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二黑看著陸遠,並沒有第一時間跟過來,而是歪著腦袋在琢磨甚麼。
過了片刻,他低頭再次看了看包裹,突然咧嘴一笑。
然後他扛上包裹,快步鑽進密林,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陸遠心有所感,扭頭看了一眼,卻沒有看到他。
隨著氣溫逐漸上升,山林越發茂密,看起來滿眼鬱鬱蔥蔥,太特麼適合藏人了。
武二黑消失了,鬼才知道他跑到哪裡去了。
當然了,以陸遠的追蹤能力,找到他的機率還是很大的,但是沒有必要。
陸遠只是扭了一下頭,便繼續朝自己的方向走。
萬物復甦,野獸們也逐漸多了起來,這對獵人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的季節。
陸遠幾乎沒費多大勁,就抓到一隻獐子和一隻小野豬。
小野豬太小了,連二十斤都不到,陸遠想了想,最終還是把它放了。
隨後一邊尋找野獸,一邊用彈弓打大黑鳥,那種很肥大的黑鳥,林子裡也多。
陸遠並不貪心,他很懂得適可而止——主要是打太多,不好往回拉。
到中午時分,他的收穫已經差不多有三百多塊了,決定鳴金收兵。
武二黑還是沒有出現,但陸遠的直覺告訴他,那小子極有可能就在周邊觀察他。
陸遠裝作沒事人,找了個乾淨地方坐下,拿出水和乾糧,美滋滋地啃了起來。‘
還是肉包子香,放在懷裡還保溫。
正吃著,武二黑如同一隻猴子似從樹上盪鞦韆過來,身手靈活得有點不像話。
“你在吃啥?”武二黑蹲到陸遠面前,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手上的肉包子。
肉包子散發出誘人的香味,讓武二黑忍不住嚥了一大口口水。
“肉包子,想吃不?”陸遠又從懷裡掏出一隻,遞給他。
武二黑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身體更誠實,接了過去,狠狠咬了一大口。
隨即他的眼睛就瞪大了,他還沒吃過如此好吃的東西,味道太好了,震撼他的味蕾。
四隻肉包子,兩人一人兩個分了,陸遠沒吃飽,但也夠用。
“行了,你吃也吃了,趕緊哪好玩哪涼快去,我得走了。”陸遠起身拍拍屁股。
“你真的啥也不要?”武二黑有些納悶地看著他。
“要啥?”陸遠疑惑地看著他。
武二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從身上摸出一條小黃魚:“這個,你不要了嗎?”
陸遠搖了搖頭:“這東西能換錢,你自己留著,以後娶媳婦能用上。”
“娶媳婦?”武二黑呆了呆,他似乎從沒想過自己還能娶媳婦。
就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最後咧嘴一笑:“你幫我換錢,放在你那,以後我要用再說。”
他的語言能力恢復得非常快,已經能說這麼長的句子,說明剛才他是真思索了。
“也行。”陸遠平靜地點了點頭。
令他意外的是,武二黑居然又拿出一根,一共兩根小黃魚,塞到他手裡。
陸遠皺眉道:“這玩意兒是哪來的?你撿的?”
“嗯,在一個洞裡撿的。”武二黑倒也沒有隱瞞,但也沒說洞在哪裡。
“行吧,我幫你換成錢攢著,以後給你娶媳婦。”陸遠笑了笑。
“好!”武二黑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有些發黃的牙齒。
他嘴裡味道真重,陸遠趕緊和他拉開距離 ,擺了擺手道:“行了,我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武二黑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直到陸遠繞過一座山丘消失不見,他才恍然醒過神來,哧溜一下竄上樹,像猿猴一樣在樹間蕩起鞦韆。
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一座山谷,先警惕地朝四周觀察片刻。
確定沒有異常情況後,才朝山谷底部跑去,他是弓著身子跑的,速度奇快,真像一隻猴。
在遠後的一片濃密的樹木後,一雙眼睛盯著武二黑,眼神平靜冷漠。
正是張立。
他早就注意到山上有這個奇怪的黑皮傢伙,好奇的同時,也非常警惕。
不能被這個傢伙發現,否則他的行蹤有可能洩露,那就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張立心裡很清楚,他犯下的罪足夠吃槍子,哪怕他有充分的理由,也抵償不了罪過。
沒到谷底,武二黑突然消失不見,這讓張立一下子來了精神,有情況!
肯定是那小子的老窩!
張立暗暗欽佩,他守了很多天,那小子一直沒來這邊,沒想到今天忍不住了,終於讓他抓了個現行。
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武二黑才重新現身,和進去時一樣,並沒有帶出甚麼東西。
張立按兵不動,直接到那小子走遠了,才小心地冒出頭,朝他剛才消失的地方躉過去。
到地方後,張立赫然發現有一個很狹窄的洞口,如果不注意看,還真的難以發現。
洞裡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味,張立皺起眉頭,決定暫時不進去。
因為那小子很有可能再返回,等到晚上再說,那小子不來過夜,就可以進去探查了。
在這方面,張立非常穩,絕不會將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張立不知道的是,武二黑離開的時候,口袋裡裝了不少東西,有小黃魚,還有別的東西。
武二黑來到一棵大樹下,沒有猶豫,直接爬上去。
樹很大,上面的分杈簡直像一個大平臺,還搭了簡單的窩棚,這裡才是他的棲身之所。
從下面看的話,窩棚似乎是鳥窩,其實也差不多,就是比一般鳥窩大了些。
武二黑從腰間解下包裹,將裡面的五根小黃魚和一些金銀珠寶塞到窩棚的乾草下面。
他很聰明,等陸遠下次來,他從這裡拿,陸遠就發現不了他的那個寶洞秘密。
那是一個藏寶洞,裡面有很多寶貝,也不知道是甚麼人藏在那裡的。
他不想讓別的任何人知道,只想一個人獨享。
然而此時此刻,他並不知道有一雙眼睛已經看透了他,把他的秘密都掌握了。
馬家屯。
陸遠的猜測沒錯,他還沒到屯子,就看到屯口站著的馬二蛋。
“遠哥,就知道你來了,估摸著你快下山了。”馬二蛋諂笑著迎上來。
看到他收穫滿滿,立馬又誇道:“遠哥,你這真是太厲害了,比收那些東西更來錢啊。”
“呵呵,這是拿命換的。”陸遠淡淡地回了一句。
跑山打獵沒那麼簡單,這錢不好掙,否則的話人人都跑山了。
陸遠說的沒錯,這活就是把腦袋拴在褲腰上,很危險,贏一百次不抵輸一次,輸一次小命就沒有了。
“那敢情是,我就是不敢上山。”馬二蛋嘿嘿笑,知道敢上山的人都很牛,也不好惹。
他和馬大春能老老實實跟著陸遠做事,不敢起啥歪心思,就是因為陸遠敢上山。
敢上山的都是狠人,敢拿刀拿槍,急眼了敢殺人,這不是傳說,而是事實。
“收到東西了?”陸遠好笑地瞟了瞟他。
“嗯,收不到也沒臉來見你。”馬二蛋笑呵呵地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