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61章 御劍斬眾邪(十四)

“魔羽老兄,吾與汝也是數萬年的交情,素知汝孤傲不群,看不起吾等這些壽元將近、苦熬歲月的庸才。

“雖說吾等都是打著參悟金鵬傳承的旗號進入此界的,但是,只有汝是真心想要參透不死不滅之道。

“唉,不死不滅啊,於諸天萬族來說,都是至高無上的大道,誰不想擁有呢?李大尊不要嗎?玄風元祖不覬覦嗎?各族那些老不死的更是汲汲以求、如干涸泥土渴望天降甘霖!

“被他們當作棋子,吾等當然憤怒,也想要報復他們,這也是吾等願意聽從於你、共同佈設極魔拱道大陣的原由!

“但是,吾等所求,只是存身,而非與此界共亡!如今機會已現,為何還要阻吾等離開?凌羨、楚流等諸位,為何不見現身?你且讓它們來此!吾等共破此劍,就此離去。”

殤鳳終於從狂怒中平靜下來,一邊抵擋誅神劍的進攻,一邊耐著性子勸說道。

魔羽長嘆一口氣,說道:“有的或許還可離開,有的卻已被雷劫重創,只能在此界苟延殘喘了!”

“能走一個是一個!吾等在此界潛伏數萬年,雖說未能參悟出金鵬傳承,但也稍有所得,回去也能交差的。世間不死不滅的存在,也不是隻有金鵬一個,未必非要於此強求!”殤鳳不為所動,沉聲說道。

“吾不會阻攔任何一位,只要你們願意離去!”魔羽對著西方朗聲說道,“東極星域各處暗星的邪祟之氣,差不多已經用盡,不需各位再去維持大陣了!”

“吾已命不久矣,便葬身此界。”一個聲音傳來,如大石嗡嗡,卻是石千竅所說。

這個邪異存在,在鳳棲嶺因主動引雷劫而亡,但並未真正隕落,尚存殘命。

“吾亦如此,不再折騰了!”又一個高亢的聲音說道,乃是與石千竅一樣,在鳳棲嶺引動雷劫的素血塵。

“哈哈哈!你們幾個,有些脆弱了,禁不住挫折啊!吾卻不然,願意離去。諸天萬界,浩瀚無際你,總有吾銀光蟬棲身之所!”

一隻尺長飛蟲,從西方天空某處躍出,很快到了殤鳳身側。它身形跳脫,氣機羸弱,但戰意甚高,圍著誅神劍迅速轉動,不時放出一縷虛氣,干擾飛劍進退挪移。

“吾,不想看那些老傢伙的嘴臉,便不走了!”一個低沉聲音說道,卻是水魘族的凌羨。

“凌道兄,這是為何?你雖引下天劫,但,但實力猶存。何故如此!”殤鳳對於石千竅、素血塵留下毫不在意,但聞聽凌羨之言,卻是大吃一驚。

“呵呵,實力猶存?又能如何!吾等一旦從此地出去,便是無盡天劫!除非參透不死不滅之法,誰能擋住!幾萬年的躲避,只會讓天劫更強!天劫不會因為吾等打落境界,便放過吾等!”凌羨平靜說道。

“那也不能再留此地。此番聚魔氣、引天雷,此界遮蔽即將盡毀,吾等留在此地,也無法躲避雷劫,好不如主動離去,尋找一線生機。”殤鳳急忙勸道。

“不錯,殤鳳兄之言有理!”西方又傳來一個聲音,隨即有水光轉動,卻是楚流現身,“此界將有大變,金鵬無論是死是活,此地皆不宜再留!大變局之中藏著大機緣,吾等未必沒有活命的可能!”

“吾亦贊同此言!”一根尖角破空而至,正是木龍,“吾等沉淪此界幾萬年,但也會一無所得,對那金鵬之法,總歸有些領悟,可藉此延緩天劫,尋找破局機緣。希望或為渺茫,但終有一線生機。吾等能夠修持至今日,不正是從不放棄,屢屢抓住轉瞬即逝之機緣!”

魔羽笑了笑:“還剩最後一個。巨南,你的選擇是?”

“吾且留在此界吧!”一個聲音甕聲甕氣的說道,竟是那具最先被誅神劍所斬的巨人屍骸。

它是遭受隕滅之擊的幾位中,唯一一個非為雷劫所傷的。

“吾生性駑鈍,於不死不滅法上毫無所得,無望延緩雷劫,一旦出了此界,必遭天劫殛殺,便留在此地,能活一日是一日!”

