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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185美男計

2025-09-03 作者:橫舟自渡

趙四郎一開始並沒有認出李氏母女。

女大十八變,他們當年離開寧州城時,白海棠還是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孩。

如今白海棠已經長成了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跟小時候的模樣大不相同。

而李氏,人過中年後發福發的厲害,身形起碼比之前圓潤了兩個號,胖到他認不出。

他是先認出李氏的聲音,然後才透過聲音,認出李氏這個人。

跟妹妹趙寶珠一樣,趙四郎也對李氏的聲音記憶深刻。

李氏上門罵街,說要跟趙母這個私德敗壞的小姑子斷絕關係時的情形,就像一枚烙印一樣烙在趙四郎的記憶中,他想忘記都難。

只是他沒想到,當年把事情做的那麼絕的人,如今還有臉上門認親。

人的臉皮怎麼可以厚到這種程度?

如今再聽著母女二人對他的算計,趙四郎幾乎都要氣笑了。

嫁給他,他死了,好繼承他的家產,然後再拿著他的家產找男人二嫁;他要是命大沒死在戰場上,那就傍著他做官夫人,從此榮華富貴享清福。

真是一筆好算計。

難道他看起來像個大冤種?

趙四郎冷哼一聲,他眯眸望著興奮的滿面紅光的母女,眼角眉梢都在沉積寒意。

這時,一個老漢推著車子從對面的小巷裡走出來。

“小兄弟,麻煩讓一讓啊,仔細別燻著了。”

老漢隔著段距離就開始提醒道。

趙四郎往旁邊退了退,將路讓出來。

“多謝了啊,小兄弟。”

老漢含笑道謝,然後推著車子從趙四郎身側過。

伴隨著車軲轆碾壓地面的“嘎吱”聲響,一股難聞的惡臭撲入鼻息。

趙四郎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他略略點頭,示意老漢不客氣,然後眯起眼眸,望著老漢推車的背影,以及一邊興奮地說著話,一邊迎面朝老漢走來的那對母女。

下一刻,趙四郎邁開兩條大長腿,加快腳步,超過老漢,又越過李氏母女。

然後他略略放慢速度,眼角餘光朝身後觀察,待李氏母女即便和拉夜香的老漢錯身而過時,早就握在掌心裡面的兩枚石子飛出去,精準地擊打在母女二人的後膝窩處。

完全沉浸在未來美好生活中的母女二人齊齊發出一聲尖叫,然後又動作一致地朝迎面趕來的獨輪車撲去。

推車的老漢見狀大驚,連忙就想拉住車子倒退。

然而老漢這會兒走的正好是段下坡路,車子的慣性使然,再加上往後倒退爬坡的難度,他根本來不及避開,眼睜睜地看著母女二人鬼上身似的撲過來,撞翻了他的獨輪車。

獨輪車上面裝著兩個大木桶,裡面全是老漢今天剛從各家那裡蒐集上來,準備拉到鄉下賣掉的夜香。

如今車子翻了,木桶倒了,裝在裡面的汙穢嘩啦啦潑出一大半。

老漢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望著被潑了一頭一臉糞水的母女。

母女倆比老漢更呆滯,完全弄不清發生了甚麼。

直到那些屎黃色的液體順著臉頰流向唇齒,惡臭在口腔間蔓延開,母女倆這才反應過來,發出宛如被惡鬼凝視上的尖叫聲。

老漢激靈靈打了個哆嗦回神,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好心地扯下纏在脖頸間的汗巾子遞上去。

“快,快擦擦!”

“哎呀,你說說你們,平地裡走路咋還能摔跤呢!”

——還摔的這麼齊整!

老漢絮絮叨叨,內心裡很是慌亂,生怕母女二人找他扯皮。

雖然這件事看起來不怪他。

然而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光靠講道理就能行,母女倆又都弄的這麼狼狽,如果非要揪著他扯皮,那他還真是啞巴吃餃子,心裡有數,但是說不清楚。

所以一張嘴,老漢就下意識地強調是李氏母女沒好好走路,先撞上他的,不能怪他。

快要噁心暈過去的母女倆果然不講道理,一起朝老漢開炮。

“好你個老東西,撞了人還想撇清干係不認賬!我看你是脫了褲子攆老虎,不要臉又不要命!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賠償我們的損失,不然這事沒完!”

