大可進來,抬了抬眼皮,示意劉大壯找個地方讓他坐下。
畢竟來了都是客,還沒出甚麼事呢,不好直接趕人。
尤鳳霞看著眼前這個“**叄”模樣的男人,心想這傢伙肯定不安好心。
畢竟崔大可是個廚師,從外面進來肯定不只是來吃飯那麼簡單。
我聽說你們這家飯館開業的時候就有人搗亂,而且你這個廚師也不像是個乾淨人,這廚房裡頭該不會髒得沒法說了吧?咱們在這兒吃飯,該不會吃壞了肚子吧?
崔大可話剛說完,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地愣了一下,開始在心裡想象廚房到底有多髒,有些人甚至都快要吐出來了。
“哎呀,這裡有只蒼蠅,我就說你們這兒肯定不乾淨!”
曹修本來不想跟這種人計較,可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直接放下算盤,大步走到崔大可面前。
“真虧你想得出,在這大冷天還能掏出只蒼蠅來噁心我。
告訴你,你最好現在就給我滾出去,要是再不走,我可真要報警了。”
崔大可一聽,覺得可能真是把對方惹急了,便笑著對曹修說:“主任說了,廠子裡不讓私人在外邊開店。
你倒好,自己弄了個飯館。
我勸你趕緊關了它,在廠子裡好好幹活,這才是正經事。”
曹修本以為只是和崔大可有點小摩擦,沒想到會在他開業第一天就被找上門,聽這話就知道背後有人指使。
“大壯!”
劉大壯正在忙著招呼客人,聽到喊聲立刻跑過來。
看著身旁的劉大壯,崔大可心裡一驚,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這傢伙。
“把他送到派出所去,把事情跟警察說清楚,看我們廠子能不能在外邊做生意?”
崔大可聽完這話渾身一震,腿都抖起來,急忙對曹修解釋道:“這不是我願意來的,是李主任讓我來的。
你要找麻煩找李主任好了,別拿我撒氣。”
崔大可覺得心裡憋屈得很,明明是按李主任的意思來的,怎麼現在卻要被送去派出所的人成了他。
“誰找我麻煩,我就找誰麻煩,那個姓李的自然有人去找他!”
曹修本來就心情不好,聽到這話更難受了。
因為這件事,大家吃飯時都有點不安。
雖然知道這是有人故意找茬,但腦子裡還是老想著廚房到底乾不乾淨。
我明白大家都被崔大可剛才說的話影響了吧?要是不信的話,大家可以去後廚看看,每桌派一個人就行。
我們還打算表示下歉意,這些汽水就免費發給大家,每人一瓶。
尤鳳霞一聽這話,心裡就隱隱作痛。
這汽水雖不值錢,但一人發一瓶,損失可不小。
她輕輕拉了拉曹修的衣袖,在他耳邊悄聲說:“咱們要是想補償,可以用別的法子呀,幹嘛非要送東西呢?”
曹修知道她心疼,可眼下這汽水最實際。
“天冷歸冷,大家估計還是想嚐嚐汽水的。
再說,現在客人本來就少,一瓶汽水也沒幾個錢,還能讓咱店名聲更好,這買賣不吃虧。”
等劉大莊回來時,飯館裡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尤鳳霞正揉著腰呢。
“這個崔大可!要不是答應了劉姨,我才不會饒他呢,早把他揍一頓了,真是氣死我了。”
提起這事,劉大壯簡直怒不可遏。
他們剛開業就被人抹黑,誰能受得了?