“很好!留下的道兄,還請繼續維持大陣,儘量把東極星域的邪祟之氣調集過來。至於其餘幾位,自可與萬界壺溝通!當然,吾這裡不會停手!”魔羽沉聲說道。

此時,從天中降來的雷霆,已經強過聚集過來的黑氣,守護魔羽身軀的惡力之牆,開始一點一點消解。

殤鳳空蕩蕩眼窟掃了一下銀光蟬、木龍、楚流三者,似是有些失望,乃繼續勸說道:“凌道兄,你是修習反力一道的天才,數萬年沉澱,已經返璞歸真、融會貫通,於這虛天萬力,皆可反其道而御之,對天劫之力,也當如此。以往或有不足,如今借鑑金鵬之法,當是不乏對抗手段。吾等相交數萬年,難道不能出手相助?”

這頭冰鳳族的後裔,倒是很會說話,硬是把勸說變成了求助。

只是,凌羨卻不為所動,淡淡說道:“殤鳳老兄,不要來抬舉吾了。吾有幾斤幾兩,自己還不清楚?天劫之力,也是虛天一力,但其運轉法則,可不同於其餘諸力!若是修持反力者,便可御劫有方,那諸天萬界大能修者,豈非皆要轉修此力!是走是留,將死將生,乃是諸位自行選擇,也是各自命運!請吧!”凌羨看似隨意,話中卻藏有深意。

已經現身的幾個邪異存在,皆沉默不語。殤鳳頗為失望,面對誅神劍的纏鬥,忽然不再躲避,而是揮動骨翅,與之對戰起來。

受其氣機牽引,銀光蟬、木龍、楚流也是紛紛出手,對誅神劍進行壓制。誅神劍銀光大作,凝練的劍氣迅速增多,同時對四個邪異存在進行攻擊。

一時之間,天中的戰鬥變得激烈起來。

殤鳳大喊:“萬界壺,速速把通道開啟。吾等幾個,皆要離去!”

萬界壺卻是有些不悅地說道:“吾讓你們離開,是要削弱那些邪祟之氣。如今看來,你等去與不去,無關大局。吾何必再冒風險,給你們讓開去路!”

“老匹夫!你敢食言!信不信吾等幾個,引來更多天劫,把你這老匹夫轟成碎渣!”殤鳳大怒,厲聲斥責道。

“呵呵,不要動怒!吾看不如這樣,你等幾個,把那甚麼極魔拱道大陣藏匿之地告訴吾,吾立即開啟通道,放你們離去!”萬界壺並不動怒,反而講起了條件。

“老匹夫,欺吾太甚!吾決定不走了,就留在此地,以身引劫!憑吾的實力,便挺不過一道天劫,也能稍作堅持,引更多雷霆之力破入此界!”殤鳳暴怒不已,出言威脅。

萬界壺卻並不在意,繼續放出誘餌。殤鳳也未真的放棄,而是反覆叱罵。銀光蟬、木龍、楚流則是一邊出手遏制誅神劍的攻勢,一邊冷眼旁觀。

此番變化,讓張元敬大開眼界。經此,他也清醒認識到,這些經歷漫長歲月、曾登上真仙之境的邪異存在,皆是深藏不露之輩,實力極其強悍,此前所展現出來的手段,不過是冰山一角。它們的目的,不過是要引動燭神劍出世,好進行它們的謀劃。而他張元敬,實則甚麼都不是,只是一個執劍人。劍若不存,他與螻蟻無異。

當此之時,他越發覺得,必須拿下那雷字道言,否則,絕難完成斬殺金鵬的任務。

乃自劍中神意,往那雷字看去。此時,晦暗空間的寒冰已經散去,空間也變得明亮起來。細細觀摩,雷字並非靜止不動,而有無數力量流淌,其形也在不斷改換中。不過,無論其如何變動,雷字本身卻始終不變。

雨含嫣警示一言,不時在識海中迴盪。但他並不在意。此雨含嫣已非彼雨含嫣。此劍中誕生的雨含嫣,其實是那冰字道言印記與無相助靈性相結合而形成,又被誅神劍意志貫通,故其與雨含嫣並無實質關係,更多代表誅神劍意志而已。

誅神劍意志為何阻他求取雷字道言?多半是此劍要將之帶走,交與李大尊,或是清虛子祖師。張元敬猜測,多半是後者居多。清虛子不惜重禮賄賂萬界壺進入此界,為的便是雷字道言。只是不知,此事於李大尊的佈置,又有何關聯。

誅神劍終究是一柄貫通殺字道言的仙兵,不可能再去承載雷霆之道。那麼,它將雷字道言拘於身中,只是為了將之帶給清虛子祖師?還是另有其用?