李氏一邊破口大罵,一邊伸手揪住老漢衣領,防止他逃跑。

因為是家裡的獨女,白海棠在家裡面很受寵愛。她的一雙手,從小到大連掃帚都沒摸過。

可這會兒她卻被淋了一頭一臉的糞水。

白海棠憤怒的五官都猙獰了,忍著胃裡的翻湧衝過去,抬手就是一記大耳光子打在老漢臉上。

“你幹啥?你咋打人呢!”老漢心中叫苦,面上強裝鎮定。

白海棠指著他鼻子罵:“打的就是你個老東西!黃土埋到脖子根上的老不死的,不好好在家裡面躺棺材,盡出來禍害人!”

窮歸窮,但是老漢一生為人和氣,還從來沒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也怒了。

“我好好的推車走在路上,你們自己非要往上撞,撞翻了我的車子,我沒找你們要賠償,你們倒是有理了,又是打人,又是找我要賠償的,老漢我活到這把年紀,就沒見過像你們這樣不講道理的人!你們……你們簡直比那糞坑裡的蛆蟲還噁心!”

“你才是不講道理又噁心的蛆蟲!分明是你推著車上先撞上我們的!”

“沒錯!就是你先撞上我們的!”

“我告訴你,你今天不但要賠償我們母女倆被弄髒的衣服,還得賠償我們一百兩銀子!”

“對!一百兩!少一文錢都不行,除非你能找到證人,證明是我們先撞上你的!”

母女倆你一言我一句輪番上陣。

老漢插不上話,氣得頭臉漲紅。

因為他拉的東西氣味比較衝,他怕惹人厭煩,都是挑偏僻人少的小路走,這會兒讓他上哪兒去找恰好路過這裡,又恰好看到剛才事發時情形的證人啊!

難怪他今天一大早剛出門,眼皮子就跳個不停,原來半路上有兩隻貪婪的難纏鬼等著他!

張口就是一百兩的賠償,這倆人咋不直接去搶啊!

還有,他花時間又花錢收購上來的兩桶夜香潑了,他找誰要賠償去?

老漢被母女倆纏得苦不堪言,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時,一道冷沉的男聲忽然響起。

“我可以作證,是你們二人走路摔跤,先撞上了這位老人家的車,才導致車上的木桶傾斜。”

聲音入耳,愁出一臉苦相的老漢頓時大喜,猛地抬頭望過去,一眼就認出了熱心出來給他作證的人,正是剛才給他讓路的小夥子。

他感激得都要給趙四郎磕一個了,一個勁兒地說道:“謝謝謝謝!太謝謝你了小夥子!要不是你,老漢我今天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楚了啊!”

趙四郎有些心虛,畢竟老漢是作為工具人被他拿來利用,才會遇上眼下的麻煩。

他輕咳一聲道:“老丈不必客氣,我也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李氏不等他把話說完便打斷他,尖聲叫嚷道:“啥事實?你闡述啥事實?小夥子我告訴你啊,這裡沒你啥事,你不要多管閒事,世道險惡,仔細把自己栽進去!”

一副“趕緊滾開,再不滾開老孃連你一塊兒訛”的架勢。

白海棠也撥出口氣打算加入自家老孃的陣營中。

家裡面最近日子過得艱難,連她買胭脂水粉的錢都供應不上了。

還有她身上穿的裙子,這可是她最喜歡的裙子,平時輕易都捨不得拿出來穿,跟新的沒甚麼區別。

但是現在這條她最寶貝的裙子上面卻糊滿汙穢之物,並且散發著難聞的惡臭。

即便洗乾淨,她也會覺得膈應,後面不可能再穿這條裙子了。

所以賠償一定要拿到,不然她上哪兒弄錢買新衣服?

一百兩銀子,少一個銅板都不行!

結果就在白海棠打算火力全開時,忽然就對上了一雙眼眸。

眉眼輪廓如刀刻般分明深邃,充滿神秘感;目光堅定而有力度,閃爍著睿智的光芒;捲翹的長睫在下眼瞼上鋪出一道扇形陰影,優美的彷彿水畫上的留白意境。

再看身形和個頭,肩寬腿長,挺拔如松竹!

