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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沒有人比我更慘

看長矛紮在樹上的深度,可見對手的力量有多大,這一下擲得有多狠。

絕對是奔著要命來的。

陸遠驚出一身冷汗,順勢拿起墜地的大黑鳥,抬手一揚,大黑鳥被扔到半空中。

看起來,他似乎是受到驚嚇,嚇得扔出手中的大黑鳥。

趁著這個機會,陸遠迅速扭頭朝身後看了一眼,果然是那個黑皮獵手。

他上半身裹了一塊獸皮,頭上戴著青草紡織的草環,表情愕然,似乎沒想到會失手。

陸遠暗暗皺眉,他不知道張立有沒有遇到過他,如果遇到過,那挺麻煩的。

這裡是黑皮獵手的主場,想打贏他不容易。現在黑皮獵手好好的,那麼張立呢?

想到這裡,陸遠忍不住心往下一沉,如果張立出了事,那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堂堂的特戰兵王,栽在一個野蠻獵手的手中,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論戰鬥能力,張立並不遜色陸遠多少,甚至在爆發力上還能壓制陸遠一籌。

陸遠擅長的不是力量,而是對戰鬥的理解和對周圍環境的利用。

比如設定陷阱,就是陸遠擅長的領域,在山林中作戰,陸遠更有優勢。

但張立只是比他差,並不代表張立的山林戰實力就有多拉垮,事實上張立也是很強的。

硬要陸遠出判斷的話,他相信真相是張立未遇到黑皮獵手。

以張立的實力,應該能先發現對手,只要張立不願意,對手就發現不了他。

陸遠是有些大意了,十根小黃魚擾亂了他的心神,否則的話,對手很難鎖定他。

當然了,如果對手是在固定位置蹲守,那就算陸遠是神也沒有用,躲不掉。

喀哧!

喀哧!

黑皮獵手踩著枯枝飛撲過來,氣勢兇狠,兩隻眼睛野性十足,顯然是要奪回長矛。

陸遠好整以暇,擺出一付被嚇呆了的模樣。

直到黑皮獵手撲到他面前,才慌亂地一抬手,正好用手中的木矛尖對著黑皮獵手。

呼!

黑皮獵手的眼瞳驟縮,瞬間來了個急停,他的應變能力之快,不亞於經歷特殊訓練的偵察連高手。

陸遠抬起木矛就刺向他,這回陸遠沒有再藏拙,而是又快又狠,如同毒蛇吐信。

呼!

黑皮獵手的身體,在如此極端的狀態下,居然神奇地一扭,避開左胸要害,木矛從他的腑下刺透過去。

“豁!”黑皮獵手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怒吼,然後如野豹般一個翻滾,順勢抓住早已瞅準的長矛,一拔一轉。

瞬眼間就躲到樹後面去了。

陸遠吃了一驚,這小子的身體果然厲害,剛才這一套玩命操作,幾乎超出人體所能達到的應變極限。

尤其是他扭的那一下,身體近乎拉出了殘影,以至於影響了陸遠的判斷。

他明明感覺刺中了,然而卻刺空了。

“兄弟,我沒有惹你,你幹嘛要偷襲我。”陸遠平靜地開口道。

他的本意並不是和黑皮獵手為敵,所以沒有緊跟著進攻。

樹後沒有回應,彷彿根本沒有人在後面,黑皮獵手非常謹慎。

但陸遠能聽到他壓抑的呼吸聲,以及一股濃烈的殺氣。

“你是誰?”過了很久,才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他應該是有很長時間沒有跟人交流了,語氣生硬而又怪異。

“我是跑山的,來碰碰運氣。”陸遠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而友好。

又是很長時間的沉默,黑皮獵手的眼睛死死盯著陸遠,彷彿是要將他看透。

黑皮獵手的眼睛充滿野性,完全不像人類,光看眼睛簡直就是野獸。

陸遠微微皺眉,這種眼睛他並不陌生,事實上在頂尖戰場上,他見過很多次。

那些在殺戮中求存的僱傭兵,就是類似的眼神,尤其是那個叫撒旦的傢伙。

在陸遠歷經慘烈的血戰,最終將匕首扎入撒旦的咽喉時,撒旦的眼神先是茫然,而後突然恢復了人性。

那一刻對陸遠的衝擊很大,他以為撒旦就是一個畜生,永遠也不會變回人類,沒想到臨死前他幡然醒悟。

“兄弟,別忘了你是人,要用人的眼睛看這個世界。”陸遠平靜地道。

“嘿嘿——”黑皮獵手咧嘴一笑,“我是人,我當然是人,你呢?你是人嗎?”

他的牙齒倒是很白,在枝葉間漏下的陽光對映下,白得晃眼睛。

“是人就好,我們可以聊聊。”陸遠繼續向他釋放善意。

“不好。”黑皮獵手很生硬地搖頭,拒絕跟他聊。

陸遠笑了笑:“兄弟,沒有甚麼是不能談的,你是馬家屯人嗎?”

關於這個黑皮獵手,陸遠專門問過馬大春和馬二蛋,他們都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個人。

但看起來,黑皮獵手最多也就三十歲左右,甚至更年輕一些。

按照正常的邏輯,馬大春和馬二蛋應該聽說過他,如果他真是馬家屯人,除非他不是。

“馬家屯?”黑皮獵手扭頭朝馬家屯看了一眼,顯然他知道那個地方叫馬家屯。

然後搖了搖頭。

陸遠盯著他,心裡確認了他不是馬家屯人,那麼問題來了,他是從哪冒出來的?

黑皮獵手扭頭只一剎那,隨即就再次死死盯著他。

但這一次,黑皮獵手的眼神出現了波動,不像之前那麼專注,而是有了回憶的意味。

“呵呵,想家了吧。”陸遠輕鬆一笑。

“沒,我沒家。”黑皮獵手有些憤怒地反駁。

陸遠對他的態度毫不在意,繼續道:“誰都有家,我有,你也有。”

隨即話鋒一轉:“但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聽到這裡,黑皮獵手皺了皺眉頭。

“就拿我來說,有家等於沒家,我娘走的早,我爹重找了個女人,那個女人是世上最惡

毒的人,她恨不得我死。”陸遠嘆了口氣。

“不可能!”黑皮獵手咬了咬牙。

陸遠自嘲笑了笑:“她不光巴不得我死,幫她節約糧食,還要賣了我妹妹。”

黑皮獵手猶豫了一下:“賣了?”

“沒有,”陸遠搖了搖頭,“被我攔下了,我不知道你家是甚麼樣的,但我想,不會有比我更慘的人了吧。”

他是故意的,自揭傷疤來刺激黑皮獵手,希望能開啟黑皮獵手的話匣子。

只要黑皮獵手願意交流,那就好辦。

“哼,當然有!”黑皮獵手不屑地冷笑一聲,同時臉上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短短几分鐘,他的身上從完全是獸性,到現在有一點點人性回歸,也算是巨大的飛躍。

陸遠知道欲速則不達,所以非常有耐心。

他苦笑了一下:“也許吧,但我還沒有見過,我希望沒有人比我更慘更苦。”

非常平淡的一句話,但觸動了黑皮獵手,他呆了呆,明顯是想到了甚麼,眉頭緊緊擰起。

陸遠雖然沒有盯著他看,但他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從他臉上的表情變化,陸遠判斷出他內心的堅實防線出現了一絲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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