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中少不得要添油加醋一番。
因為趙家四房過得越悽慘,越能襯托出趙四郎那些叔伯們的惡毒。
劉老夫人聽得啊聲連連,不停抹淚。
一眾夫人小姐們也都聽得心酸不已,一個勁兒的罵趙家那幾個叔伯不是東西,禽獸不如。
齊太太更是恨不能隔空將人打一頓。
她強壓著怒火看向門房老李頭。
“你說趙家四房一家孤兒寡母,當年遭到了族人的欺凌,你可有證據在手?”
凡事都要講究證據,不能光憑一張嘴巴說。
趙四郎在府衙當差,乾的就是緝拿抓捕的差事。
他既然敢把人帶過來,想必手中就有證據在。
老李頭的臉上被趙雪柔抓出了幾道指甲印子。
他這會兒正疼得齜牙咧嘴。
聽到齊太太問話,他連忙應聲點頭道:“有有有!我有證據!我有當年二房太太收買我時,給我的一件首飾!”
說完,連忙從懷裡摸出個紅布包。
開啟一看,裡面是隻金手鐲。
門房老李頭將那隻金手鐲舉在手裡,大聲說道:“當年二房太太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讓我造謠四房太太跟外男私通,氣死了四老爺。我當時嫌她給的錢太少了,不願意幹,她就把手上戴著的這隻金手鐲也摘下來一併給我了。”
這麼多年了,這隻金手鐲他一直沒拿出去賣掉。
就是擔心事後事情被發現時,不至於讓他一個人背責。
結果沒想到,他沒被人推出去當背鍋俠,而是直接被人滅口了!
想到自己險些死在深井裡,化為一堆白骨都無人知曉,老李頭便恨得咬牙切齒,舉起那隻金手鐲問趙二嫂。
“二太太,這隻金手鐲,您看著還眼熟吧?”
“……”
豈止是眼熟!
簡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因為這隻手鐲是她出嫁時,孃家那邊給她的陪嫁,手鐲內側還刻有她的閨名!
當初,這隻鐲子給出去後她就後悔了,擔心老李頭拿鐲子做把柄要挾她。
她想把鐲子要回來。
結果老李頭卻說已經把鐲子當掉了,還給她看了當票。
後面她拿著當票去當鋪,想要把這個帶有隱患的鐲子贖回來。
可當鋪的人告訴她,鐲子已經拿去融掉,打成其他首飾,贖不回來了
贖不回來就贖不回來吧,反正那個鐲子已經被融掉,再跟她扯不上關係。
她懸著的心自此放下。
又因為害怕家裡人罵她蠢,這件事她便一直瞞著沒敢讓家裡人知道。
可現在,那隻被融掉的手鐲又回來了,而且還是回到了門房老李頭的手中!
趙二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隻金鐲子,腦中瞬間冒出一個念頭:老東西騙她!這隻手鐲,當年根本就沒有送去當鋪,更沒有被當鋪的人拿去融掉!
心裡面這麼想,嘴上就沒把門地喊了出來:“你個老騙子!你當年跟我說你把鐲子送去當鋪死當了,你還給我看了當票!為甚麼這鐲子還在你手裡!?”
這話喊出來,四周陡然靜下來。
緊接著下一瞬,人群中忽然有人嘀咕道:“這麼說,這老門房說的都是真的了?當年趙家四房一家孤兒寡母,的確是被人欺負走的啊。”
一下子開啟了眾人的話匣子。
“肯定是真的,證據和證人都在呢,這事還能假的了!”
“主要是趙家二太太也承認了那隻金鐲子是她的,這算是不打自招了吧?”
“趙家那三位老爺我見過幾面,一個個都人模狗樣的,沒想到背地裡這麼不是東西,親弟弟前頭剛死,身子還沒涼透呢,他們就幹起了欺負孤兒寡母的事情!”
“這般喪心病狂,他們也不怕趙四老爺從地底下爬出來找他們算賬。”
“怎麼不怕?你們還不知道,我家就住在他們趙家隔壁,他們家的大老爺,是半夜起來上茅房摔死的!”
“啊?還有這事?”
“那可不!要我看啊,那趙家大老爺,指定是半夜起來上茅房,看見了趙四老爺的鬼魂,所以才會嚇得摔跤,把自己給摔死了!”
摔一跤就摔死人的事情本來就不常見。
何況還是家中平地摔跤。
要知道,他們這裡可不是鄉下,沒有坑坑窪窪,路面平整著呢。
當然,最主要的是,比起趙家說趙家大爺是病故的,大家更傾向於相信趙家大爺是被趙家四爺的鬼魂嚇死的。
因為這樣事情才更有說頭不是?
趙二嫂直到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甚麼。
不打自招啊!
她剛才不打自招了!
想到這件事情帶來的後果,趙二嫂心裡面的恐懼密密麻麻滋生,腿一軟,摔倒在地。
這反應,簡直就是對老李頭手中證據的神補充。
本來大家還只是小聲議論。
如今一看趙二嫂嚇癱了的模樣,那議論聲一下子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各種或是直白,或是隱晦,或是犀利毫不留情面的指責,全都冒了出來。
甚至就連趙雪柔都沒能倖免。
有人還用嘲諷的語氣對趙雪柔道:“趙姑娘,你母親這情況瞧著不對勁兒啊,你趕緊往她身上再潑一盆冷水,免得她又犯癔症,大白天的哭喊著說去瞧見鬼了。”
趙雪柔現在的情況不比趙二嫂好幾分,想咬死趙二嫂的心都有了。
不打自招,她怎麼會有個這麼愚蠢的母親!
是以,面對這聲提醒,趙雪柔無動於衷,睜著一雙淚盈盈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刺史夫人,眼中全是哀求。
事已至此。
如果說還有誰能扭轉乾坤,那這人非刺史夫人莫屬。
只要刺史夫人讓人將那個可惡的老門房抓起來,關進府衙大牢裡,一頓嚴刑拷打,然後再逼著那老東西翻供,那這件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想到這,趙雪柔臉上的表情越發柔弱可憐,眼淚也跟那斷線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得不說,姿容不錯的趙雪柔,此刻這般雨中小白花的嬌弱模樣,的確我見猶憐。
可惜,她面對的是刺史夫人,而不是男人。
男人面對她時會放軟心腸,並且被激發出獨屬於雄性物種的保護欲。
但是刺史夫人可不會。
相反,刺史夫人恨透了趙雪柔這副嬌弱造作的模樣。
當初要不是這女人扮柔弱裝可憐,她那傻兒子又怎麼可能被這女人算計到床上去?
一想到兒子的親事,刺史夫人就心中怒火橫生。
別說為趙雪柔撐腰做主,她甚至連一記眼風都沒給到趙雪柔。
真是看不得一點點。
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想要衝過去撕爛那張臉的衝動。
眼見刺史夫人端起面前的茶盞喝茶,對自己的話無動於衷,趙雪柔害怕了,絕望了,終於想到了趙四郎。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忽然掙脫開婆子的鉗制,一頭往趙四郎的懷裡撲去。