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使用源生石?”這個念頭一閃而滅,張元敬以擎天訣、搬山訣、裂地訣三訣齊用,調集厚土之力和純力,將雙肩擔著的劫雷之力向上打了出去。
“轟!”
第二道劫雷如巨龍吞海,一頭撞來,即把張元敬打出的雷力撞散,其勢微微一滯,旋即更加兇猛地撲下。
張元敬暗道不好,如此滅世雷霆,可不能完全硬扛。遍覽須彌戒中的靈兵,唯有幾件神通靈寶可堪一擋。但是,這等手段一旦用出,後果殊難預料,或非福是禍。
電光火石間,忽地想起一物,來不及再加思慮,乃伸手抽出,往上方一舉。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隨即是連綿不絕的嗡嗡之聲,彷彿這一道劫雷擊在堅不可摧的硬板上,既無法穿透,也不能擊碎,只得把力量傾瀉於表層之上,使之產生持續不斷的劇烈震動。
張元敬舉著骨刺,用力插入雷龍頭顱,分明看見這道強勢難擋的滅世之雷層層潰散,數以萬計的墨色電蛇在數百丈方圓空間內跳動躍衝,對骨刺發起瘋狂攻擊,一條條地撞在其上,前赴後繼,未曾稍停。
隨著大量電蛇的爆開,骨刺開始出現變化,原本光潔堅硬的表層開始蠕動起來,如同一條尖頭蟲獸。
它左右挪移,似乎是想要從雷霆中脫身。但是,雷龍接天連地,一截截落來,化為不可計量的電蛇,將它圍得水洩不通,根本不給它逃遁的機會。
“救我!我願意認主!”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傳入張元敬腦中,如同稚氣未脫的孩童。
“誰?”張元敬一驚,忽感不妙。
他一直提防骨刺,乃是覺得其中或藏異獸血脈,異日未必不會重造身軀,孕育神魂,成為大禍。但是,他卻不曾料到,這根骨刺竟有靈識,也不知殘留的魂魄,還是新生的靈性。
無論是哪一種,都必定要給渡劫帶來變數!
“來不及說了!你就當是一頭孕育幾十萬年、終於破殼出生的靈獸。我認你為主,只要你善待我,終生不叛!”稚嫩聲音急促說道,不時還呻吟幾聲。
張元敬沒有急於出手,仍然不緊不慢地問道:“玄元秘境中的那些殘骨,是誰的?”
“那是我孃的,她被強敵所殺,屍骨無存,散落各處,臨死前把一縷本源之力居於脊椎,產胚胎於其中,留下血脈,此即你手中的骨刺,而那胚胎便是我!哎呦,這劫雷太兇,我快撐不住了。你別囉裡囉嗦問這問那,待渡過雷劫,你想怎麼問都成!”稚嫩聲音帶著怨氣嚷道。
“哦,那如何認主?”張元敬不動聲色問道。
“我乃胚胎,尚未出殼,你只要出手抵擋劫雷,必定受傷,精血灑下,融入骨中,自可與我建立血脈聯絡。”稚嫩聲音飛快地說道。
“你都已經誕生靈識,只靠滴血就能認主?”張元敬直接出言質疑。
“誕生靈識又如何!血脈的聯絡,可以直接控制身軀,你說往東,我不敢往西,你說往南,我不敢往北!好了,好了,劫雷當前,生死難料,別廢話了!快點出手吧!我頂不住,你一樣遭殃!”稚嫩聲音再次催促,顯得十分急迫,也非常不耐煩。
張元敬思忖片刻,覺得此物不可相信,便任其在雷霆中洗練,無論其如何哀求、怒罵、誘惑、威脅,皆不為所動。
即便骨刺被雷劫毀去,於他而言,不過是失去一把利器,雖然可惜,但無關大局。若是因此被邪物纏身,那便是腹心大患,關乎生死,關乎道途。
過得兩息,上方傳來連綿不絕的嘭嘭之聲。在電蛇的瘋狂轟擊下,堅固無比的骨刺竟是層層裂開,細碎的骨片飛濺出去,瞬間即被雷霆吞沒。最後,一柄只有三寸長、薄如金紙的袖珍飛劍顯露出來。劍身通體雪白,但劍柄處籠著一層黑氣。
飛劍甫一現身,便閃身往一側斬擊,竟是劈開數百銀蛇,從劫雷中衝了出去。
然而,此劍僅飛出劫雷一步,便被天中落下的一束粗大雷霆命中,頓時光澤盡失,氣機皆去,如凡鐵般,跌落下來。
籠罩於劍柄處的黑氣,也被雷力一掃而淨。
張元敬伸手,把這飛劍拿住,扔入須彌戒中。滿天的雷蛇,立即轉換目標,從四面八方往他衝了過來。
“噼啪噼啪……”
無數雷球在身上爆開,原本已經傷痕累累的軀體,更是找不出一塊好肉,雷力從裡到外、從外到底肆掠橫行,試圖把每一縷生機奪走。
張元敬挺立不動,運轉擎天訣、搬山訣,雙手向上一託。
“轟隆!”
如同巨龍咆哮,又似天地震怒,一道足可比擬山嶽的巨大劫雷落下,毫無阻礙地劈在張元敬身上。
“轟!”
泥土四揚,亂石飛空,地動山搖,整個山峰自山腰以上被削平,植被盡數化作黑灰。裸露在外的泥土,冒出騰騰煙氣,時有大火冒出,肆意焚燒。
這是第三道劫雷,但只能算張元敬的第二道劫雷,因為,此雷仍是黑色,為湮滅之雷。
那骨刺之中,藏著的當是一縷殘魂,或是重新孕育出來的靈識,故此被天地意志視為一個正在突破的修士。降給張元敬的第二道劫雷,被用於對付骨片,併成功將那殘魂或靈性滅去。
於是,劫雷立即又降下一道劫雷,此方為張元敬真正的第二道劫雷。
這一道雷劫,來得極其突然,根本沒有給張元敬準備的時機。
所幸張元敬預感骨刺或會帶來異變,在前一道劫雷餘部襲來時,便起意提防,擺出託山之姿、施展搬山之法,這才擔住近半力量,未曾被其全力轟中。
但是,即使只是半道劫雷,依然將他深深劈進山腹之中,整個身軀殘破不堪,血肉如爛布條般掛在冒著黑煙的骨骼上,五臟六腑無一完好,經脈斷裂百餘處,連丹田都破出幾個大洞,厚土之力逃逸四散。
即使慘烈至此,張元敬依然挺立不倒,雙手保持託舉之狀,穩穩地將巨量雷力擔在兩肩之上,強自運轉厚土載物功修復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