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沒有問題。”
“你一會兒呢,只需要告訴我一下,喜歡吃哪幾道菜就行了。”
易天賜是誰呀?那可是具有著神級廚藝的人,從小就對調味、火候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
只要是他看到的這些飯菜,或者知道需要一些甚麼食材的話,那麼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就能在腦海中迅速匹配出最合適的食譜。
刀工精細、調味精準,對他來說,複製一道菜甚至加以改進,都不過是信手拈來的事。
畢竟人家的標準,可比這些一般廚師要高太多了——他講究的不僅是味道,還有色澤、香氣、口感,甚至擺盤的藝術。
“那可真是太好了,剛才給你點的這些我都是挺喜歡吃的,你只要學會了這些就行。”
話剛說完,許半夏似乎意識到甚麼,語氣稍稍放緩,又補了一句:
“也不是,你只需要學會這其中的一兩道菜就行了。”
她嘴上沒說穿,心裡卻明白,讓易天賜一下子把七八道菜全學會,那根本不現實。
再天才的人,進廚房也得一步一個腳印來。
學做菜哪是那麼輕鬆的事?
否則這世上也不會有那麼多切三年蔥、熬五年湯的學徒工了。
她能看得出易天賜有天賦,但她更懂得尊重現實。
哪怕他只專精一兩道,她也心滿意足。
“別的還有沒有呀?”
易天賜一邊說著,一邊朝食堂打菜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的目光越過排隊的人群,落在那塊顯眼的大選單上。
選單是用彩色水筆寫的,密密麻麻列了不少菜品,有些還特意用紅框標出了推薦字樣。
許半夏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微微眯起眼睛辨認了一會兒。
“如果硬要說的話,”她猶豫了一下,手指在空中虛虛劃了兩下,“可能那邊還是有那麼兩道菜還算可以的……比如從上往下數第四道,那個紅燒牛腩,雖然有時候燉得不夠爛,但調味還不錯。”
她頓了頓,又指向選單偏下方的位置,“還有倒數第三道,香菇菜心,清淡是清淡了點,但至少油不算大。”
她的話速漸漸快了起來,指尖又挪向另一行:“其實他們家的酸辣湯也……呃,等等……”
許半夏突然頓住了,像是意識到甚麼似的,手指懸在半空中,微微張著嘴沒再說下去。
她悄悄瞥了易天賜一眼,心裡嘀咕:真要這麼一個個數下去,愛吃的菜簡直數不完,要是讓易天賜每道都學,未免也太難為人了。
易天賜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他語氣溫和地打斷她的糾結,順手把餐盤往桌子中央推了推,“咱們先吃飯,桌上這些能吃完就不錯了。”
“要是真吃不下,就打包帶回去,別浪費。”
他站起身,朝打菜視窗揚了揚眉:“等下咱們再去那邊仔細看看選單。”
“我倒想瞧瞧上面都寫了些甚麼菜——只要知道菜名和用的材料,做法大致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他說得輕鬆,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意味,彷彿那些菜式的秘訣對他而言根本不算甚麼難事,“說不定,我還能做得比這兒更好吃呢。”
“好啊!”
許半夏興奮地回應道,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感覺,知道易天賜會做幾道自己喜歡吃的菜算是意外的驚喜了,畢竟這讓她在異國他鄉多了一份親切感。
這些菜可是小日子這邊的呀,帶著那種獨特的口味和風格,讓她每次品嚐都忍不住回味。
要是離開了之後,說不準就吃不到呢,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惋惜。
事實上,許半夏不知道的是,這些菜也並不是小日子這邊特有的。
說到底也是從華夏傳過來的,在漫長的歷史中,經過本地化的調整,在做法上面還是改了一些的,甚至有一些改的不倫不類了,失去了原有的精髓。
許半夏之所以會喜歡,也是因為在以前根本就沒有吃過這些的菜,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去辨別其正宗與否,只是單純地被那新奇的味道所吸引。
至於好吃不好吃,或許正是因為之前從未嘗過,第一次品嚐時覺得味道不錯,倒也十分自然。
易天賜和許半夏平時吃飯都快,按習慣頂多十幾分鍾也就結束了,這一餐卻出乎意料地吃了一個多小時。
其間最主要的原因,是許半夏見易天賜不時張望、欣賞周圍那些容貌出眾的女孩子,竟也一時興起,陪著他多坐了一會兒。
畢竟,像這樣能夠一次看到這麼多漂亮女孩的機會,實在不是平常能輕易遇到的。
可謂機緣難得,錯過不再。
兩人一邊吃,一邊低聲交談,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彷彿共享一段心照不宣的愜意時光。
易天賜看得專注,許半夏也不打斷,反而覺得他那種專注裡帶著一種天真,讓她也不由得放鬆下來。
這樣的時刻,日後回想起來,大概也會覺得珍貴吧。
“看夠了沒有啊!你都盯著那盤子看了老半天了。”
許半夏略帶不滿地嘟囔著,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我真的撐不下了。”她揉了揉肚子,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頓飯吃得太久了,我都覺得胃裡堵得慌。”
“還要繼續吃下去的話,我這個月就要長胖好幾斤了。”
許半夏看著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了,都有點忍不住了。
實在是這些菜也已經涼了,油花凝結在表面,失去了剛上桌時的誘人熱氣。
“啊,哦,走吧,咱們趕緊走吧。”
易天賜回過神來,尷尬地笑了笑,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神。
“我還以為你是故意坐在這裡看待一會兒呢,原來是在發呆啊。”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椅子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走吧,這也沒剩下多少東西,不用打包了。”
易天賜趕緊著牽起來許半夏的手說著,手心溫暖,帶著一絲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