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敬神意被凍,無從抵禦,卻見寒冰中的雨含嫣抬了抬手,便有一團冷霧罩住雷力之球,將之凍住。
黑色雷霆尚在抽動,即已凝固,如同栩栩如生木雕一般。
但是,這種凝凍只維持了一息。
“嘭!”凝凍的雷霆爆開,化作無數碎片,漫天飛舞。
雷獸朝著雨含嫣發出一聲怒吼,對她的插手十分不滿。隨即,噴出一道飛魚般的雷霆,打向張元敬的神意。
此時,張元敬忽覺神意可以活動,乃迅速凝出雷意之斧,往上方一劈。
“轟!”
雷霆被雷斧一劈兩半,隨即爆開。
雷獸哇哇大叫,接連噴出數十道雷霆,向雷斧瘋狂攻去。
張元敬神意一振,從一縷分成數十縷,每一縷皆化作雷斧,對著殺來的雷霆劈了過去。
剎那間,只聽轟鳴聲此起彼伏,雷霆盡皆爆開,而神意雷斧也有半數湮滅。
雷獸暴喝一聲,猛地轟出一道粗大的雷霆,對著剩餘的雷斧轟來。
張元敬神意齊動,數十雷斧融成一柄,對著雷霆直接迎了上去。
“轟隆!”
這一次,雷斧沒能克勝對方,被雷霆一擊破散,旋即化為烏有。
不過,瞬息之後,又有一道神意撞入此地空間,直接凝成雷斧,斬向雷獸。
雷獸本以為已經滅敵,正自得意,孰料雷斧再來,防備不及,被斬個正著。
“嗷!”淒厲慘叫中,雷獸爆開,只餘一團精純雷力靜靜懸浮於空。
張元敬詫異看去,旋即震驚——雷力竟變作一個清晰無比的雷字。
雷字元?還是雷字道言?
他盯著此字,尚未多想,識海中已是念頭紛紛,無數關於雷之一道的感悟,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這不是幻象,而是真實的所得,每一點感悟皆可轉化為操控雷霆、修煉神通的實力。
真是雷字道言!他頓時狂喜,便要把神意往上落去。
“嚦!”
一聲清脆的呼喊,把他驚醒。應聲看去,卻是寒冰中的雨含嫣不知何時已從寒冰中走出,正在他身側十丈之地,冷冷看著他。
張元敬不知她的意圖,不敢大意,乃轉身與之對峙。
“嚦!”雨含嫣伸出蔥白一般的手指頭,指著雷字,厲聲叫了一聲。
“不能動它?”張元敬試探問道。
雨含嫣點頭,目光略柔,時而顯出迷惘。
“為何?此乃我之機緣!”張元敬不悅,沉睡沉聲問道。
雨含嫣神色一變,殺意如潮,抬手對著張元敬便是一壓。
“嗚嗚嗚!”寒風如巨山壓頂,從上往下刮來,頓時把張元敬的神意吹出晦暗空間之外。
張元敬自不能罷休,當即又衝了回去。然而,一旦撞入晦暗空間,便被寒風推出。如此這般,一連數次。
他便再放幾縷神意,從各個方向一同進入晦暗空間。
寒風只把一道神意颳走,剩餘神意皆化作大斧,斬向雨含嫣 。
“呿!”
雨含嫣叱吒一聲,雙臂展開,腰肢旋轉,如天女散發,引動寒冰之力密佈四周,把所有雷斧一舉凍住。
她鳳目含煞,雙手一引一張,只聽“嘭”的一聲,所有凝凍的雷斧同時爆開,張元敬的這幾縷神意自是就此湮滅。
張元敬抬頭看了一眼天中,誅神劍仍在不緊不慢地攻擊殤鳳,殤鳳則已開始反擊,嘴中罵罵咧咧,矛頭卻是對準魔羽,責備他不願放凌羨、木龍、楚流、銀光蟬、素血塵、石千竅走。
魔羽只是冷笑,卻不理它。
萬界壺則不見了蹤影,原本放出的螺旋氣機,也已消失。
張元敬感覺有些不對,但那雷字道言卻如長在了識海中一般,時時散發誘惑之力,讓他欲罷不能。
他把心一橫,將神意放出,再次落入劍中,分作數十縷,先以十縷化作雷斧,同時撞入那晦暗空間。
“嚦!”
雨含嫣發出尖利鳴嘯,旋身轉動,放出冰寒之力,將整個空間凍住,自然也把十柄雷斧凍住。
透過神意雷斧,張元敬迅速看了一眼那個雷字,確認其並未發生變化,方才放下心來。
“轟!”
隨著雨含嫣雙手下壓,空間整個爆開,無數碎冰嘩啦啦跌落。十柄雷斧盡化烏有。
張元敬神意一動,又有十柄雷斧進入晦暗空間。不出所料,仍舊被雨含嫣凍住。
如此數次,雷斧消耗殆盡。不過,張元敬也尋到了破綻。
遂從陽神中再凝一道神意,繼續落入飛劍中,依舊分為數十縷,一批批往晦暗空間送入。
雨含嫣在凝凍空間時,兩次出手之間,稍有延遲,起初並不明顯,但出手越多,破綻越大。
她對此也有察覺,但面對張元敬持續不斷的消耗,卻也沒有解決之法。
待這數十柄雷斧滅去,張元敬再凝一道神意,繼續強攻。
他神魂強大,又多次經歷神意之戰,一日之內,凝聚十道神意也不在話下。
如此反覆嘗試,耗時其實不短。但天中的戰鬥,卻始終不溫不火,誅神劍並未出全力,殤鳳也不急於進攻,甚至對萬界壺收去螺旋氣機也沒有不滿。
張元敬心中固然疑慮甚多,但面對一枚道言,還是雷字道言如此強大的道言,他如何不心動,便有風險,也要全力去取。
一道又一道神意投入那晦暗空間,至第八道神意,雨含嫣終於露出更大破綻,在前次施展凝凍神通後,沒能立即接續,被張元敬乘虛而入,以十柄雷斧斬中。
雨含嫣慘叫一聲,如同被抽空所有力量,軟倒在地。
“師,師兄!你,你要殺師妹嗎?”那熟悉的溫柔的聲音傳入耳中。
張元敬身軀一震,已經斬至雨含嫣脖頸的雷斧停滯不動。
“你,不是雨師妹!”
“或許不是!但,也是!你真不念當年的舊情嗎?”雨含嫣氣息虛弱地說道,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張元敬心有不忍,但知道此時不能感情用事,乃強硬說道:“雨師妹已經死了!你或許傳承了部分她的記憶,但你並不是她!她不會阻我去得機緣的!”
“機緣?那可不是機緣,你若強取之,必遭——”雨含嫣匆匆說道,但未及說完,忽然中斷。
“必遭甚麼?”張元敬並不信她的話,但追問了一句。
但是,雨含嫣再不言語。
張元敬把神意落去,卻見她已沒有生機,正在緩緩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