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小住,其實是軟禁。當然,清韻水榭這位煉虛修士的手段比較柔和,賜下的突破訣要,乃是真材實料!
張元敬被安排入住觀湖莊,此地臨近岸邊,依崖而建,幽靜雅緻。周圍也大陣封禁,活動區域只有山莊與面前的百頃湖面。
湖湫隔三差五來此拜訪,每次皆攜來品質甚高的靈果與美酒,與他坐而論道。
張元敬有功法可悟,有玄理可談,還有美味可品,倒也安之若素,沒有顯露出任何不滿。
胡湫師尊所與突破訣要,乃是前輩修士心得筆記,覆蓋不同功法、力量與大道,讓張元敬大開眼界,於自身境界的提升,也大有收穫。
欣喜之餘,卻也生出許多疑惑。他原本以為,絕美和尚佈下大陣,是為了尋個藉口,把他斬殺,以維持賭鬥不勝不敗局面。如今看來,此中不僅有宏大世界、煉虛修士,還有真實的功法,似非臨時所設,更非專為對付他而造。
從老道傳音之言看,他似乎並不知道多少,只當此陣是絕美和尚的手段。但是,要知道胡湫的祖師,可是諸天大能之一的青丘仙子,此等存在,豈可隨意用來佈局。他暗中猜測,胡湫師尊讓他暫留清韻水榭,多半是去那清瀾谷尋青丘仙子了。
那等存在,也能被攝入陣中來嗎?別說俊美和尚,怕是釋迦祖師親自出手,也絕無可能的。
唯一說得通的解釋,便是陣中人物、場所均為虛像,而非真人。只是,在他看來,不說那不知能否見到的青丘仙子,胡湫以及胡湫師尊,皆是真實的修士,無論身軀,還是氣機,無論談吐,還是功法,均無異常。
他反覆思量,難有定見,遂拋去一旁,專心參悟突破訣要,漸漸把握到化神修士進階大圓滿並破關升境的關竅所在。
這化神後期,要進階大圓滿,所行之舉,其名“絕意”,即在神意運轉之時,實神而虛意,達致有神而無意、神動而意隨之神奇狀態,如此則為化神之圓滿。
此等修行,與之前的分神、凝意,正好相反,乃是把神意之分、虛實之變完全扭轉,由此身神完全貫通,虛實隨心而變,至此而可入於煉虛之境。
若是一般的化神,修行至此,多半要陷入迷惑之中。試想,一個化神修士用了幾百年,方才從分神而明悟凝意,如今卻要絕意而去實神,一時如何能轉得過來?真要突破窠臼,完全扭轉思路,沒有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反覆摸索、試錯,只怕很難有所成果。
張元敬卻是不同,他近來都在與魔羽這等從真仙境打落的邪異存在交手,對於虛實的變化,已有很多體會。特別是這些存在,境界實力只在化神之極,乃以化神層次力量去施展虛實變化,雖高深卻非不可參悟,多次接觸下來,自然所得頗多。
如今,又得了突破法訣,藉此將原本零碎的、膚淺的認識,梳理、提煉、昇華,變作適合自身的法門,遂在較短時間內完成了神意虛實的轉換。
原本陷入停滯的修為,再次增長,積存的先天清氣也開始發揮用處。他的實力,不斷往化神大圓滿接近。
七個月時間一晃過去。某日清晨,天外傳來仙鶴長嘯、白鹿清鳴之聲,隨即有絲管之樂、編鐘之響,又有人聲鼎沸,十分熱鬧。
張元敬心中一動,知道必是大人物駕臨,不禁有些忐忑,無法繼續靜心修行,乃走出山莊別院,到湖上長廊踱步。
雖有大陣阻隔,湖面卻能遠觀,天光明亮,水汽浩渺,不時有飛鳥自水中鑽出,銜白魚而高飛。
“小友,吾觀你所修,非是玄天宗功法呀?你到底來自何處?”一個柔糯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十分悅耳,但來的實在突然。
張元敬泰然轉身,便見一道虛影飄行身後數丈,看不透面目身形,更不透境界實力。
“張元敬見過前輩。”張元敬躬身一禮,徐徐言道,“晚輩自幼長於玄天宗,中途因修行不順,經掌門允許,改修無相宗厚土一系功法。但也曾得機緣,傳承了清虛子祖師的雷字元。”
說罷,他起手摹寫雷字,引動雷霆彙集,又以一張用化形大妖皮革製作的符紙承載,作出一符,以氣御之,送往虛影身前。
虛影並未接下,出手輕輕一拂,又推了回來。
“不必再看,此等雷符,乃是清虛子道友獨創,非其嫡傳,不可作之。”
虛影停頓片刻,聲音轉為嚴厲:“你來清韻水榭,專門傳播金鵬被擒之事,意欲何為?”
張元敬不明其意,謹慎說道:“晚輩只是無意中至此,因胡湫道友問起東極星域,遂將實情告之,並無所圖。”
“無意至此?嘿嘿!”虛影冷笑道,“青丘仙域乃是吾之道場,諸天皆曉。你敢說無意至此?若不如實交代,吾即可將你斃殺!”
張元敬心中一凜,乃知此方天地竟是青丘仙子的道場——青丘仙域!那俊美和尚果然不安好心,早已佈設陷阱,等的就是他急躁行事,引發事端,自陷死地。
他腦中念頭頻轉,在釋迦祖師與李大尊兩位大能間權衡片刻,決定還是假李大尊為靠山。此也是沒有法子之事。
東極星域出去的大能,他有所瞭解的,也就這兩位。但是,此兩位與青丘仙子到底是何關係,卻完全不曉。萬一哪位與青丘仙子存在仇怨,一旦選錯,那就萬劫不復了!
“前輩,我是奉李大尊之命,前來稟報東極星域之事。”張元敬說道。
“李大尊!果然如此!他,還是這般性子!”虛影氣機微動,但很快平靜下來,“他想說甚麼?”
張元敬道:“大尊有言,他欲借東極星域氣運鎮殺金鵬,或將諸界毀於一旦,故讓晚輩前來通傳一聲。”
“就為此事?沒有別的?”虛影語氣有些不善。
張元敬連忙說道:“大尊將要證道,欲重塑東極星域,尋回所有過去身。”
虛影聞言,忽然大笑:“他要證道?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