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靈力從四方彙集，往張元敬身上湧來。

一種天地如身、萬物在神的感覺，浮上心頭。張元敬神意一動，即貫穿天地之芯，並瞬間察辨出其中游走的幾縷神意歸於何方。

霍正凱見到師尊，面色一喜，便要上前拜見。

白戌伸手一攔：“霍真人且慢！上尊怕是正在行功緊要處！”

“哦！”霍正凱聞言一頓，旋即驚喜地問道，“白神尊，難道是我師父要突破境界？”

“多半是。”白戌境界不足，看不明白，但此時自不能說不吉利的話，“我等且遠離一些，不要攪擾上尊修行！”

猿十三點點頭。其餘三個妖族神尊，自是遵從白戌之言。

五人退開不到百里，周天靈力奔騰之勢驟然加劇，形成摧山折巖的勁風洪濤，將這火金山撼得左右晃動、搖擺不休。

白戌放出清氣，將霍正凱護住，沉聲說道：“此等威勢，必是突破無疑！上尊真是仙資天授、卓爾不凡，破境易如反掌，後起而先達，將我等庸才，甩在身後不可以道里相計！”

言語之中，欽佩有之，羨慕也有之，興奮有之，憂思也有之。

猿十三一改跳脫的性子，一語不發，只瞪著兩隻銅鈴大眼盯著張元敬。

張元敬放開守禦，任由天地靈力往身中湧入。那照神境中，在因果之念牽引下，他已完成身神合一，實則算得上是煉虛第三境的修士。

當然，這只是第一步。尚需法力的提升，催動身神之力同時增長，達致第三境的層次，才算完全突破成功。

因此，當他從“一念成空”中脫離，自虛形返於實存的瞬間，天地靈力便被強行吸了過來。

身神合一之後，他整個人便如干枯的靈穴一般，需要大量靈力補充。

然則，如今的東勝界，卻未必能夠支撐他完成進階。若是被迫中斷，將來便要多出許多麻煩來。

更嚴重的是，他大量汲取天地靈力，很可能會導致東勝界復原之勢為之中斷。

隨著靈力的轉化，張元敬的法力急劇增長，身軀和神魂也隨之開始蛻變。一切都十分順暢，沒有絲毫阻滯，也無法強行中止。

箭既在弦，張元敬索性摒除顧慮，全力運轉厚土載物功，反覆淬鍊法力，為身神的提升源源不斷供應資糧。

數日過去，火金山周圍靈力已經為之一空，大量天地靈力從橫斷山、從南北兩側的山川中奔流而來，但其勢已大不如前。西方之地，此時已無多少靈力過來，似已竭盡。

張元敬內視身魂，不覺有些遺憾。距離完成進階，還差近半，以天地靈力的波動看，怕是很難完成。

此念剛起，天空忽然變色，大地也是震顫起來。轟鳴之音，從地底傳出，依舊震耳欲聾。

“這是……引發天地大災？”張元敬臉色一變，不禁有些後悔。

若是因此打斷東勝界的復甦，那真是要出大麻煩。整個東極星域，都要受到影響。而李大尊的證道之願，只怕也要推遲。

他倒是可以暫時不離開東勝界，但境界修為擺在這裡，只怕要成為天地意志的眼中釘、肉中刺，未必真能待得住。至於天人合一，進階合道，則絕無可能。

霍正凱與白戌、猿十三等幾妖，都是大吃一驚。倒不是害怕天地災異，而是擔心張元敬突破出了變故，有所損傷。

如今的天下，外域強敵何其之多，沒有張元敬衛護，他們與螻蟻無異。

“轟！”天中劃過一道雷霆，幾乎將整片天空劈開。

“下去，去山嶺中躲藏！”白戌見勢不妙，立即喊道。同時，以法力捲起霍正凱急速下落。

猿十三與另外三妖都感察到天中雷霆的恐怖，哪裡敢猶豫，皆施展身法，尋地藏躲。

“轟隆隆！”又是一道雷霆，比之前那一道更加絢爛、強悍，炸開之後，真將天空闢出一道巨大的裂縫來。

“嗚——”風聲如怒，磅礴氣流從天外湧入，直衝而下。

“天地靈力？”張元敬疑惑地看去，神意瞬間探出，“真是天地靈力。好精純的靈力！”

他又驚又喜，當即催動功法，加大吸收轉化。果然，那湧入的天地靈力，盡數往他彙集而來，很快形成巨大的靈力旋渦。

“轟隆隆！”

天中雷霆不絕，不僅在這一片天空，而且在東勝界五域三海的許多地方，劈出數以萬計的裂縫。每開一處裂口，都有磅礴靈力從天外湧入，散入天地間。

東勝界的靈力濃度飛速提升，當達至某個層次時，天地再次劇震，滿天的裂縫瞬間彌合，一切恢復平靜。

但是，每一個身在其中的修士，都能清晰感到，東勝界的靈力環境，已經發生巨大變化。

張元敬不明這變化中藏著的道理，只知道他的突破，觸發了界域的某種玄妙法則，從而使天地靈力提前恢復到煉虛上境的層次。

他放下心來，乃全力行功，淬鍊身魂。

此時天地靈力比之前充沛了許多，運功之時不僅流暢自如，且事半功倍，修為提升甚快，不過兩日，身與魂的淬鍊便已近完成。

他心中甚是喜悅。身神合一乃是極為困難的一道修行關卡，等閒沒有千年的水磨工夫，幾乎沒有突破的希望。

他卻是藉助因果之念，輕鬆過關。此念，以他自身對因果的領悟為根基，但也吸收了金鵬傳承，以及附於其上的東極星域氣運。

故此，才能助他在如此短的時間突破煉虛第三境。

一念及此，他不由思索，這因果之念到底是不是道念？

修士只有到了合道境，才能形成道念。他不過煉虛境，如何能得？

若非道念，又是甚麼？

從那序正的反應看，此念當與道念無異。只是這又與常理不合。

正自疑惑，那因果之念有所感應，從身中浮現出來。

此念一顯，本已退去的天地靈潮立時逆勢而起，再次往他湧來。

只是一瞬，他便完成身神淬鍊，真正踏入煉虛上境。

但是，湧入的靈力不曾減少，反而更加強烈。

他不能阻止，只好奮力行功，加快轉化。

他的修為節節攀升。沒有凝滯，沒有不協，靈力入身，即成法力，身軀與神魂也隨之不斷增強。

這一修煉，竟越兩月方止。

那因果之念沉入身內某處，消失不見。漫天靈力，也很快散去。

張元敬內視身軀，卻見無論是陽神行走經脈穴位，還是法力經流陽神內外，皆無半分滯礙。

身與神二者如一，可分可合，隨心如意，完滿無缺。

他的修為已臻至煉虛上境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