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星域的一座道觀中,兩個道人正在對弈。坐在北面的,神情愁苦,彷彿遇到難以解開的困局。他拎起一枚黑子,左移右伸,卻始終沒有落子。南面的道人卻是譏笑道:“陰老道,何故如此猶疑?不過是個連環劫,想打就打,不打就脫先!”北面道人冷哼一聲:“陽老道,少在這裡陰陽怪氣!連環劫,踏錯一步,前功盡棄!可不能魯莽行事!”南面道人樂不可支,捧腹大笑:“還前功盡棄!說得你好像真是付出了多少心血一樣!要發愁,也是李小子和魔多厄去發愁!與你何干!”北面道人頓時大怒,把棋子一拋,甩袖打翻棋盤:“鼠目寸光,豎子不可與謀!不下了!”南面道人卻是絲毫不動氣,笑呵呵地說道:“這不就很好!棋盤都打掉了,何來連環劫。自可重新佈局!”北面道人一怔,怒氣盡去,點頭道:“是極,是極。吾隱忍了這些年,也該露個面了!卻不知那牛鼻子老道和教書漢會作何應對!”
無盡虛空中,一個騎在青牛背上的老者,正擺弄幾片龜甲,忽然詫異道:“咦,竟是算不出來了!怪哉!怪哉!”旋即失笑道:“不,妙哉!妙哉!窮則變,變則通!東極星域,不去也罷!何如遨遊星空、醉臥牛背!老牛啊老牛,走也!”他暢快大笑,一拽韁繩,掉轉牛頭,卻是往回疾馳。
寧靜的鄉村小道上,一輛破舊的馬車,吱呀吱呀地搖擺前行。御者位置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壯漢,他一邊甩鞭趕馬,一邊憂心忡忡地說道:“師尊,東極星域復甦加快了,氣運似乎爆發了一次!您真不回去看看嗎?”車中傳出洪流的聲音:“回去看甚?吾之道,行則存之,不行則亡!行於中土,則在中土;行於諸天,則在諸天。吾離東極,周遊萬界,已有數十萬年!吾若證道,乃在萬界,而非東極!”壯漢唯唯,過得片刻,忍不住又道:“可,可那是一個大域的氣運啊?就此放棄,太可惜了!”車中人笑道:“氣運者,乃一域之氣運,非一人之氣運。便是那人能帶走一些,也不會太多。而且,其人歸屬何方,還未成定局。世事皆可有為,吾自不會任其走入歧途!”
與此同時,黑沉沉的域外暗空中,隨著一聲聲命令的下達,數十個氣機玄晦的修士從各個方向,乘坐虛天飛舟,往越發璀璨耀目的東極星域飛馳而去。
……
天外風雲攪動,星域之內也不平靜。
張元敬在火金山完成突破後,帶著霍正凱與猿十三、白戌回到橫斷山支天神柱下。他知道時日不多,當即在猿大的指揮下,煉製捕獲煉虛大藥的三件寶物。
此時,他已是煉虛上境之巔,身神合一,與天地的契合即將達至完滿,煉製奇寶也是得心應手,只失敗了兩三次,即將定空盤、牽機索、納元瓶煉成。
此後,張元敬囑咐玄天宗諸元嬰,利用天地靈力驟然提升的時機,對修行中的難關進行衝擊,以迅速增進修為。他也閉關體悟突破所得,熟悉煉虛上境法門與手段。
有時,那枚因果之念,也會自行從身軀某處浮現出來。但是,一旦他落去神意,此念便會隱藏起來。
匆匆數年過去。天地靈力在進階到煉虛上境層次後,復甦速度越來越快。五域三海又出了不少化神,有的前來橫斷山,自有猿十三、白戌、丁向真、洪大悟等化神打發;也有去往天闕山的,那裡自有敖鯤應付。
玄天宗的一眾元嬰修士,修為都有提升,余天萬尤其勇猛精進,竟一舉突破元嬰後期,直讓一宗上下皆刮目相看。
一日,北域西北冰原之地,一處極洞之中,忽然響起轟鳴之聲。正在洞口吸收冰靈力的兩隻妖丹境雪猿嚇了一跳,連忙向後躲開。
“呼!”一道身影從極洞底部飛衝而出,落在旁側的冰面上。
這是一個劍眉星目、器宇軒昂的年輕修士,身著一襲繡有星辰紋路的月白道袍,手持一柄拂塵,行走間自有華光流轉,顯得飄逸俊雅、超凡脫俗。
他掃了一眼兩頭雪猿,目光如電,直將兩獸定住,但只是一瞬,便移開目光,往遠山間望去。
“想來那幾人也來了!倒要看看,誰能拔得頭籌!興許,還能獵取幾株煉虛大藥!這可是價值不菲啊!嘿嘿嘿!”
數月之內,五域三海,數十處極洞之中,包括東海水獄、南域天魔淵,皆有外域強大修士入界。
天闕山西南的舒彌山中,是玄天宗的玄元秘境所在。這日,一個眉如新月、眼含秋波、肌膚淡藍、容貌絕美的女修士走入玄元殿中。她穿著一襲藍色紗裙,裙襬飄飄,偶爾露出雪白光潔的赤足,顯得妖媚而詭異。
“你,你是何人?竟敢,竟敢……” 值守玄元秘境的正字輩結丹修士朱正龍豁然站起,出聲質問,但很快被此女氣質所懾,說不出話來。
“啊喲,小郎君,何以對姐姐如此粗魯!來,且靠過來,與姐姐分享一下你的秘密!”藍衣女修軟語如絲,伸出蔥蔥玉指,作了一個勾引的動作。
朱正龍面露掙扎之色,但無法抗拒,神情呆滯地走到女修面前。女修伸手在他頭上一按,旋即抬起。朱正龍頓時七竅流血,倒地身亡。
“嘻嘻!原來是玄天宗的秘境。這倒是省事了。便去瞧瞧,看那張元敬來不來救!”
幾乎與此同時,卻有一人,駕著烈火之龍,飛臨支天神柱之側。
“吾乃赤炎族神君戰剛!此地何人主事,速速出來拜見本神君!”
此人面容英俊,稜角分明,如同刀削斧鑿一般,身著一件紅色戰甲,甲上燃燒熊熊烈火,散發熾熱氣息。說話聲音鏗鏘有力,如同戰鼓般激昂。
張元敬雙眸一睜,瞪視片刻,乃長身而起,從閉關的宮殿中走出。
“吾乃此地主事人,張元敬是也!你是來尋吾的吧,吾已等你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