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意思？”
胡霸天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他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最近的生意往來和人際牽扯——明明與劉家並無交集，更談不上甚麼恩怨。
“你兒子調戲了十位女子，而那十位女子，都是屬於一個男人的。”
劉明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語調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胡霸天臉色微微一變，還沒來得及開口，劉明又繼續說道：
“而這個男人，是我劉家老太爺的忘年交。”
他稍作停頓，看到胡霸天眼中閃過一抹驚疑，才緩緩接道：
“也是這銀樓的老闆，同時也是時代酒樓的老闆。”
劉明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漸沉：
“據我所知，他在香江還有不少產業。”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輕聲吐出，卻像重錘一般砸在胡霸天心頭：
“同時，他還是幾大家族的座上賓。”
胡霸天頓時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他握緊拳頭，喉結動了動，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劉明對於這些資訊其實也是一知半解，有的部分只是基於零碎線索的猜測，但大多數內容他心中還是相當確定的。
畢竟，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十足的證據，光憑一些風吹草動，就足以拼湊出大致的輪廓。
不說別的，單是“劉家老太爺的忘年交”這一重身份，就足以讓虎霸天這樣的人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這位老爺子雖年事已高，但在香江的人脈和話語權卻從未減弱，更何況他結交的從不是尋常人物。
“甚麼？”
虎霸天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臉色霎時變得鐵青。
“我兒子怎麼會惹到這樣的人……”
他喃喃自語，手中的雪茄微微發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雖說虎霸天在地下勢力中稱得上是一號人物，手段狠、人脈廣，可真要跟這些紮根深厚、財力雄厚的大家族硬碰硬，他還是遜色了幾籌。
他們這種人，看似叱吒風雲，實則如履薄冰。一步走錯，可能就全盤皆輸。
更何況對方並不只是單獨一個家族。
劉家背後牽連的是幾張龐大的關係網，幾個世家彼此聯姻、利益交織，一動俱動。
再加上他們在香江經營的產業——銀樓、船運、地產，哪一樣不是響噹噹的招牌？
尤其是那間銀樓，自開業以來就沒人敢上門找茬，連最橫行的小混混都知道要繞道走。
沒有點底蘊和手腕，怎麼可能在香江這種地方屹立數十年而不倒？
胡霸天越想越心驚，原本囂張的氣焰漸漸被一陣寒意取代。
你可以進去問一下其他人，看看是不是這麼回事。
人家好端端來這裡訂胸針，你兒子胡無憂卻上杆子要送首飾，死纏爛打的。
人家不收還不行，硬塞過去，搞得場面尷尬得很。
還打算著送了人家首飾之後，藉口帶去時代酒樓吃飯，這安的是甚麼心？
你兒子是甚麼德行，你應該知道的，整天遊手好閒，惹是生非。
去了時代酒樓，是單純的吃飯嗎？
怕是又想著動甚麼歪腦筋。
劉明之所以會來提醒胡霸天，也是不想這件事情鬧得太大，畢竟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真要是胡無憂那邊不知輕重動了手，後面的易天賜不可能不出手，那小子可是護短的。
到時候，這胡無憂就真完了，易天賜的手段你不是沒聽說過。
那胡霸天說不準也會拼命的，為了兒子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這香江的天，也有可能因為這件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各方勢力都得攪和進來。
到時候說不準得亂一下，生意不好做，人心惶惶。
而且易天賜想要繼續低調下去也很難，一旦捲進來，就再也沒法隱藏了。
“我知道怎麼做！”
胡霸天攥緊拳頭，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請給我點兒時間！”
他緊接著又補充道，語氣已然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懇求。
胡霸天自然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劉明背後所代表的勢力，絕非他一個地方上的商人能輕易開罪的。
縱橫商場這麼多年，他太知道甚麼時候該進，甚麼時候必須退。
既然現在自己的混賬兒子胡無憂已經不長眼地招惹了人家，那就必須趕在無法挽回之前迅速阻止。
哪怕是要他這把老骨頭親自出面擺平，低聲下氣地賠罪，他也認了。
否則，若是真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把事情做絕，將人得罪死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這幾十年來辛辛苦苦、摸爬滾打所攢下的全部基業，建立起的人脈與聲望，恐怕一夜之間就會徹底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我的人已經跟上去了。”
劉明的聲音冷冰冰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只要那幾個女孩沒有生命危險，我的人不會輕易出手。”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掃過胡霸天驚慌的臉。
“你要好好期待，你那個寶貝兒子……能給你留出這點兒補救的時間！”
劉明說完之後，毫不留戀地轉身，大步朝著自己那輛黑色的轎車走去。
他利落地拉開車門，卻沒有立即開動，只是沉默地坐在駕駛座上，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沉沉地望過來。
那姿態意思再明確不過——是讓胡霸天先走。也是在給他最後一個機會，期望他能真的搶在最後一刻，阻止胡無憂那荒唐而危險的胡鬧。
“此事過後，一定登門拜謝！”
胡霸天說完立馬跑向了自己的車子，腳步又快又急，彷彿生怕慢了一秒就會再生變故。
他一把拉開車門，迅速發動引擎，隨後便電射而出，輪胎甚至在地面擦出一聲短促的尖響。
心急如焚！
他緊握方向盤，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只覺得氣血翻湧，恨不得立刻趕到下一個地點。
……
另一頭，何雨水微微側過身，壓低聲音問身邊的婁曉娥：“曉娥姐，咱這是玩哪出？”
她嘴角忍不住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