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來得很快啊!不愧是兩位大尊選中的人!”僧人笑著說道。
陰陽造化爐嗤笑道:“有兩位大尊給的機緣,他便是一頭豬,都能化神!”
僧人呵呵一笑,不理此話,說道:“寶爐道友,我們且退開一些吧,這雷劫可不能鬧著玩!”
陰陽造化爐輕哼一聲,也不知是不滿僧人之語,還是看不上天上的雷雲。不過,它並未立在原地,而是跟從僧人,挪移至數千裡之外。
墨黑劫雲從四面八方滾滾而來,其速極快,轉瞬間便吞噬了日月星辰,白晝化為黑夜。
但是,劫雲並未立刻降下雷擊。悶雷之聲,連綿不絕。仍有重重黑雲從更高處、更遠處飛近,不斷融入雷力肆虐的劫雲中。
雲層厚重如鉛,低垂得彷彿就壓在張元敬頭頂數丈,好似天空即將塌下,兇悍的雷力將來滅世。
雷劫未下,威壓卻越來越強,即使是已經逃去數千裡外的珞珈山佛修和妖獸,都不由地地感到窒息。
張元敬神魂、法力、身軀皆已完成蛻變,但使三者熔鑄一體、完全契合,還需經過雷劫的洗練。
修士自結丹而元嬰,只需經過一道劫雷,且只是普通之劫。而從元嬰突破化神,則需經歷三道劫雷,且第三道劫雷必為紫雷。紫雷之威,數倍於普通劫雷。
張元敬從天闕山出來之時,將宗中收藏甚久的三塊大虛天石帶在了身上,以備不時之需。如今倒是有機會用上了。
但是,看這劫雲的規模,卻是頗不夠用。說是大虛天石,也就尺半見方,若是突破元嬰,倒是足夠,但用在突破化神,就差得甚遠。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虛天石甚為難得,可遇不可求,能依靠宗門得此三塊,已經殊為不易,哪裡還能奢望更多。似以往那塊半丈之石,完全是機緣巧合,自不可能再得。
他把三枚虛天石盡皆取出,放於身側。煉陽傘和源生石已被他收起。這兩件靈寶,皆相當於化神層次,若是介入雷劫,不知為引發何等變化。
煉陽傘必定會增加雷劫重數。源生石卻還不好說。
按照厚土宗典籍記載,藉助源生石施展搬山訣,可用此石御雷。渡元嬰之劫時,他便
使用了源生石,以之為山,抵禦劫雷,甚是管用。
只是,此時的源生石,其實力已相當於化神,若是被天地意志視為育養出意識的靈兵,那麼很可能增加劫雷重數。
沉思之時,天中的劫雲又出現變化。厚重的黑雲忽然旋轉起來,很快在中心處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旋渦,宛如一隻冷漠無情的天道之眼,死死盯著張元敬,完全鎖定了他的氣機,任他逃到天涯海角,也無法擺脫此劫。
旋渦的中心深不見底,隱隱有深邃的紫色雷光在醞釀、閃爍。旋渦的邊緣,於深黑之上,泛變色澤,時而照出詭異的光芒,時而猩紅如血,時而暗紫如淤,時而濃黑如墨。
整片天地都變得陰冷起來,彷彿充滿肅殺之氣。
“轟隆隆隆……”
劫雲中雷霆忽生忽滅,不時響起雷鳴之聲。
某一刻,狂風驟起,捲起沙石斷木,吹得山林嗚咽,彷彿大地都在天威之下顫抖哀鳴。
天地靈氣變得極度混亂和狂暴,以劫云為中心,形成一個更加巨大的旋渦,瘋狂抽取四周的靈氣注入黑壓壓的雲層之中,使其威力不斷攀升。
“轟隆!”
彷彿天地發出一聲狂暴的咆哮,第一道劫雷沒有任何徵兆地落了下來。
此雷色澤烏黑,散發毀滅氣息,乃是天雷中最為尋常的湮滅之雷。
張元敬當即拋起一枚虛天石,撞向如黑蛇一般吞噬而來的劫雷。
“嘭!”雷霆劈在石上,石頭應聲而碎。
雷力卷出,籠罩所有虛天石碎片,將之碾成齏粉,化為一股純正之氣。
渡元嬰雷劫之時,他用掉那塊半丈大的虛天石,因此吸收了許多此種純正之氣。那時,他只覺此氣遠勝天地靈力,於修行乃是絕世之寶,但不知其到底居於何等層次。
他此回煉入太極元炁,兩相對比,覺得這純正之氣與元炁有些相似,或說是其蘊含著極少許元炁。
如今回想起來,他在元嬰境中,修行一日千里,進階勢如破竹,不到二百年便臻至大圓滿,實與此氣煉身有莫大關係。
當然,是否確實如此,還需吸入純正之氣,以為驗證。
然而,這第一道劫雷來得實在太快、太猛,也太強,一枚尺半大小的虛天石根本不能阻遏半分。
他哪裡還顧得上去爭奪純正之氣,抬手便將剩餘兩塊虛天石皆拋了出去。
“嘭!嘭!”
兩石几乎同時碎開,並在瞬息之間化為烏有。
雷霆如柱,直搗張元敬頭顱。風火交夾於兩側,烈光灼射於四周,轟鳴之音響徹天地,如巨獸咆哮,如天地震怒。
張元敬挺身而立,雙手做出託天之狀,擎天訣率先施展,一身骨骼堅硬如靈寶。
“轟!”
劫雷以無可阻擋的破襲之勢,狠狠劈在張元敬身上。雷力貫通,來回肆虐,火勢熊熊,內外灼燒。
道袍化為塵灰,肌膚寸寸開裂。血液湧流,瞬間被烈火焚幹。爛肉翻起,如同一塊塊焦炭,散發惡臭氣味。
張元敬的身軀原本便十分堅固,可比化神修士,此前又經過天地靈力灌注,更強幾分。故而模樣雖然慘烈,但只是皮外傷,不足為慮。
唯有肆虐於體內的諸多雷力,才是腹心之患。
張元敬施展搬山訣,只將半數雷力擔住,餘者轟在身上,大半被強悍的肉身接住,仍有部分傾入經脈,往丹田而去。
張元敬運轉厚土載物功,以厚土之力阻住雷力四處擴張,再引純力反覆錘鍊,一點點煉化雷力。
然而,劫雲並不給他緩衝的時間。第一道劫雷剛落,第二道劫雷又撕裂黑雲之幕,劈了下來。
“轟隆隆!隆隆!隆隆!”
雷鳴之聲於天地間不斷迴響,暴雨驟降,一道更粗的雷霆挾風雨之勢,當頭落來,其色黑中帶紫,仍為湮滅之雷,卻已蘊含了些許紫雷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