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張元敬下意識想問,但並未出聲,也沒來得及出聲,因為誅神劍自行飛了出去。
“唰!”飛劍掠過長空,後發先至,在壺嘴前百丈處斬出一道劍氣。
殤鳳不敢硬闖,向後翻滾,堪堪躲開這一劍。它暴怒:“小子,不要多事!吾離開此界,對你只有好處!”
張元敬看向魔羽,希望聽到他的解釋。但魔羽並未再傳音過來。
誅神劍再發一道劍氣,逼得殤鳳繼續後撤,但未連續斬擊。它似乎忌憚後方的萬界壺。
殤鳳只是躲避,並不還擊,嘴中卻是嚷個不停:“小子,快命此劍停手!惹惱了吾,便不走了,留下此地阻你斬金鵬!”又說萬界壺:“此劍攔阻,你為何不把它擋開!”
誅神劍趁殤鳳注意力分散,忽然迸發銀光,連斬十數道劍氣,將殤鳳閃轉騰挪的空間盡皆封住。
殤鳳大罵一句“該死”,用骨爪從肋下拽出一根尺長骨頭,往前方一劈。
“嘭!”
斷骨被劍氣劈中,立時化成灰霧一團,卻把其餘劍氣皆是吸了過去。殤鳳卻是趁機躲去一旁。
“轟!”灰霧爆開,連同劍氣一起化為烏有。
“此乃李大尊的仙兵,雖然跌了境界,卻也不是吾能碰的。吾若動它,規矩就全壞了!此界便要亂套了!”萬界壺毫無波瀾地說道。
“你還知道規矩?私自放人出入,這也是規矩嗎?不要跟吾講這些沒用的!速速把此劍擋開!”殤鳳怒喝道。
魔羽大笑不已,手上的法訣卻是越變越快。
殤鳳被誅神劍所迫,漸漸遠離壺口,它仍在喋喋不休威脅張元敬和萬界壺,但一人一壺都沒理它。
“小子,你若能以神意控住誅神劍,御劍斬了那鳥,便可獲得機緣!”
張元敬耳中再次響起魔羽的傳音。他不禁有些疑惑。此前,魔羽便說,他若能以自身之力斬殺金鵬,能夠獲得大機緣。如今又說斬殤鳳,卻可依靠誅神劍。難道用誅神劍斬妖,也算自身之力?便是他能以神意控住飛劍,也不能改變此劍歸屬李大尊的事實。
不過,魔羽說完此話,卻未再作解釋。
張元敬索性不理天中紛爭,全力操控神意在飛劍內部空間遊蕩。
此地看似廣闊而混沌,但並非無跡可尋。那些飛石從何而來?雷霆又從何而來?它們並非直接生成出來,而是從他處飄蕩過來。故此,張元敬一直試圖尋出飛石或雷霆的源頭。
只是,所見飛石或雷霆,並非從同一個方向過來,四方八分皆有,來來去去,甚至相互衝突,顯得十分混亂,故此一時未有所得。
幾經嘗試,他忽然發現,不同飛石、雷霆之間,頗多差別,且同一飛石或雷霆還在不斷有所變化。
於是,便鎖定一道雷霆,跟在後方觀測。果不其然,此雷越是飛蕩,越是粗大,行數千裡後,已是當初數十倍大小,最後似是到了極限,不再擴充套件,但很快便無聲無息爆開,如水中的氣泡一般。
他又跟蹤觀測幾道雷霆和幾塊飛石,皆是如此,遂全力去尋細小的雷霆或飛石,由此溯流追源。
如此雖也費事,但總歸是個辦法,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漸漸接近一處晦暗之地,無數雷霆或飛石從那裡飛射出來,皆只有數寸大小,但蘊含的力量卻十分驚人,比最後如氣泡般碎裂時,不知強了多少倍。
不過,當他靠近那處時,卻有一聲低沉而兇惡的咆哮聲從中傳出。
“吼——”
張元敬的神意一顫,連帶他的身體也是一個激靈。
好強的殺機!難道是殺字道言?
念頭只是一起,便被他否去。殺字道言,只能在李大尊那裡,與他已經融成一體。此中最多是殺字道言或說李大尊殺道的一個印記。
他驅動神意,緩緩往那晦暗之地飛去。
“吼——”兇惡咆哮再次響起,比前一聲更加強勢,殺氣更加恐怖。
張元敬克服本能的畏懼,驅動神意往前一衝,片刻後,只覺撞穿一層厚厚的氣牆,進入極寒之中。
神意幾乎是一瞬間便凝凍起來,無法動彈。
透過神意,張元敬往前方看去,頓時大吃一驚——此地正中乃是一塊寒冰,冰中凍著一人,此人白衣勝雪,容顏絕世,這正是雨含嫣!
他腦中念頭紛紛,回想無相珠的器靈何時到了飛劍之中,卻始終不能確定。
此劍是誅神劍,但又不全是誅神劍,其劍體實則是那袖珍飛劍。若是誅神劍挪走的無相珠器靈,則多半是黑石裂開、飛劍出世之時。若是袖珍飛劍,則很難分辨是在何時。
正自沉思,寒冰中的雨含嫣忽然睜開眼眸,直勾勾盯在張元敬臉上。
她的眸光冷如冰霜,帶著濃濃殺意,但又不時透出迷茫。
無相珠器靈重新孕育出來,不過是最近之事,甚至,很可能是在此地,方才真正成形。
“吼——”
兇厲的嘶吼,在頭頂響起。
張元敬向上看去,卻見上方不知何時多了一頭渾身由雷霆凝成的兇獸。
此獸形體變動不居,時而如虎,時而如牛,一息間即呈現數種面貌。
他向四周掃了幾眼,卻沒有發現與飛石相關的東西。若說外面那些雷霆,是這雷獸所放出,那麼飛石又從何而來。
雨含嫣是無相珠器靈,乃是冰屬性一系,卻是凝不出飛石來。
當然,最讓他困惑的,乃是誅神劍何以會有無相珠器靈,會有雷霆異獸?此劍就算尚未誕生自身器靈,也不當容納別的靈物。
那麼,他此前驅使此劍時,是哪一個靈物遵從他的意願而行?
此時,飛劍正自行對殤鳳攻擊,此又是甚麼意志在驅使它?
忽然間,他腦中冒出一個念頭——此劍雖無器靈,但有其意志,這意志方是劍之主宰。
如此而言,魔羽所謂控住此劍,乃是要轄制其意志。
那麼,劍之意志何在?
他的目光掃過寒冰和雷獸——或許,此二者便是飛劍意志的體現!
一者是殺意,一者是雷霆,正是劍柄兩側的圖案。
“吼——”
雷獸卻不容他長考,張口吐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雷力之球,便往他的神意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