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現在打算回來復課了?”
“孩子生了嗎?”
“是男孩還是女孩?”
“今天怎麼沒抱過來讓我看一看?”
侯教授一邊說著,一邊笑著打量眼前的馬素芹,語氣中帶著師長特有的親切與關懷。
說著,侯教授就起身要去給兩人倒水。
她走向牆邊的櫃子,伸手去拿熱水壺。
馬素芹連忙上前阻止,語氣略顯急促:“侯教授,不用麻煩您倒水了,您坐著就好,我是來跟您說一下我現在的情況的。”
她的聲音雖然輕柔,卻透著一絲緊張。
她生怕侯教授一忙起來,反倒耽誤了請假的正事,心裡本就有些不好意思,更不想再多麻煩老師。
辦公室的窗外傳來隱約的鳥鳴,陽光透過半開的窗簾灑在深色的辦公桌上,映出點點光斑。
侯教授聞言停下動作,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些許困惑。
“哦?你不是來複課的?”
她推了推眼鏡,有些疑惑地坐回了座位,眼底滿是不解。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不是的,侯教授。”
馬素芹臉上露出幾分歉意,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輕聲說道,“我臨時還有些事情,可能還得再請差不多兩個月的假期,麻煩您了。”
她的目光微微下垂,不敢直視教授的眼睛,聲音也越來越輕。
她心裡很清楚,作為一名學生,一請假就是兩三個月,確實有些不妥,可眼下情況特殊,也只能這樣了,語氣裡滿是愧疚。
她想起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缺席的課程,落下的功課,內心更是忐忑不安。
侯教授卻毫不在意,笑著擺了擺手,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這有甚麼麻煩的?
孩子剛生下來,多休息幾個月,好好照顧孩子,是應該的。”
她的聲音溫和而包容,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反正你已經休了這麼久,再多休兩個月也無妨。”
她繼續說道,語氣輕鬆自然,“等你忙完了,打算復課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到時候看看你的學習進度,要是跟不上,咱們就換個班級,絕不耽誤你的學業。”
在侯教授看來,像馬素芹這樣,已經參加工作還不忘繼續進修的人,本身就很有魄力,值得鼓勵與支援。
她執教多年,見過不少這樣的學生,他們既要兼顧工作家庭,又要堅持學習,這份執著常常讓她感動。
學校裡這樣的學生也不少,他們大多不是全日制學生,偶爾請假處理私事,也十分正常。
侯教授始終認為,教育應當以人為本,既要嚴格要求,也要理解每個人的實際情況。
“謝謝老師。”
馬素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感激。
她微微低頭,雙手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
“等我忙完了之後就立馬來報到,儘快完成學業。”
她語氣堅定,像是鄭重地許下一個承諾,目光真誠地望向侯教授。
馬素芹看著眼前的侯教授,心裡確實有些感動。
她原本以為,自己不過是眾多學生中不起眼的一個,畢了業、走入人海,便再也不會被記起。
她甚至提前打了好幾次腹稿,想著見面之後該怎麼介紹自己,又該怎麼自然地提起當年課堂上的小事,還想著如何勾起老師的回憶,證明自己是他班上的學生。
她連畢業照都準備好了,就放在包的內層,萬一需要,還能拿出來指給老師看。
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多餘的——自己竟然給老師留下了這麼深刻的印象。
侯教授不僅一眼認出了她,還準確叫出了她的名字,問候了她的近況。
這份突如其來的記得,讓她心頭一暖,彷彿這些年來的努力都被看見了。
“這有甚麼好感謝的呀?”
侯教授笑著擺擺手,眼神溫和地說道,“儘快把事情忙完,完成學業就好。”
他語氣乾脆,卻字字透著關心。
“我這裡還有點事情要忙,等下得趕去上課了。”
侯教授邊說邊看了一眼手錶,眉頭微微蹙起,腳步也不自覺地朝門的方向挪了半步。
“如果你們沒有別的事情,咱們今天就先就此別過,下次再聊。”
她語速稍快,但仍保持著從容,臉上帶著些許歉意。
侯教授並非有意趕人,她向來重視與學生之間的交流,只是課務在身,實在耽擱不得。
她拿起講義夾,朝馬素芹和陪同的易天賜點了點頭,送出一個鼓勵的微笑,便轉身快步走向教學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