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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香噴噴的大餅

2025-09-03 作者:橫舟自渡

啪——!

巴掌聲又響又亮。

可見下手有多重。

沈玉樓聽到這動靜都嚇一跳,詫異地看向趙母。

她印象中,趙母性格溫和,很少動怒,即便生氣,也只是蹙起眉頭說幾句呵斥的話。

像這樣氣得直接動手打人的情況,從來沒有發生過。

……是因為聽說她剛才受了委屈,所以趙母才這麼生氣嗎?

沈玉樓心中這個念頭才起,手就被拉住了。

“好孩子,嬸子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趙母那雙帶著老繭的手,輕輕地拍打著沈玉樓的手背。

趙母臉上還殘留著因為憤怒而未退盡的紅暈。

然而她說話的語氣卻十分溫和,那雙看著沈玉樓的眼睛中,心疼和自責滿溢而出。

沈玉樓一下子怔愣住。

緊接著她便忍不住羞愧地紅了眼圈。

趙母拿她將自家人疼,她卻擔心趙母會偏向孃家大嫂和侄女,甚至還很有用心地拉了一幫左鄰右舍給自己作證。

她真是……太不是東西了!

沈玉樓越想越慚愧,心裡面暖洋洋,鼻頭卻酸澀的厲害,眼淚在眼眶裡面直打轉。

這模樣落在趙母眼中,就是她受了大委屈,忙將她摟進懷裡柔聲安撫。

再說李氏。

李氏猝不及防,讓趙母一記大巴掌大的,腦袋往一側偏去,耳膜也嗡嗡作響,還搞不清楚發生了甚麼。

她睜大眼睛,茫然地望著眼前直打轉的景象。

直到那股眩暈感發作完,她才後知後覺弄清楚狀況。

她捱揍了!

而且打她的人還是她的小姑子!

天殺的老賤人,居然敢動手打她!

要知道,以前,就是她那個短命鬼妹夫還活著的時候,她這個小姑子在她面前也都伏低做小,溫溫順順。

別說動手打她這種離譜的事情了,小姑子連大聲對她說話的情況都沒有發生過!

如今死了男人,成了寡婦,老賤人的膽子反倒大起來,都敢動手打她了!

李氏理清狀況,登時大怒,頂著半邊紅腫的臉頰看向趙母。

然後就瞧見趙母正柔聲細語安撫沈玉樓。

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圓瞪大,李氏終於明白自己為甚麼捱打了,憤怒值瞬間飆升到閾值最高點。

好嘛!

小姑子不站她這個親大嫂,卻對一個寄居在家裡的孤女百般維護,真是氣死她了!

“白青桔!!!”

一聲暴喝從李氏口中飆出。

白青桔。

這是趙母的閨名。

沒出嫁之前她經常聽到這個名字。

出嫁後到了夫家,便只有趙四老爺才這麼叫她。

後來趙四老爺走了,孃家那邊也斷了來往,白青桔這個名字便被打包塵封起來。

趙母已經很多年沒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了,一時間還有些恍惚。

也正是因為這份恍惚,沒注意到李氏啊啊叫著朝她撲過來。

一雙手爪子兵分兩路,一路衝著趙母的面門,看路數是想抓撓趙母的臉;另一路則是衝著趙母的腦袋去的,應該是要抓頭髮。

可惜,兩路沒有一路得逞。

趙寶珠直接將人拎起來,然後踩著大樹下的一個石墩子,乾脆利落地將人掛到了樹杈上面。

趙家老宅院門前有棵梧桐樹。

這棵梧桐樹還是當年趙四老爺在世時栽下的。

十幾年的光陰過去,曾經的小樹苗,如今已經長成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趙寶珠的個頭本來就高,再加上又有大樹下面半人多高的石墩子墊腳,李氏直接就被掛到了半空中。

兄妹倆這個一言不合就喜歡把人往樹上掛的習慣,看來是改不掉了。

望著拍拍手從石墩上跳下來的趙寶珠,沈玉樓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而被掛到樹上去的李氏卻是笑不出來,臉都嚇白了三分。

雙腳懸空的感覺本來就讓人恐慌。

而頭頂上方傳來的“咯吱咯吱”聲響更是將這份恐慌加倍放大。

李氏再不敢張牙舞爪,直愣愣地一動不敢動,生怕她一動,樹枝斷了,再把她摔地上去。

疼是一方面。

主要是她兩腳懸空的下面剛好有個水坑。

寒冬臘月的,溼衣服穿在身上可不好受。

好在嘴巴不受影響。

李氏朝趙寶珠破口大罵道:“死丫頭,快把我放下來!我可是你-舅媽!你這是忤逆不道,對長輩不敬!”