“還有那個李主任,我送走崔大可的時候遇見他了。
看他那副模樣,比吃了屎還難受,大概沒想到我們會這麼果斷。
不過我覺得他更狠,開店第一天就來挑事。
最好別讓我抓到他,不然遲早要讓他吃點苦頭。”
看到這傢伙一直絮絮叨叨地抱怨,尤鳳霞知道他是真氣壞了,乾脆倒了杯涼茶給他。
“知道你心裡有火,這是給你的獎金。”
曹修知道劉大壯窩著火,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張大面額鈔票。
“今天我們賺大發了,這算是獎勵你。”
尤鳳霞算賬時才發現他們今天實實在在賺了一筆,誰也沒想到一天就掙這麼多。
“今天雖然沒把以前的錢全賺回來,但照這勢頭,很快就能回本了。
而且今天的事多虧有你幫忙,要不是你,我可能還得分身去處理崔大可的事。
你是功臣,這獎金你拿得合情合理。”
一聽這話還有自己的份兒,劉大壯開心極了,把那張大鈔放到嘴邊又親又摸的。
尤鳳霞看著他那副愛錢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心裡頭尋思著曹修真是懂得收買人心呢。
“都這麼晚了,要不你到我們那邊歇息去?雖說沒甚麼好房間,但湊合著住還是可以的。”
曹修心想天色已晚,讓尤鳳霞獨自回去確實不太安全,便提議讓她留宿,可沒想到鳳霞一口回絕,態度還特別堅決。
“現在的確挺晚的,但外頭也沒那麼多壞蛋。
再說,我這性子要是真遇上了壞人,還不知道誰倒黴呢。”
尤鳳霞心裡窩著火呢,李主任做的那些不要臉的事讓她氣得不行。
她心想,要是真碰上壞人,正好可以把心裡的火撒出去,到時候估計也得是那個壞蛋跪地求饒。
這麼想著,她嘴角不禁揚起笑意,好像已經把對方打得服服帖帖了。
“既然你不肯去,那我也不勉強你了。
不過明兒個得早點來,雖然咱們主要接待中午和晚上客人,但早上也可能會有客人上門。”
聽曹修這麼講,尤鳳霞自然沒甚麼好糾結的。
今天掙了不少錢,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更何況曹修還給了兩張大團結當獎勵,讓她連睡在飯店都覺得值。
“說起來,這事可不能全怪崔大可,他也就是拿了錢替人辦事罷了。
歸根結底,還是李主任和許大茂這兩個不知廉恥的傢伙乾的好事。
要是不收拾他們,咱們沒法一直安心。”
她心裡對李主任和那兩人很不滿,覺得以前真是看走眼了,跟著他們幹這麼久,簡直丟臉。
“當初我跟在李主任身邊那麼久,為這樣的人效力,想想就覺得丟人,以後在外面都沒臉混了。”
曹修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
看著眼前這個火爆脾氣的女人,他心裡琢磨著以後還是少惹她算了。
“你放心,我絕不會讓李主任過得太舒坦。
雖然崔大可說他是拿了錢辦事的,但如果他自己不是那麼貪錢,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這對他也算是一種教訓了。
至於李主任嘛,你就別擔心了,我已經想好辦法了,早晚他會為這事付出代價的。”
曹修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們倆,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尤鳳霞聽見這話,心裡踏實了不少,她清楚得很,曹修絕不會是那種任人欺負的主。
“把那兩個混賬收拾了,我心裡才能痛快。
不然就像被人攥住脖子似的,這輩子都別想舒坦。”
第二天一大早,尤鳳霞和劉大壯就到了飯店,曹修則回工廠幹活去了。
“昨晚沒整治那個李主任,真是讓我憋屈。
甚麼時候能解決那倆,我心裡的恨才能消,以後就只管掙錢吃飯睡覺,這簡直太爽了。”
尤鳳霞一邊忙著手頭的事,一邊暢想未來的日子。
劉大壯聽了,嘴角微微一撇,心想誰都想這樣過日子,但這種生活哪有那麼容易得到?
“今天照舊按昨晚的經營方式。
要是再碰到崔大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來搗亂的,直接轟走就行,犯不著跟他計較。”
劉大壯大吃一驚,他昨天就覺得尤鳳霞脾氣急,這種話不該出自她口。
事實正如他所料,這不是尤鳳霞說的,是今早曹修特意交代的。
一天下來,兩人累得夠嗆,連老兩口都快走不動道了。
“我們這把年紀了,沒想到老來還這麼忙。
忙雖忙,但也有好處也有壞處,好久沒這麼拼過了,現在腳不沾地,快撐不住了。”
儘管嘴上這麼說,兩人還是笑得合不攏嘴。
畢竟年紀大了,乾的是最髒最累的活,曹修昨晚每人給了兩張大團結。
倆老合計著把錢存起來留給倆孫女,還盤算著過年給孫女們買好吃的。
“知道大家累,路上買了點糕點,趕緊分著吃吧。”
曹修還沒進門就聽到嬉笑聲,忍不住笑了,又晃了晃帶來的糕點,坐下倒了杯茶。
“過來,有事跟你說!”
看見劉大壯吃著糕點四處亂跑,曹修直接把他拉了過來。
昨天晚上李主任和許大茂那事,真把我噁心壞了,我決定了要好好報復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