白海棠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猛地咬住,一顆心“砰砰砰”跳動的厲害。

而趙四郎接下來的話,更是讓白海棠芳心躁動,連忙將李氏拉到一邊,悄聲道:“娘,還是算了吧,咱們不要賠償了。”

“啥?不要賠償了?”李氏瞪大眼睛,懷疑女兒燻糊塗了。

現成的撿錢機會送到手邊,女兒不伸手接住居然還往回推,這不是糊塗是啥?

“我沒糊塗,你沒聽這位公子說麼,他可以作證是我們先撞上那老東西的,而且那老東西就是一個倒夜香的,你覺得他能拿出一百兩銀子賠給咱們嗎?”

“……”李氏看了眼老漢身上打著補丁的破舊衣衫,心中不確定,但又不甘心,想說拿不出一百兩,十兩也行,總之不能空手。

結果還不等李氏開口,白海棠又說道:“再說了,這位公子氣質不俗,一看身份就不一般,咱們若是硬要鬧下去,指不定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們呢。”

說罷,又示意李氏去看趙四郎腰間的佩刀。

“娘你看,他身上還有刀呢,我估摸著他是官家人……民不與官鬥!”

後面這句話白海棠加重了語氣。

李氏猶豫了,她一個普通小百姓,確實鬥不過官家人。

白海棠又繼續道:“四表哥年後就要上戰場打仗,萬一四表哥死了……娘,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氏懂了,目光古怪地打量著自己這個女兒。

還沒嫁人呢,就開始盼著男人死在戰場上,甚至都已經提前物色好了二嫁人選。

她這個女兒……

可比她厲害多了!

李氏又看了看滿臉窮酸相的老漢,再看看氣宇軒昂的趙四郎,以及他腰間的佩刀,到底還是放棄了找老漢要賠償的心思。

女兒說得對,一個倒騰夜香的窮酸貨,估計全部積蓄都掏出來,也湊不齊一兩銀子。

再說了,這件事責任的確在她們,現在又有人出來作證。

白海棠見說服了母親,心中歡喜,忙換上一副和善的笑臉,對那老漢道:“老丈,真是對不住啊,方才我母親也是一時生氣,所以才說話過分了些……這樣吧,潑掉的這些……東西,我們賠給你。”

說完,不等老丈開口,白海棠便從懷裡摸出自己的小錢袋子,肉疼地摸出兩塊碎銀角子,塞進老漢手中。

兩塊碎銀角子,換算成銅板,少說也值個三四百文錢。

買兩桶夜香,綽綽有餘!

老漢捧著銀子不知所措,完全沒料到事情還能突然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趙四郎也意外地挑了挑眉。

然而對上白海棠羞答答的眼神,以及母女倆方才說等他死了好二嫁的話,他立馬便明白白海棠突然改變態度的原因了。

很好。

短短一會兒功夫,他讓這對母女惦記上了兩次。

不過也多虧他這個小表妹的深謀遠慮,給他製造了一個杜絕麻煩的機會。

趙四郎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誇讚白海棠通情達理。

白海棠羞澀道:“公子謬讚了……對了,還不知道公子姓名呢?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如今做甚麼營生?”

聽著這一連串調查戶口似的詢問,趙四郎不答反問:“姑娘問的這麼仔細,莫不是對我有意思?”

“……”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白海棠紅著臉點點頭,然後垂下眼眸,羞澀的不敢抬眼去看趙四郎。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說:“那怕是要讓姑娘失望了,我眼下的心思都在建功立業上面,還無心兒女情長,姑娘若是對我有意,怕是還要再等上三四年。”

三四年?

那不是正正好嗎?

她原本也是打算為四表哥守孝三年的!

想到這,白海棠連忙點頭道:“我願意等!”

她抬起眼眸,深情款款地望著趙四郎。

趙四郎挑眉,笑了笑:“好哇,那煩請姑娘先給我一個情物吧。”

白海棠沒想到事情進展得這麼順利,歡喜的幾乎快要瘋了,忙在身上尋找信物。

可惜,她身上並沒有甚麼拿得出手的信物。

最後只能是從懷裡摸出塊帕子,撕成兩半,一半自己留著,一半遞給趙四郎。

帕子上有她的體香,還繡著她的閨名,拿來作信物倒也合適。

趙四郎接過那半塊帕子,他掃了眼帕子一角繡著的海棠花,勾起嘴角笑了笑,當著白海棠的面,將帕子揣進自己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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