“舅媽?”趙寶珠撓了撓耳朵,彷彿聽到了甚麼難以置信的笑話一般。

她一臉驚奇,扭頭問趙大郎和趙三郎。

“大哥,三哥,我們有舅媽嗎?”

趙大郎和趙三郎齊齊搖頭。

趙大郎鐵青著臉,斬釘截鐵道:“沒有!”

趙三郎也攥著拳頭,沉著臉說道:“我們的娘沒有孃家人。”

他比趙寶珠年長,連趙寶珠都能記住的事情,他自然記得更加清楚。

他不會忘記他這個舅媽,當初是怎麼跳著罵他母親,說要跟他們一家斷絕關係的情形。

可恨他不善於表達,只能用攥緊拳頭來表達自己對李氏這個舅媽的厭惡和憤怒。

好在他有個能說會道的嘴替媳婦,袖子一擼,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李氏,張嘴就是一通輸出。

“當年我婆婆一家被人欺負時,你害怕受牽連,著急忙慌地跑上門跟我們斷絕關係!

“好麼,現在見我們見沉冤昭雪了,你又腆著這逼臉巴巴地找上門來認親戚!”

“咋地,你家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吃不上飯了啊,巴巴地跑來我們家打秋風?”

“有難時就你逃的最快,現在還有臉登門充長輩,你那臉盤子咋這麼大呢?臉皮厚的十頭牛都踩不爛吧?”

論罵架,小錢氏迄今為止還沒遇到過對手。

李氏在她的連珠炮攻擊下,根本沒有張嘴還擊的能力。

一眾左鄰右舍也都跟著幫腔。

饒是李氏臉厚如城牆,這會兒也招架不住了,白海棠更是羞臊得頭臉漲紅,恨不能沒來過這裡,一會兒也不想多待。

可她又不能扔下李氏不管,那畢竟是她娘。

她被趙寶珠扔出了心理陰影,也畏懼趙寶珠那一身恐怖的大力氣,不敢往前湊,只能去央求趙母。

大人之間的事情,趙母不會牽怒到小輩身上。

她沒對白海棠擺臉子,但是態度也很淡漠,冷聲糾正道:“別喚我姑母,我沒有孃家侄女,你叫錯人了。”

還想挽住她胳膊的白海棠噎住,兩隻手尷尬地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臉紅到了脖子根上。

她不是李氏,到底沒有李氏那般厚的臉皮。

趙母沒再理她,對趙寶珠道:“寶珠,把人放下來吧。”

李氏的兩隻腳終於重新站到了地上,後怕的直拍心口,兩隻眼睛則是惡狠狠地瞪了眼趙寶珠。

“小妹啊,妹夫和你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拎的人,你們倆咋生出了個這麼大力氣的女兒來?這樣大的力氣,以後哪個男人敢娶回家啊。”

她這身板重量,少說得有一百三四十斤了吧?

結果這死丫頭一隻手就把她拎起來了,輕鬆的像拎小雞崽子一樣。

李氏這話透著狐疑。

而這份狐疑聽在趙母耳中,不由得就讓她聯想到了當年她被人汙衊造謠的事情。

尤其是李氏還當著她的面蛐蛐她女兒將來嫁不出。

果然,時間改變的只是李氏的外貌和體型,內裡面那顆心,一如既往的惡毒。

趙母一刻都不想再看見李氏這張臉。

她直接趕人:“我女兒有沒有人要,輪不到你個外人瞎操心!趕緊滾,再敢到我面前蹦躂,別管我報官抓人!”

“嗨,小妹子,你這話說的,我是你大嫂,咋就成外人了……”

李氏不死心,還想再糾纏,結果就見趙寶珠挽起袖子攥緊拳頭,目光冷颼颼地盯著她

彷彿她再不滾,她就要揮起拳頭砸她臉上去。

指節發出的清脆聲響聽得李氏頭皮發麻,膽戰心驚。

旁邊的白海棠更是嚇得小臉煞白,扯住李氏的手往外拉:“娘,我們快走吧,趕緊走啊!”

再不走就要捱揍了!

她這個表姐力氣大得能一拳砸死一頭牛!

李氏也怕啊。

現在白海棠給她遞了臺階,她連忙順著臺階下。

“好好好……那個,小妹啊,你們剛回來,舟車勞頓的,肯定累壞了吧?那啥,我跟你大侄女先回家去,等你這邊收拾好了,我們再過來看你!”

說完,母女二人相互攙扶著落荒而逃。

直到跑出一條街,兩人才敢停下來。

白海棠喘息著問:“娘,我們還要再過來嗎?能不能不來了啊!”

娘騙她,姑母一點都不和善!

兩個表哥瞧著也不像好相處的!