他願意相信是後者,目的是為了給誅神劍疊加雷霆之力,以增加斬殺金鵬的勝算。

不過,此也存在不通之處。按照魔羽所言,李大尊執意斬殺金鵬,並非是因仇怨或利益,而是為了證道,證明其所行之殺道,乃是凌駕一切之上的大道,從而成就更高境界。若是藉助雷霆之力,則難分是以殺道滅金鵬,還是以雷道滅金鵬,則如何可以證道!

張元敬思來想去,知道不可能堪透大能佈局,便索性所想這些,直接把神意往雷字上落去。

及至近處,一種排斥之力生出,但並不強烈。乃將神意變作雷斧之狀,則排斥之力迅速減弱,直至微乎其微。

張元敬心中一喜,知道雷字道言便不主動親近他,至少也沒有抗拒。遂將神意往下一壓,便要衝開那微弱的排斥力,與雷字道言完全貼合在一起。

然而,就在此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卻是驟然從心底升了起來,彷彿即將有大恐怖大危機降臨一般。

“這是!”張元敬駭然,立即止住神意。

當神意雷斧即將落在雷字之上時,雷字忽然變得其大無比,彷彿無盡虛空一般,每一筆、每一畫,都是一個界域、一個星域,甚至是許多星域的集合。他分明感察到,他的這一縷神意只要落下,便將跌入無底洞,連帶全部神魂,都將陷入其中,再也出不來。

他驚出一身冷汗,知道實力差得太大,除非道言願意主動與他相融,否則必無成功可能。連忙驅動神意之斧,要將它收回識海。

但是,讓他又驚又懼的是,這縷神意竟收不回來了。他連試數次,神意似是被定在那裡,一動不動。

更兇險的是,雷字道言還在繼續變大,原本神意雷符是貼向整個道言,隨著道言的擴充套件,變成貼向中間的一點,後來則是一點的下半段,此時則再不知是對應道言的那一處。唯一能夠察覺的,乃是原本微弱的排斥之力,早已蕩然無存,而隨著道言的擴大,它與神意的距離越來越近。

那些流淌不止的雷霆之力,其引發的空間動盪,甚至已經波及神意雷斧。要不了多久,神意便會被雷字道言上的雷霆之力吞沒。

此刻,也並非全是危險,還有機緣,便是他對於雷之一道的領悟,簡直如醍醐灌頂,諸般道理好似喝水吃飯般,便即明瞭起來。原本從未觸及的領域,也是一一展開其玄妙,讓張元敬的道行飛速上漲。

張元敬欲哭無淚。若無被吞之險,這自是天大機緣,便融合不了道言,也足以讓他在御雷之道上迅速提升境界,甚至可以改換功法,專修玄天雷法,也能很快攀升至化神之上,至少成就煉虛之境。

然而,隕滅迫在眉睫,他哪裡還有心情去悟道,便是主動灌輸來的道理,也要摒棄於外,以集中主意,想出逃生之策。

急切之下,他先將神意恢復原態,不再顯現為雷斧,將其蘊藏的雷屬性遮蔽起來。但是,此法作用不大,雖是引發了雷字道言的排斥之力,卻並不強烈,而且只持續數息,便被雷霆之力衝散。

雷字道言繼續擴充套件,眼看便將覆蓋至神意上。張元敬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到某個可能,乃將晦暗空間中剩餘的所有神意,盡皆往雷字道言上落去。

此刻,在張元敬其餘神意中,雷字道言並非廣闊無邊,仍舊與初時無異。當這些神意落去時,雷字道言自然生出排斥之力,且頗為強大。

張元敬心中頓時一喜,知道此法或能管用。乃集中神魂之力,驅動神意下壓,與道言排斥之力對抗。越是對抗,道言的排斥之力便越大。

如此一來,先前最早的那一縷神意,也被排斥之力推了出來,漸漸遠離道言。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