那個叫寶珠的表姐更是可怕,一言不合就把人拎起來往地上摔,往樹上掛,太暴力了!

白海棠越想越後怕,寧可頓頓吃蘿蔔大白菜,也不想再來這個所謂的姑母家裡做客。

李氏卻道:“來!怎麼不來?你沒瞧見你姑母家的那座大宅子嗎?那麼大一座宅子呢,我和你爹,加上你哥,我們十輩子都掙不來!”

更不要說趙家在外面還有不少來錢的產業。

光是想想這些,李氏就興奮的眼冒綠光。

當年她就打過小姑子家主意。

奈何小姑子的男人賊精賊精的,除了日常拎給公婆的孝敬,他們還能沾點兒光,其他的他們一點兒好處都沒撈著。

現在那個短命鬼男人死了,只要他們多下點兒功夫,把小姑子的心哄回來,將來還不是任由他們擺佈?

李氏道:“不過下次不能光我們來,我們得把你奶奶和你爹也帶上……尤其是你奶奶!”

大哥大嫂可以不認。

但是娘卻不能不認。

她就不信小姑子敢把婆婆關在外面!

李氏越想越後悔,後悔今天沒把婆婆也帶過來,不然她們娘倆今天也不會又丟人又吃虧了。

她拉住女兒的手,真情實感地感慨道:“哎呀,真是沒想到啊,我和你爹活到這把歲數了,居然還能成為一方富豪!”

已經大半年沒買過新首飾的白海棠:“……”

她伸手摸了摸李氏的腦門。

這兩年兄長做生意,虧了不少錢,這些虧出來的大窟窿都是爹孃拿錢出來給填補上的

眼下今天雖然還沒有窮到揭不開鍋的地步,但她清楚地記得,上一次大口吃肉,還是冬至那天。

就他們家這樣的情況,她娘居然還妄想著成為一番富豪……

“娘,你是不是發燒了啊?”

白海棠只當李氏是在說胡話。

然而手指下的溫度又十分正常。

白海棠糊塗了。;

李氏瞪了她一眼,又一巴掌拍開她伸過來的手,沒好氣地說道:“不用摸了,你娘我沒病,也沒說胡話,清醒著呢。”

李氏兩眼冒精光,拉著白海棠柔弱無骨的小手,神秘兮兮地問道:“海棠啊,娘問你,你想不想當官夫人?”

“當然想!”

白海棠沒做任何停頓的便脫口而出。

從小到大她就只有一個夢想,嫁給官老爺,當官夫人!

為了這個夢想,她很小的時候便開始打扮自己,保養自己。

就比如說她這雙手,白天臨睡前都要用米漿水浸泡半個時辰,然後再在手上塗抹上一層豬油養護。

這樣養出來的手又白皙又細嫩,柔軟得跟沒骨頭一樣。

連娘都誇她這雙手人見人愛。

此時,娘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她精心養護出來的玉手,問道:“那娘再問你,你知道娘今天為啥不帶你哥,卻獨獨帶你過來嗎?”

“……”這個白海棠還真不知道,她想了想,遲疑道,“因為我長的好看,嘴巴又甜,能討姑母歡心?”

“這只是一方面原因,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是甚麼?”

“因為你還沒有說親!”

“……”

不等白海棠發出疑問,李氏便說道:“你姑母一共有四個兒子,老二死在了外頭,老大老三都已經娶親生子,就剩下一個么兒老四還沒有說親。”

“我都打聽清楚了,你這個四表哥能耐著呢,他們家的家產就是他給奪回來的!”

“啊?四表哥這麼厲害的嗎?可這跟我嫁官老爺有甚麼關係啊?”

“怎麼沒關係?你四表哥現下在府衙做事,很得咱們的刺史大人看重,據說年後還要帶兵去邊關打仗,如果能活著回來,不就能封官了?”

“……娘是想讓我嫁給四表哥,所以才帶我來姑母家?”

“正是這樣!”

“可是……我聽說打仗很危險,萬一四表哥死在了戰場上,回不來了,那我不就成寡婦了?”

“寡婦咋啦?寡婦有錢啊!萬一你四表哥死在戰場上回不來,你就給他守上兩三年孝,然後帶著他留給你的家產,再找個男人二嫁。你手裡頭捏著大把的銀錢,還愁過不上好日子?”

“再說了,這也只是最壞的打算,你四表哥那麼厲害,不見得就會死在戰場上,等他從戰場上立功回來,你就是將軍夫人了!”

李氏的大餅越畫越香,白海棠都給聽激動了,捧著心慶幸道:“還好今天四表哥沒在場,不然我在他面前就一點兒形象都沒了!”

母女倆都沉浸在自己腦補的世界中了。

絲毫沒注意到,不遠處,有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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